《心动藏不住》原媛

7、第7章

　　历时半年，这部古装大戏终于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过”的那一刻，整个片场都沸腾了。

　　副导演抱着两束花冲过来，导演一一献给男女主演，

　　工作人员围过来——合照、签名、拥抱。

　　有年轻的女场记红着脸要单独合影，林赫配合地站过去，在对方举起手机时礼貌地看向镜头，嘴角的弧度维持得分毫不差。

　　晚上的杀青宴，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艾桃坐在员工席，和场务、灯光师们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大家都在热热闹闹地聊天。

　　“桃桃，来，吃这个！”场务小李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你看你这段时间跟着林老师跑东跑西的，都瘦了！”

　　“谢谢李哥！”艾桃脸一红，心里暖暖的。这段时间她跟着林赫，虽然累，但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对她很好。

　　灯光师张哥也笑着说：“桃桃这孩子，做事认真，又细心，林老师能有你这样的助理，真是福气！”

　　“就是就是！”化妆师大姐也附和，“上次我忘带粉扑，还是桃桃帮我找的备用的呢！”

　　艾桃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着头笑。她偷偷往主桌瞟了一眼，林赫正被人簇拥着。他换了身烟灰色的羊绒衫，柔软的面料柔和了些许他身上的疏离感，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端着红酒杯，脸上是那种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正微微倾身，听旁边的张总说话。

　　“林赫啊，”张总的声音洪亮，带着酒意和不容错辨的殷勤，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林赫肩上，“你那部《浮光》现在可是现象级！微博热搜前十你占了四条——#林赫演技炸裂#、#林赫原声台词#、#林赫西装杀疯了#、#林赫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我女儿，高中都不好好上了，天天刷你的cut！”

　　“‘林赫’这两个字，现在可是流量密码，是品质保证啊！”

　　林赫端着酒杯，杯沿礼貌地低了一寸，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张总过奖了，都是团队的功劳。”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总摆摆手，“你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对了，我手头有个项目，是个大制作的电影，陈导掌镜，王老师编剧，平□□家。男一号，非你莫属。片酬嘛，”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好商量，保证是市场顶格，再加票房分红。怎么样？我第一个就想到你。”

　　林赫肩部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他端起酒杯，杯沿礼貌地低于张总的杯子，轻轻一碰：“张总厚爱，受宠若惊。不过后面几个月的档期，王姐那边已经排得比较满，可能得让项目组等等我，实在不好意思。”

　　他从善如流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下去了一小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留了余地，也没答应，设了门槛。张总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更热情地揽住他肩膀：“等！必须等！好饭不怕晚嘛！来，再喝一杯！”

　　“林赫，”李导端着酒杯过来，他算是圈内颇有分量的导演，语气带着前辈的赞许，“这次合作很愉快。你是我见过的少数几个，说戏一点就透，还能自己往下深挖的年轻演员。有灵气，也肯用功。”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些别的意味：“我下半年要启动一个民国谍战项目，投资方是业内大公司，平台已经预定了。男主角是个复杂的多面人，我看了一圈，觉得你的气质和可塑性最合适。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先看看本子？”

　　又一个橄榄枝。林赫再次举杯，杯沿依旧放低：“谢谢李导肯定。能参与您的项目是我的荣幸。本子当然想看，还得麻烦您让团队发一份给王姐，我们仔细拜读。”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考虑考虑”。李导笑着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了然——这年轻人，看着温润，心里门儿清，不是几句好话一点诱惑就能打动的。

　　饭局过半，气氛愈加热络。林赫端着酒杯，在主桌周围走了一圈，和制片、监制、其他主演一一碰杯。他喝酒很有分寸，每次只是浅浅沾唇，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太多，一轮下来，杯中酒液还是明显少了，白皙的脸颊也浮起一层很淡的、好看的红晕，在灯光下，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看人时专注的神情，确实容易让人心跳漏拍。

　　女主演苏晚晚就在这时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袭白色丝绒吊带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醺妩媚。她在林赫旁边的空位（不知何时空出来的）自然落座，身体微微向他倾斜，带来一阵甜腻的香水味。

　　“林老师，”她声音又软又糯，仰着脸看他，睫毛扑闪，“我敬您。这半年跟您对戏，我真的学到了特别多。您演戏时那种投入和爆发力，太让人着迷了。”她将“着迷”两个字咬得格外轻柔。

　　林赫端着酒杯，没有站起来，只是坐着与她碰了碰杯，杯沿依旧低垂，语气温和而平淡：“苏老师客气了，互相学习。”

　　苏晚晚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距离感。她没有立刻喝完酒离开，反而将酒杯放在桌上，一只手似不经意地撑在脸侧，更靠近了他一些，胸口的春光若隐若现。苏晚晚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状似无意地说：“最近圈子里的消息传得真快。我经纪人前两天还说，姜导那边的新电影好像在接触您？”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圈内人闲聊”的自然，“姜导的戏可是块金字招牌。”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不提自己，只说“听说姜导在接触您”，既显得消息灵通，又把话题引到林赫身上。只要林赫接话，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到自己这边。

　　林赫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平静：“项目的事，都是王姐在对接，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话滴水不漏。苏晚晚脸上的笑容不变，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用更随意的语气说：“也是，好项目大家都盯着。我团队最近也收到不少本子，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和姜导那种级别的导演合作最有价值。”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不过现在的好本子，演员配置都很关键。要是对手戏演员不搭，再好的剧本也出不来效果，您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碰了碰林赫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暗示。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在暗示自己有可能参演导的电影（虽然事实未必如此），并且强调“对手戏演员”的重要性。如果林赫真的接了姜导的戏，那么她这番话就是在委婉地表示：我们可以继续合作，而这样的合作对彼此都有利。

　　她在等林赫问一句“苏老师也有意向？”，那样她就能自然地说出“还在看本子，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当然愿意尝试”，接着就能请林赫“有机会帮忙在姜导那边提一句”。这样既达到了目的，又显得不是她在刻意求人，而是基于“可能合作”的前提下的自然交流。

　　“选角的事，姜导肯定有他的专业考量，”他答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我们做演员的，做好自己的本分，拿出好作品，机会自然就来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等于什么也没答应，还把皮球踢回了“专业”和“作品”上。苏晚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她明白林赫这是拒绝了。这条路走不通，林赫显然没有要帮她牵线的意思。

　　但苏晚晚到底是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人。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既然借不到“推荐”的力，那就换条路。只要能让大众觉得她和林赫私下关系不错，是“熟人”，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甚至……制造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暧昧联想，那热度自然就来了。到时候，还怕没有剧本找上门？

　　念头一转，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甚至比刚才更甜了几分她很快调整表情，笑容重新明媚起来，仿佛刚才那段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她不再提姜导的戏，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林老师说得对，作品最重要。对了，明天上海的活动您也去吧？太好了，到时候又能见面了。这次合作这么开心，等剧播出的时候，咱们可得好好配合宣传，多拍点有趣的互动花絮，观众肯定爱看！我团队还计划做个剧组日常的vlog，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林老师友情出镜几分钟哦？”她故意把“麻烦”和“友情出镜”说得很俏皮，仿佛只是朋友间随口的约定。

　　这话说得漂亮，把私下的请托包装成了光明正大的“配合宣传”，让人不好当面拒绝。而且提“vlog”、“互动花絮”，就是在为后续可能的“同框”、“亲密互动”做铺垫。只要同框画面够多，剪辑空间就大，想营造什么氛围，还不是她团队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