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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人老珠黄 那许遂人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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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夜晚的天并不是雾蒙蒙一片的,天上的星闪耀的透亮,适合夜观。
可这对于想要深入敌军内部的于胜意来说,不是什么美景。
一贩夫拉着一车的菜往军营中去,于胜意眼疾手快,将人打晕,扒了衣服,往脸上抹了把泥土,混了进去。
于胜意压低声音与厨房的厨子假装攀谈着,也只是咿咿呀呀的,不敢发出过长的音节,多说多错,不如沉默。
交完了货,她也没有理由不离开,她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跨步,而是把门关好。厨子起锅烧油,副手忙着洗菜,一时不察,于胜意迅速打晕二人,拖到了暗处,不易被察觉。
她轻手轻脚地将周围环绕了一圈,最后看向茅房旁的恭桶。
她推着恭桶来到瀛野大营最大的营帐处。
来之前甘百越给她看了瀛野王子的画像,指名道姓,用脚趾头想想都是个重要人物,要她去刺杀他,莫不是要于胜意自己也折在这。
她指尖的毒汁已蓄势待发,右边口袋里还有迷药,毒药和她与石防风借的蛇。
两败俱伤太惨烈,最原始的战场还是要用最简单的方式。
门口把手的士兵捂着鼻子让于胜意待在一边,于胜意嘿呀嘿呀地假笑,脸都要笑僵了。
准许进入后,于胜意进了帐篷内,屏风之后有个人影,恭桶放置于屏风前。
于胜意并未绕过去,矗立于屏风前,乌奇只能看见屏风中的人影岿然不动,正想呵斥,一粟劲风带着绵密的细针扎进他的脖颈,顿时一声也发不出来,他死死勒住脖子,于胜意此时瞬移过来,一个手刀砍晕了他。
她迅速将恭桶里的屎尿倒到乌奇的床底,将他塞了进去。
所幸,瀛野人人高马大,又在军营,用的恭桶也大,刚好能藏下一人。
她抬着恭桶到了推车上,浑身市井气,混不吝的气质,点了点头,和看守的士兵点头示意,将车推走了。
于胜意将恭桶抬到装菜的车上,换回了送菜人的衣服,以最快的脚步离开了瀛野的军营。
瀛野人的驻扎军营离边城有些距离,于胜意还带着个桶,行至一半,她耳朵微动,躲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一支精锐踏马而过,于胜意暗道不好,发现的也忒快了些。
她屏气凝神,目光忽然一凛,相后方出手,那人与于胜意的臂腕交错,两方对峙,死死钳制。
来人是黄萸,她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于胜意噤声。
她带领于胜意来到了一猎户家中,走进院子里就听见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一个小男孩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哥哥,可以帮我奶奶也看一下么,她最近脸色很不好。”
床上躺着一位不能行动自便的老妪,说话也是磕磕绊绊,那老妪脸色黑的发灰,石防风皱眉,遂将老婆婆的手腕接过诊脉。
石防风观察了那老婆婆的脸色,并用手按了按皮肤。
“你们给她洗过脸没?”
屋内的小男孩和他爹面面相觑,老奶奶已行动不便多年,只两个男人照顾,不曾想连洗脸这等小事都会忘记。
石防风用水冲了冲手,哎了一声,心道,这老妪碰上这两个东西也是造孽了。
那小男孩尴尬地把擦手布递给石防风,道谢:“多谢哥哥,帮我看了病还帮忙看看奶奶。”
“无妨,本来就是来借口水喝,应该的。”
石防风走出昏暗的茅草屋,一座恭桶出现在眼前,还散发着阵阵臭味,石防风忍不住边干呕边问道,“你们俩玩什么屎啊,是不是有病。”
于胜意想扶额,又嫌弃刚刚碰过恭桶的手,只能作罢。
黄萸道:“这是两军交界地,谅他们也不敢再往前,快走吧。”
石防风和猎户道别之后,三人一同抬着一只桶,跌跌撞撞地朝边城去。
——
大院之内,一颗年头已久的柳树下,围了一圈人,几人都死死盯着一处。
于胜意带回来的人还没有从恭桶中放出来,于胜意不干,甘百越也不提,甘于忍得辛苦一边呕一边憋笑。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干这个脏活。
乌奇缓缓睁开眼,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睁开眼睛了。
第一次睁眼时因为周围气味太过怪异被熏晕了过去,第二次睁眼时,意识到他处于自己每日用的恭桶之中,活活气晕了过去。
他眼皮掀开,视线还有些模糊,嘴中喃喃道:“秋语?你不是死了么。”
于胜意眼神一定,总觉得这人知道的很多,且与甘百越,秋语都有旧。
晃荡的脑子逐渐归复平静,乌奇回忆中的人影和现实重叠,他仿佛又回到了二三十岁的年华,转眼间,看清于胜意的脸,他又变成了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
甘百越脸上沟壑纵横,皮松肉薄,笑起来也是一枝枯木,只有眼睛,能露出他些许的情绪。
得意,势在必得。
他眉梢稍挑,转头对于胜意说,“你立了大功,我会将你这事迹上奏皇上,保你封侯。”
于胜意冷笑不语:生怕我死得慢了,让江承佑知道她倒戈赵忠甘百越一党,怕是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扔出去喂狗了吧。
于胜意甩开衣摆,拂袖而去。
她回到她的客房,盘算着等乌奇下狱之后她要问个明白。
一只鸟在她客房外咕咕咕咕地叫,嚷的心烦,她打开窗,想赶走那鸟,定睛一看,是只鸽子。
于胜意扒拉一下它的爪子,上面绑了东西。
于胜意取下那纸条,还没展开,门口咚咚咚几声响。
她扭头,来人是甘于。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不动声色地打趣道:“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勾起唇角,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谁给你来信,你的情郎?”
“不是。”
甘于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怀好意,“害羞什么,你和你的情郎不是最爱躲在别人屋子外听爱人缠绵么。”
于胜意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还在强迫他,他没同意呢,不算情郎。”
甘于的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呛咳了几声。
“还有,我没兴趣听别人的鱼水之欢,想听的话,我会给他下药的。”
甘于也许是第一次见这种奇女子,吓得把自己随意敞开的衣服收得紧了些,甘世子穿衣服从来没这么规矩过。
于胜意嘶地一声:“朋友夫不可欺,把我当什么人了。”
“快说正事,找我干嘛。”
甘于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公主她……有没有跟你提起在这遇见什么事来找我帮忙之类的。”
于胜意干脆利落道:“没有。”
她是前一刻才知道自己要被强制带到边城,根本来不及联络任何人。
甘于亮晶晶的眼眸一下暗了,他偏过头,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笑,“没关系,姐姐的心迟早会回到我身上的。”
于胜意纳了闷了,这心有到过甘于那么。
她嘚嘚瑟瑟,语气不是十分正经,“人家有自己的驸马,你这是作甚。”
甘于嗤笑,“那许遂人老珠黄了,哪里比得我年轻貌美。”
于胜意刚想反驳,那谢温卿虽三十年华,但长得可和甘于一个年纪似的。
但她生生忍住了,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甘于知道谢温卿的存在么?
甘于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屑一嗔,“我知你要说什么,那谢温卿没有容人之量,阿旻是不会喜欢这种小肚鸡肠的,只是利用他而已。”
于胜意道:“那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喽。”
甘于得意地眉毛要飞起来了,”当然,阿旻怕他伤害我,瞒的很紧,我知道阿旻是最爱我的。“
于胜意不想跟这个一口一个阿旻的人继续攀谈了,她直奔主题,“你知道乌奇会被关在哪吗?”
甘于背靠墙壁,姿态松弛,“我为何要告诉你?”
于胜意晃了晃手中的小纸条,“想我给你美言几句,最好听我的话。”
“你这信是江行舟传开的吧,和长公主有甚关系。”
“少瞒我”,于胜意眼神冰冷,毫不留情地点破,“长公主看似依附皇上,实则在朝堂奔走,暗暗培养自己的势力,若不是夺权,为何做到此地步。”
“长公主不能继位,那她会和一位皇室继承人一同合作,试问,除了江行舟,还能有谁与她共谋。”
“所以说,这封信,写的什么,那二人都会知晓。”
甘于点点头:“好,我带你去,成了吧。”
“真是狐狸成精了,江行舟那个货色果然喜欢他的同类。”
于胜意道:“你倒戈长公主,你爹效忠赵忠,你们这一家子更有意思。”
甘于愣了一下,道:“赵忠早年也是想要为百姓做事的。不过他整天朱门酒肉,那些饥寒交加,食不果腹的日子远去,人就安逸起来;手握权利,腰穿万贯,人就追名逐利,迷失了自我。居于高位,再也看不见百姓受苦,民众怨声载道。”
“人是会变的,我爹太固执,认了一条路,就算摸黑也要走下去。”
“我不一样,我有雄心壮志,年轻,懂得变通。若是赵忠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国将不国,百姓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