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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擒贼先擒王 利刃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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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百越姗姗来迟,撩起下摆大跨步越过台阶。
于胜意的剑并未放下,利刃出鞘,架在甘于脖子上的剑柄变成了锋利的刃,亮的刺眼。
甘于伸开两指想去夹起剑尖,于胜意冷笑带:“你是想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阎王爷来得快么。”
甘百越并未出手,坦然自若地坐到主位上,招手叫来了几个下人,将碎片收拾了去。
甘于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很快恢复了原状。
茶沿儿碰上盖子相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甘百越不疾不徐道:“我是个粗人,也不会说那些迂回的话,我知于姑娘今日为何事而来,不如心平气和,坐下来聊。”
于胜意手腕轻轻一翻,同时转过剑身,竖直贴住手臂,剑放在身后。她不坐也不动,静等甘百越废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看于姑娘是个人才,不妨到我军中谋个官职,也比浪荡江湖,飘浮无根来的强。”
“就这个?”
于胜意脑子搅了个个也没想明白就这么简单的事至于大费周章么,直接问她,她也不会不答应。
甘百越手上动作一顿,将茶盏放下,“你师傅没跟你讲过江湖上的事?”
于胜意手指指腹互相磋磨,含糊道,“大多是我父亲与我说的,怎么,甘将军是想打听谁?”
甘百越陈厚的笑声响起,他闭口不谈其他的事,只道:“你师傅过几日便会放出来,不过我即日动身去边城,你和我一起去军中吧。”
“你若是言而无信呢。”
“放心,凭你的身手,从我这逃脱轻而易举。”
“好。”
“甘于,和于姑娘去驿站收拾东西。”
于胜意眉轻轻皱起:甘百越太心急了。
赶着日暮时分,于胜意与大军一同前往边城。
夕阳如圆盆,赤红无比,照得天空熠熠生辉,周围是金光灿灿,金光如金丝般抽里离于绣金衫子般四处放射。
于胜意抬手想抓住一缕,很快,又从手心溜走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美不胜收。
如果不是夹杂着蠢蠢欲动的不轨之心的话。
刚入军营,于胜意就被封了个都头,之后就被扔到一边,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去了。
于胜意也不急不躁,整日在边城闲逛,也不参加历练,她一想到军队的副都头那双死鱼眼睛愤恨地盯着他,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好像我不做都头你能做上一样。切。”
边城歇战多年,城内安居乐业,一片祥和,偏偏于胜意总觉得有一丝不同意味。
她一甩手,要了一碗馄饨一盘牛肉,大口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的后脑隐隐发颤,她迅速歪头掷出手中筷子,直冲右后方桌子上的人的面额而去。
另一双筷子将它截停,视线摇摆,黄萸一脸得意,而她右手旁的石防风脸上冷汗直流,目瞪口呆。
于胜意瞟了一眼,继续吃她的饭。
石防风忍不住大跨步走到于胜意面前,使劲地拍她的桌子,不想,这桌子年岁兴许和他一般大,木桌上的倒刺不少,这一击,木刺扎进石防风的手掌肉里,他“嗷”地一声弹开了。
黄萸脚踢凳身,那凳子旋了个个,落在于胜意的凳子旁。
“你过得还不错嘛。”
”确实。”
“别这么无聊嘛,既然聚到一起,就找点乐子。”
于胜意袖子抹嘴,抬手示意石防风付钱,
“殷启派你来的?好好做你的任务吧。“
黄萸道:“你还不知道我么,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就像我和殷启,现在就是互相糊弄,其实我俩都不想活了。”
“那干嘛还活着?”
石防风一听这话,给了于胜意一拳,眼神示意她说点儿人话。
黄萸悠悠道:“因为想死的勇气还没大过求死的勇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若是想死便有勇气去做了,那这天下还有活人么。”
“嗯嗯,有道理。”
“所以,边城是要有什么情况了吧。”
话题转的太快,黄萸没转过来,接了句:“你怎么知道?”
于胜意眼睛眯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动物的直觉。”
黄萸收起吊儿郎当的做派,严肃道:“瀛野怕是又要开战了。”
于胜意微微上挑的眼尾表达了她的惊讶。
“所以,甘百越将我招来只是单纯没人用了?”
石防风好不容易才把肉中的刺挑出来,“上阵杀敌也是要肉垫子的,想当年,秋语因杀了辛夷上百口人下了大狱,是甘百越将军把她捞了出来,封了个军职,并承诺她一辈子镇守边城,不会离开。结果,那秋语在与瀛野之战中牺牲,死的时候还挺年轻的,所以说,一辈子多长,谁也不知道。”
“可甘百越为何要秋语入军。”
石防风折腾了半天坐下来,“瀛野初犯边城时,秋语和我师……李文恰巧在城中,边城知府早逃了命,只留下一城百姓,秋语不忍,坚守边城。她唱了一出空城计,竟真将瀛野人镇住了,直到甘百越将军抵达边城。”
“甘百越与那秋语于边城有一面之缘,他当时就颇为欣赏秋语,也提出要招揽她,可秋语没答应。”
“当时甘百越大怒,他觉得这样的人才不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实在太亏了,就强行扣下了秋语。结果秋语父亲秋白明上告朝廷,殷启一党借此机会参了甘百越一本,这才把秋语放出来,江承佑借此事发难,夺了甘百越的兵权。”
于胜意剔牙缝里的肉,剔了半天还是有异物感,
“可惜江承佑没有自己的心腹武将,一开站,兵权又还回甘百越手里。”
“这老头太喜欢上价值了,那是人又不是物件,什么价值不价值的,非得上战场才叫价值,非得英年早逝才叫价值?他就是心理扭曲。”
“现在,还非得把我整过来,准没安好心。”
黄萸的冷笑从嗓子里滚出来,连嘴都不愿意张,“和殷启一样变态,但凡事情和他想的有些许不一样就要发疯。”
于胜意耳朵微微颤动,她目不斜视,只用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有人盯着我,你们俩别被甘百越的人逮到了。”
下一刻,于胜意径直朝巷子里的小路走去,七扭八拐,确定甩掉了身后之人。
悠哉悠哉又逛了几家铺子,她隐约看见了御风的身影,心想,殷启还真是下了血本,将手下能用的人都派来监视甘百越了。
回到居住的帐篷,早已有人在那等候,说是甘百越传唤她。
甘百越的帐篷和其他兵的帐篷大差不差没搞什么特殊,于胜意掀开门帘进去,站定。
放着好好的边城不住,非要来城外驻扎,也不知道甘百越怎么想的。
甘百越将密信扔给于胜意,她打开一看,是吴余被放出的消息。
她一愣,问道:“吴余……你们给他安插的罪名是真的么还是你们编排的。”
甘百越脸上横纹纵横,沟沟壑壑,沉淀着褐色的斑,他道“吴余之前为赵忠做事,你觉得他戗杀好官是真是假。”
于胜意道:“你也是赵忠的人,这些事你没干过?”
甘百越不着一次,他道:“你应当知道,我把你带来不是让你吃喝玩乐的。”
于胜意翻了个白眼,除了当炮灰她想不出甘百越能有什么好心眼。
甘百越道:“这些时日,瀛野蠢蠢欲动,我想,先发制人。”
于胜意挤眉弄眼,就是不接他的话。
“瀛野大军已到边城边境,我命你到他们军营内部将主帅擒来。”
于胜意嘴角抽搐:“你当我是金身不败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吴余一时能安全,但我不能保证他一辈子都能摆脱他背负的灭门案。”
“啧啧啧,一起干事的时候是有难同当,掰了就说他干的事与我无关,我就想问,他杀那些人谁受益最大,这时候过河拆桥,没品。”
“给你三日考虑。”
于胜意摆摆手:”不用三日,就今天,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让我猜猜,若是我成功了,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谋取最大的利益;失败了,你就借着我都头的军职先告瀛野一状,好有理由对瀛野发动进攻,对吧。”
“哦可能都算不上是代价。”
甘百越喉咙里发出阵阵的怪声,胸腔震动时迎上嗓子里卡的痰,像是锯木头时的咔咔声。
“事不宜迟,快出发吧。”
话落,繁忙的甘将军就去练兵了,一刻也歇不下。
于胜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秋语。
“她当真杀了辛夷山庄上百口人么,可是于忘尘写的游记中,秋语心系苍生,从不忍百姓受苦。”
于胜意躺在草席上,再一次翻开靖风游记,读着她并未看完的故事。
“秋语李文二人感情稳定,两家约定婚事,喜结连理。”
徒生变故,秋语之弟秋卢与李文之弟李旦不知何时结下了梁子。
二人比武,秋卢惨败,断了一条腿,整日郁郁寡欢,将自己锁在房内。
李连翘大怒,责问李旦,查明只是男孩子们性情顽劣,才酿此大祸,只得先将他锁了起来,关了禁闭。自己则登门拜访,亲自为秋卢诊治。
秋卢重伤不愈,伤了筋骨,这条腿彻底废了。
李连翘当着秋白明面前发誓,剥夺李旦辛夷候选庄主的权利,秋白明见李连翘如此惩罚,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天之后,秋卢死在了家中。胸口的血洞分明是逍遥扇所制。可这逍遥扇是李连翘宠爱李旦,从天南海北找寻的珍宝,世上仅此一件。
李连翘怒不可遏,他回辛夷之后在李旦的屋内翻出了带血的逍遥扇。
李连翘怒火攻心却又实在舍不得李旦,只得断了与赋玉堂的来往,并放言,李连翘死后,李旦不得辛夷庇护,扔出去自生自灭。秋语李文二人的婚事自然作罢。
不想过了几年,秋语发难辛夷,两派种下了血海深仇。
于胜意算了算时间,恐怕两家断交之时,秋语就已怀上了秋芳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