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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遑多让 你不会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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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奇被关在草房里,地上满是泥土。但他丝毫不嫌弃,满地打滚,试图掩埋身上的味道。
链条碰撞的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刺耳,脚步稀疏,来人只有两个。
乌奇噗呲一笑:“甘百越年纪真是大了,连审人都话也要交给小毛娃。”
于胜意不置一词。
她转移了话题,并不想替甘百越与他叙旧。
“你刚看见我时喊我秋语,你认识秋语?”
乌奇道:“何止,我们还是死敌呢。”
于胜意道:“看来你很得意,当年边城一战你虽败了,但却杀了她。”
甘于眯起眼睛,于胜意话里矛盾,又仿佛下了钩子,让人不设心防忍不住往上咬。
乌奇不说话了,他难道的安静下来。
于胜意眉心拢起,待要追问,对面之人才开口。
“秋语不是我杀的。”
随后,乌奇的面上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过我倒是知道秋卢是谁杀的。”
于胜意眼球快速翻动:按理说,乌奇不会认识秋卢,但当年秋语杀李旦一事声势浩大,不排除乌奇这位瀛野王子会从别处听来赋玉堂和辛夷山庄的恩恩怨怨。
“是他哥哥李文,是我从秋语那听来的,她亲口说的。”
“是李文杀了秋卢,嫁祸给李旦。你们以为李文是什么痴情种么,他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从他知道秋语身份那一刻起就开始算计。”
乌奇眼眶渐渐红了,泪水留在眼里不曾流出来,却仿佛已经流了千遍万遍。
“李连翘偏心幼子,可从未想过要将辛夷山庄托付给李旦之位的其他人。所以——”
于胜意道:“所以李文和秋语定亲,想借赋玉堂势力助他当上辛夷庄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乌奇沙哑的笑声回荡在牢房里,“有些事,要置身事外,才看的明白。”
他脑海中浮现那个不爱笑的女子,身上总有补丁,自从她救过他一命后,他身上就总带着针线,碰上她就给她补一补。可惜,总是刀剑相向的时候多,毕竟是敌人。
于胜意接着道:“我猜,李连翘依旧没有改变想法,所以李文就挑起秋卢李旦二人争斗,本是闹着玩,不想秋卢竟折了一条腿。本来李文也没想杀了秋卢,但李连翘依旧不愿意放弃他的小儿子,让李文不得不狠下心。”
“一石二鸟,秋卢和李旦都死了,他真正掌控了辛夷山庄。”
甘于听了半天,觉得忒精彩了,又想起父亲与李文共事,一阵胆寒。
于胜意昂起头,叹了口气,“我猜,辛夷山庄的人和李旦也不是秋语杀的。”
“秋语杀了辛夷那么多人,下了大狱,结果第二日,甘百越就以赎罪为名义将她困在边城,秋语一去就是数年,虽屡立战功,但不得离开边城这一条从没改变。”
“这其中,少不了甘百越和赵忠的手笔。”
“不知值符来丞相府所为何事。”
吴余眼神一片冰冷,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只道:“我要见赵忠,轮得到你来质问我。”
李文不疾不徐,只专注于逗眼前的鹦鹉,那鹦鹉学舌,“不急,不急。”
茶盖瞬间四分五裂,一片碎片插进鹦鹉的喉咙,一击毙命。
李文啧啧道:“你还是这么冲动。”
赵忠出现在门口,吴余转头走过去,几个侍卫拦在赵忠前面。
吴余嗤笑,“老朋友叙旧,也要带这么多侍卫?”
赵忠挥挥手,屏退众人。
大厅之中只余二人。
吴余上前一步,他语气里满是哀求,“我不求其他,只求你一件事,放了于胜意,让她远走高飞,她这条命我来还。”
赵忠阵阵发笑,他道:“何处此言,甘大人不过是看她是个人才,带她去边城历练历练,将来兴许谋个爵位也不可。”
吴余道:“历练?不过是替甘百越谋取更多的军功,好坐稳你们二人在天下百姓心中的位置。当年,边城本可不开战,是你,为了打压江承佑的气焰,执意如此。”
“当年甘百越屡战屡胜,养大了他的野心,本平息了两国战事,却突然执意与瀛野开战。眼看他收的秋语竟比他还要骁勇,打赢了瀛野一战,声名鹊起,压过了他这个大将军,他竟不顾边城安危,在秋语追捕瀛野残部时被你设计而死。”
赵忠脸上挂着笑,仿佛听故事一般,“你到底在说什么。”
“当时,小语带走时,你也是说历练历练,说不定就能荣华富贵,终身无忧。可再见到她,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小语当年只是想去辛夷找李旦问个明白,可不知是谁在她前一步杀了李旦,屠戮了辛夷山庄,逼得她下了大狱,不得不听从甘百越的。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有这么恶毒的手段。”
吴余双目晦暗,泛不出一丝光亮,
“可你为什么非要杀了小语。”
赵忠摇摇头,“不是我要杀了她,是她自寻死路。”
一墙之隔,一位全身黑袍之人紧握的拳在颤抖,旁边之人把住了他的手。
侍卫被屏退在几米之外,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弄出动静为好。
怀玉轮道:“你所问之事已有原委,你与主子的交易到此结束,我走了。”
秋芳歇浑身颤抖,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之中,他听不见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眼,怀玉轮已没了踪影,这里再发生什么,都与她,与公主府无关了。
入夜,于胜意摸着黑,爬进了甘百越的书房。
她翻找着能找到的东西,企图能发现些什么。
她脑海中依旧回荡着乌奇的最后一句话。
“我去过秋语死的地方,我去得晚了,只见到了她的尸体。不过,她旁边躺着甘百越的两个儿子,他们的致命伤口分明是秋语的烈火刀留下的。”
于胜意想,甘百越子嗣单薄,膝下仅三子,秋语杀了他两个嫡子,他一声不吭,对外宣称是乌奇干的,肯定有蹊跷。
她略过一众兵书,在两个虎头帽前停住了,直觉告诉她,这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掀开虎头帽,里面是一些书信。
信中内容都是李文与赵忠合谋如何算计秋语,算计辛夷山庄。
甘百越留下这些信,也许是悔恨,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秋语入他麾下,也许他的两个儿子就不会死。
于胜意隐秘地察觉到,甘百越也许对赵忠有难以察觉的恨。他恨他手段太狠,否则秋语临死之际不会拼命也要杀了他的儿子。
她讲信收好,心道:“这些东西落到江承佑手里,赵忠怕是完了。”
她回了屋,一筹莫展,是先威胁赵忠放了吴余还是将信直接交给江承佑呢。
她随意一瞟,看见黄萸和石防风两人在她床上吃东西。
她抄起鸡毛掸子扔向两人。
黄萸一把接住,嘟嘟囔囔:“找到什么没。”
于胜意掏出信,两人看过之后面面相觑。
石防风知道他师傅不是个好人,但没想到这么阴险。他连忙撇清关系,好不容易抱得美人,怕黄萸因此疏远他。
于胜意将信收好,研磨提笔,准备给小怨夫回封信,刚写一篇,眼睛就睁不开了,一头栽倒在案牍前。
在醒来时,她胸口的信早已不见,于胜意怒气冲天,冲到石防风和黄萸的客栈之中找人,她一脚踹开房门,只听御风“嗷”的一声,大喊“流氓”。
她转头向第二间房去,石防风早已等候。
“为什么。”
石防风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是我指使的,我让黄萸带着证据去和殷启换解药。”
于胜意冷笑:“你真以为殷启会放过她,天真。”
“天真,也要一试。”
“好,以后你们二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来如风去如柳叶,轻飘飘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回房间,捡起笔,重新写了一封信。
“一切安好。只是担心师父,拜托长公主能庇佑师父一阵,待我回京必重谢。”
于胜意写完,叹了口气。
又走不了了。
几日后。
潜心殿内书信频繁,只不过惠王殿下只心系一封来自边城的信。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了他期盼已久的回信。
看完之后,神色冷了。
两句话,没有一句是留给他的。
江行舟向后倒去,倚在榻上。
几日前,丞相府突遇刺客,赵忠惨死,尸体倒在丞相府正厅。而刺客与丞相府的一队精锐搏斗,两败俱伤,最后被人数压倒,当场擒获,斩杀。
皇上震怒,令彻查。
那刺客未查明身份,但却查到了另外两个人,当日在丞相府做客的吴余不知去向。以及,早该死去的李文竟出现在丞相府,但也同样不知所踪。
丞相一党失去主心骨,一时人心惶惶,皇上趁此铲除赵忠一党,扶心腹上位,肃清了朝堂。
谢温卿继位丞相,入主丞相府。
秋芳歇死之后,江行舟偷偷给他收了尸,立了一块牌匾,秋语之子秋芳歇。
江行舟也不知报仇雪恨对秋芳歇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潜心殿的公公将六合带来了,秦比邻鞠了一礼便不说话。
江行舟道:“以你之才应该不甘心只居于内庭吧。”
秦比邻垂眸 ,“长公主收留了我,我凡事都听长公主的,没什么甘不甘心。”
江行舟道:“边城是你一展宏图的机会,我会禀明长姐,你且去吧。”
秦比邻应了一声,抬起眉毛盯着他。
“你不会是想去边城,拿我当借口吧。”
江行舟写字的手抖了一下,“我是那种不顾大局之人么?”
秦比邻笑中带着玩味,“真是痴情种啊。”
江行舟笑笑,没说话,心想:“你也不遑多让,真以为她对长姐那点小心思,别人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