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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到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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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们说墨姨姨的坏话!”
星辰攥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径直朝那几个嚼舌根的侍女挥去。自墨兰玉平日不管事,府中下人便有些蹬鼻子上脸,尤其见星辰年幼,言语间越发没了顾忌,处处编排王妃的是非。
“怎么,谁惹我们小公子不高兴了?本王替你撵出去。”
徐释樟踱步而来,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亲切笑容。
星辰上上下下打量这位不请自来的郡王,虽觉此人讨厌,但眼下这几个奴婢更可恨。他也不客气,小手指果断点向方才说得最起劲的几人。
见星辰仍是一副“我只是利用你”的冷淡模样,徐释樟不以为意,朝身后亲随略一颔首:“都发卖了。”
“是。”
几个侍女这才慌了神,扑通跪地,刚要求饶,却被星辰一个清脆的巴掌打断了哭嚎。
“嚷嚷什么!”小家伙板着脸,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生怕吵不醒墨姨姨小憩么?!”骂完转向那有些愣神的亲随,催促着:“还不快些带下去?”
亲随一个激灵,偷眼觑见自家王爷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纵容弧度,心下骇然,再不敢耽搁,迅速将人拖了下去。
星辰自顾自寻了个墩子坐下,摆弄起墨兰玉新给他做的机关小马车,头也不抬:“王爷找阿辰何事?”
“你叫阿辰?”徐释樟顺势坐在他旁边。
星辰嫌弃地往外挪了挪:“王爷有话直说吧,我忙着呢!”
徐释樟瞥了眼他手中精巧的木马车,心中莞尔。
忙?这理直气壮打发人的劲儿,真是和他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上次听王妃提起,你娘姓晓?”
“嗯啊。”
星辰没有多想,便顺着话头道,“我阿娘可漂亮了。”
“有多漂亮?”
“自然比画本里的天仙还美!”星辰眼睛都亮了。
“哦?你娘那么美,名字也一定很好听吧?”
“晓飞燕!能不好听吗?!”不无骄傲。
晓飞燕。
三个字,如三枚投入深潭的玉籽,在徐释樟心底激荡开无声的、汹涌的涟漪。所有猜测、所有寻觅、所有午夜梦回时抓不住的一片衣角……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几乎是贪婪地描摹着孩子的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唇形的倔强,无一不是故人影子。
徐释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确凿无疑。他放松了紧绷的背脊,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娘……可有跟你提过你爹?”
星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王爷问题好生奇怪:“为什么不提?”答得理所当然。
徐释樟一怔,原以为晓飞燕恨极了自己,绝不会在孩子面前提及,没想到……
莫非她还念着旧情?
他喉头有些发干,追问时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那你娘都说些什么?”
“什么都说说啊!”星辰只觉得这人好啰嗦,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什么都……”徐释樟还想细问,却被星辰猛地打断。
“你别问了!”小家伙突然警觉起来,“我阿爹阿娘恩爱得很!纵使我娘沉鱼落雁,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徐释樟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爹?和你娘……恩爱得紧?”
“自然!”星辰见他神情变幻,更坐实了这“坏王爷”对娘亲有所图谋的猜想,不由恼火,声音也拔高了,“他们结发为夫妻,琴瑟和鸣,怎会不恩爱?!我住在墨姨这儿,是因为他们要携手同游山河,不便带我!所以,你趁早歇了心思!”
恩爱?夫妻?琴瑟和鸣?
字句像淬了火的针,扎在徐释樟心上。
他仿佛看见晓飞燕倚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巧笑嫣然的模样,灼得他眼睛刺痛。
徐释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石凳边一只空茶盏。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再看星辰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僵直,紧握的拳背上,青筋虬结,指节捏得一片惨白。
作者有话说:
这茶盏有多贵你知道吗?赔钱!
读评:
Circe:不行了你写的每一个SB中老登的SB风味都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