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杀了我》寂火

20、招人 在这无

　　在这无光之地里，说简单点，就是地下城住着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不是在骂人。是事实。
　　老鼠是什么？躲在阴暗处，不敢见光，靠偷、靠抢、靠互相撕咬活下来，这里的人也一样。只不过，这地下城的“人员成分”早就变了。
　　很久以前，这里住的确实是被诅咒的人，那些因为爱上比自己弱的人而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的原住民，那些只能和实力相当的人结合、导致后代越来越少的原住民，那些偶尔因为控制不住情感而让无辜者丧命的原住民。
　　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原住民了，现在住在这里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可能是做惯了黑色交易的璃月商人，手上沾着不知道多少户破家的人血。可能是枫丹被判了死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拿活人做实验做到逃出来的那种。可能是教令院的疯狂学者，研究的东西被须弥人视为禁忌知识，被赶出来之后索性彻底不装了。可能是蒙德那些不被看好的冒险家，为了钱什么活都接，杀过人、灭过口，最后混不下去了躲到这里。
　　反正，都是一些手上沾了人命的。
　　叶卡捷琳娜和这些人站在一起，倒显得“好多了”，至少她杀的，都是她觉得“该死”的人。
　　什么叫“该死”？
　　为了钱让别人的家庭破碎的人，该死。小偷小摸、偷了东西还把人打残的人，该死。对壁炉之家不利的人，该死。看执行官［仆人］不爽的人……等等。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有单独和阿蕾奇诺有关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住所的窗前，看着外面某片被火把照亮的“居住城区”。火苗在跳，她的思绪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跑这么远了，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了吧？
　　她转身离开窗边，不再看外面。
　　最近有一件事让她有点烦——那个自称“属下”的人简直就是天天在她眼前晃。
　　笑面虎。
　　她给他起的绰号。
　　那人永远堆着一脸假笑，说话弯着腰，眼神却总是在偷偷打量她。叶卡捷琳娜不喜欢那种眼神，不喜欢被盯着，不喜欢被“观察”，和库嘉维娜一样，还没她强。
　　但她又不想杀他，毕竟他是第一个敢站出来的，而且目前来看，确实在帮她处理那些她懒得管的事。
　　所以她决定——收几个手下。
　　真的手下，不是笑面虎那种“自封的”。
　　她挑了一天，站在住所门口，对着一群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人说话。她觉得自己语气已经够温柔了，声音也不大，话也说得很清楚，“愿意跟我干活的，站出来。”
　　但每个人都带着点恐惧，眼神躲闪，脚步往后缩，有的人甚至直接低头不敢看她。
　　叶卡捷琳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里转着飞镖。
　　新买的，前几天路过一个武器铺，她进去随便看了看，老板看见她，脸都白了，哆哆嗦嗦说“您随便拿”。她没客气，挑了几把顺手的，临走前放了点摩拉在柜台上，不是非要给，是她懒得为这点小事欠人情。
　　但老板那表情，像是她放的不是摩拉，是催命符。
　　现在这群人也是。
　　她转着飞镖，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没人站出来，她叹了口气，把飞镖收起来，“行了，都散了吧。”
　　那些人像得了特赦一样，瞬间跑得干干净净。叶卡捷琳娜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有点无语。
　　她真的不理解，她没杀人，没威胁，没发火，只是转了几下飞镖，至于吗？
　　算了。
　　她决定换个思路，不去“招”了，自己去“找”，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人才。
　　上层和中层她不打算去，那些地方的人都“假”死了，见人就笑，笑里藏着刀，说话拐三个弯，眼神里全是算计。而且大多数都是靠祖宗打下的江山在那躺着，真打起来不知道能撑几回合。
　　她想去下层看看，那个她刚掉下来时就注意到的地方，那个每天有人被欺负、被杀死、被拖走的地方。那些活下来的人，都是靠摸爬滚打、靠命硬、靠比别人更狠才活到今天的。
　　或许能在一堆“老鼠”里，找到一两只不一样的。
　　她往里面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火把越来越少，墙上的感应灯也开始出现破损，一闪一闪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和某种她说不出来的臭味。
　　路上遇到的人看见她，先是愣一下，然后立刻低下头，贴着墙根走，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她没理他们。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听见前面有声音。
　　“大人，下层的人都很不要命的，大人，他们都没有人性……”那个笑面虎从叶卡捷琳娜出发开始，嘴就没停过。
　　一句接一句，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叶卡捷琳娜往前走，他跟在后面，弯着腰，脸上堆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笑，嘴里不停往外冒话，“下层那地方乱的，大人您金贵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那些人都疯了，见人就咬，根本不讲道理的……”
　　“大人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行，何必亲自……”
　　叶卡捷琳娜停下脚步，他也停下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
　　飞镖掏出来的时候，笑面虎的声音卡住了。那把飞镖在她指尖转了一圈，两圈，然后停住，刀尖朝上，对着他的方向。
　　“嘴管不住的话，”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平，“我可以帮你一下。”
　　飞镖往前送了送，就送了那么一点，刀尖堪堪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他整个人僵住，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笑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他没再说话。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两秒，把飞镖收回来，放进口袋，“你可以滚了。”
　　笑面虎没敢再跟，她转身往前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