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杀了我》寂火

19、叶卡捷琳娜 幻月寒

　　幻月寒花了两天时间，把前任统治者留下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说是“清理”，其实就是扔。所有她能搬动的东西，比如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换来的战利品、一堆她懒得翻的私人物品，全被她丢出了门外，搬不动的家具她没动，反正洗洗能用就行。
　　她的东西很少。
　　少到搬进这个“统治者专属住所”之后，房间看起来还是空的。
　　几张纸，那是她从壁炉之家带出来的古籍残页，以及多托雷给她的那些实验数据。几本书，是在无光之地翻到的，关于这个地方的历史，她打算慢慢看。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
　　然后没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空的。
　　活了这么久，好像确实没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小时候那些玩具？早就不记得了。后来在壁炉之家，每天就是躺在树上，看着那群孩子抢一些在她眼里幼稚得要死的东西。她从没参与过，也从没对任何东西表现过“喜欢”。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个诅咒让她不得外露感情，之后她不知道是诅咒本身造成的，还是她习惯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走到那堆书旁边，抽出一本，坐下来开始翻，那是关于无光之地的历史，关于那些“原住民”的记载，关于诅咒的蛛丝马迹。
　　第三天，她把书合上，走出门。
　　在“自由广场”……
　　这是前任统治者取的名字，挺讽刺的，真的，一个最不自由的地方，叫“自由广场”。但幻月寒懒得改，名字不重要。
　　她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下面聚着越来越多的人，那些人在看她，窃窃私语，眼神里有好奇、有试探、有隐藏得很深的敌意。
　　她等了一会儿，等人聚得差不多了，然后她开口。
　　“我叫叶卡捷琳娜·克鲁格利茨。”声音不大，但在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统治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和那天在擂台上一样，但这一次，她不需要他们的掌声。
　　她没有用父母给的姓，那个姓——“切尔纳戈夫”，那个被她丢在很久以前了。其一，她现在已经是统治者，不需要用姓氏来给自己贴金。其二，那两个因为害怕而放弃孩子的人，不配和她同姓。
　　“克鲁格利茨”是第一任统治者的姓，那是她翻历史书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建立无光之地的人，那个把第一批“见不得光的人”聚集起来的人，那个定下最初规则的人。
　　至于“叶卡捷琳娜”……
　　好像是某个童话书里的女皇。
　　她忘了在哪看到的，可能是很小的时候，在壁炉之家某个角落里捡到的破书。当时只是无意间看了两次，也可能是库嘉维娜在讲童话故事的时候听到的，不知怎么就记住了。
　　现在拿来用，正好。宣布完身份之后，她又花了一点时间，翻看前任统治者以及历史上历任统治者定下的规则。
　　大部分她没动。
　　那些能维持这个地方运转的基本规则，留着就行，她只改了一些自己看不惯的。改完之后，她让人把新规则贴出去。
　　【无光之地·现行规则】
　　1. 下人不得反对上人的决定，除非你能打得过对方。（所以打不过就闭嘴。）
　　2. 看见统治者的时候不能打架，这是不敬。（除非在擂台场，或者在观景台。那地方本来就是用来打的。）
　　3. 不得反对统治者的规则或命令，除非打败ta。（同上，不服就来。）
　　4. 挑起事端但没能赢的人，接受统治者的处决。（输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死。）
　　5. 不得在除擂台场和观景台之外的地方杀人，除统治者外。（要杀去规定的地方杀，别到处乱搞。）
　　6. 无光之地的人不得出去，除非有任务在身。（这里的人见不得光，出去干什么？）
　　7. 无光之地需要孩子，孕妇有一定的被保护权。 （人越来越少了，得有新的人口，怀了孩子的别乱杀。）
　　8. 统治者的孩子在成年之前不得和统治者待在一起。（这是改过的，以前的规则是“必须分开”，可能是怕谋权篡位吧，她改成“未成年之前”，虽然她感觉自己用不上。）
　　9. 神明不可信，他们从不在意他们的子民想要什么。（但统治者不同，至少，她现在是。）
　　10. 统治者可以杀死所有人，直到ta不是统治者。（这是权力，也是警告。）
　　11. 陆地上的人都不可信，除非ta在统治者的手下活了下来。 （想留下？先证明你能活。）
　　12. 背叛者是最让人痛恨的，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叛徒，任何！（这句话下面，前任统治者画了三道杠，她没删。）
　　13. 无光之地是一个十分友好的地方，大家都可以来。（最后这一条，她看着笑了，真友好，友好到来了就得杀人，或者被杀。）
　　规则贴出去的那天晚上，她站在住所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城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人造的光，和那些人造的光照出来的、一张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她突然想起阿蕾奇诺。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在壁炉之家处理日常事务？在某个孩子的房间里“谈心”？还是……
　　算了，她收回目光，把窗户关上，这里是她的地方了。
　　从今以后，她叫叶卡捷琳娜·克鲁格利茨，和阿蕾奇诺已经不是一条路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