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意》疯狂闪电

41、皇城 这样的人，

　　天蒙蒙亮，阳光柔和地飘荡进屋内，光如亮片洒在于胜意的眼睛上。

　　她眼皮跳动，挣扎着醒来，而后她听见旁边有人惊呼一声，“姑娘醒了。”

　　于胜意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黑漆描金的穹顶，紫檀骨，四爪龙，金箔贴着龙纹，奢靡十足。

　　接着一女子入内，旁边的仆人浩浩荡荡，推至一旁。

　　于胜意认得出，这是昨天她救下的女子，心想，看来这人来头不小。

　　昨日匆匆忙忙，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女子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凝聚一股威严之气，脸庞棱角分明，红润之像，龙相之人，命格不凡。

　　她慈眉善目地关怀道：“你醒啦。”

　　于胜意犹豫着没开口。

　　旁边一女官道：这是长公主。”

　　于胜意想坐起作行礼状意思一下，没想到一动，肩膀处一阵钻心的痛。

　　长公主江旻连连道：“快躺下，别扯了伤口。”

　　她顺势坐在床边，“你是我的恩人，不必拘小节，就当是在自己家。”

　　“你是于胜意吧，我听说过你。”

　　江旻笑得灿烂，一时间，于胜意觉得自己好像底裤被扒光站在众人面前。

　　她在御前的所言所行怕是早传遍了。

　　毁形象啊。

　　“长公主，恐怕麻烦公主告知我父亲我在公主这处，免得家里人担心。”

　　江旻道：“我都办妥了，你放心吧。”

　　于胜意觉得尴尬，见义勇为而已，她也没想过找人要恩情。两人没什么话说，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这时，一宫女入内，“禀公主，参知政事谢温卿求见。”

　　江旻掖了掖于胜意的被子，说道“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

　　公主走出不远，便有人争吵的声音穿来。

　　若是旁人是听不到的，可习武之人耳力比寻常人灵敏很多，陆陆续续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钻进于胜意的耳朵。

　　那男子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何如此任性，你一女子怎得去教坊司那种地方。”

　　江旻道：“不先关心我的安危，倒是时刻注意我有没有宠幸新的男人。”

　　男子道：“江旻，看来我是太放纵你了。”

　　肢体碰撞摩擦，唇齿相交的声音络绎不绝，于胜意此时只想死过去。

　　她隐约记得长公主有驸马来着，她这是窥见了什么宫廷秘事，会不会被灭口啊。

　　还好，二人纠缠一番便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眼皮上下一碰，于胜意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这是睡到了晚上，于胜意慢慢坐起，下床活动一番。

　　宫女听见动静，服侍于胜意穿上衣服。

　　她问道：“惠王的宫殿在何处，你能带我去么。”

　　宫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于胜意站在潜心殿前，心里一阵忐忑。

　　也不知道江行舟这个记仇的会不会把她拒之门外。

　　很快跟在江行舟身边的小德子出来通报，“王爷歇下了，于姑娘要不明日再来，或者进殿喝杯茶？”

　　于胜意摇头：“不了，先走了。”

　　接着她对公主的宫女说道：“我要去面见皇上，之后就回我爹那去了，你去回了长公主吧。”

　　“是。”

　　第三次站在文德殿前，于胜意才有闲心端详。

　　文德殿崇尚素雅，红白灰三色交织，与公主的寝殿相比，显得朴素了起来。

　　殷启矗立在于胜意的左侧，他一直盯着前方一个位置，瞪得眼干，于胜意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只花瓶，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直到，殷启上前一步，将那花瓶左右挪动，最终，那花瓶正正好好地居于中央，无一丝偏差。

　　于胜意：“殷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龟毛。”

　　立于后侧的御风看向她，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殷启不语，默默退回去，他不屑于跟这种小丫头片子费口舌。

　　于胜意这才发现，殷启的头发竟白了不少。

　　殿门打开，殷启整理衣袍，准备觐见，王公公瞄着二人，斟酌道：“于姑娘救驾长公主，皇上有赏，殷大人先让让年轻人吧，毕竟没来过皇宫几次。”

　　殷启摆弄了一半的衣袍就晾在半空，他咳嗽两声，打了个手势便待在一旁。

　　于胜意大跨步前进，见了江承佑，行了个标准的礼仪。

　　“皇上，定海密匙我也交了，方如晦我也替你杀了，我父亲的命应该留住了吧。”

　　江承佑哈哈两声：“你这竖子还是这么没规矩。”

　　明明笑容满面，渗出来的声音却阴森森的，听到于胜意起了鸡皮疙瘩。

　　江承佑道：“还没找你爹算账呢，他早知道里面没有什么长生丹药吧，却忍心看着朕煞费苦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胜意道：“皇上这话就错了，一那定海寺不是我父亲建的，二那些虚无缥缈的鬼话不是我爹传的，怎么要找我爹算账了，我还不知道要找谁算账呢，弄得我们女父分隔两地，家宅不宁的。”

　　江承佑道：“真是伶牙俐齿，于靖风的嘴笨得要死，倒是生出你这么个聪明女儿。”

　　于胜意道：“皇上，你现在无非是觉得被耍了想出口恶气，那咱们追根溯源，卓雕当年到底为何突然建了座定海寺，而那得定海者得天下的谣言又为何传遍大街小巷？”

　　“砰”的一声，江承佑将墨台狠狠砸向于胜意，那墨台擦过她的额角，摔在她的肩上，墨汁挥洒遍地。

　　江承佑怒不可遏：“谁允你揣度圣意。”

　　于胜意丝纹未动，“草民也只是个粗人，说的是粗话，突然见了大世面，上了大舞台，也活不成上等人。与其与草民置气，倒不如听听草民愚见。”

　　于胜意丝毫不给江承佑喘息机会，话语如流珠般滑落，，“草民一直在想，皇上办了这么多事，到头来一场空还把自己气倒了，得益的是谁？我想我也只能想到丞相一人，我刚入江湖时，方如晦与孙莽大人向来对定海密匙盯得紧，可真到了定海寺门前，方如晦倒轻易地将密匙交出来，皇上难道不觉得诡异，还是说，之前字太白峰种种，是故意争夺，还是想引起谁的好奇心。”

　　“当年定海寺初建成之时，正是先皇驾崩，皇子继位的时候，我想，皇上您当时也不是胜券在握吧。”

　　“而得定海者得天下这一句童谣现世时，皇上你还根基未稳，想想，到底谁会为了这等谣言而心生惶恐。”

　　“再有，皇上您年近五十”，于胜意抬头瞧了一眼，补了一句，“正值壮年，这时又传出那定海寺里面有什么长生丹药。这一切太巧合了，一切都刚刚好。”

　　“攻心之计，才最歹毒。”

　　太阳变换位置，光影也跟着跑，笼罩江承佑的光跑到了他的前面。

　　江承佑道：“你只凭虚无缥缈的猜测就想定丞相的罪？”

　　于胜意道：“原先也只是猜测，直到我前些日子误入了浮生派旧址，发现了一些书信。”

　　江承佑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书信是万象生的妻儿与他的往来书信。”

　　“而更奇怪的是，当年浮生派唯一幸存的弟子在收了徒弟后，竟挑唆那徒弟杀了丞相赵忠。”

　　王公公仿佛想起了什么，禀告江承佑道：“几年前丞相府是来了一个江湖刺客，老奴闲时听过几句闲话，使得确实是浮生派的功夫。”

　　于胜意道：“她失败了。”

　　“赵忠为何要对一个门派下手，我想不明白，如果里面藏着万象生的妻儿的话就说得通了。”

　　于胜意将书信拿出，交由王公公。

　　江承佑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世人皆知万象生是能工巧匠，但他的字更是天下一绝，极其具有辨识度。

　　“卓雕是死了，可谁能知道他会不会把他的秘密向家人全盘脱出，自然是斩草除根最保险。”

　　“若是不除，倒也没什么，定海早已种进每个人的心里，一个柔弱的妇人想要拔除天下人心中的种子谈何容易。”

　　江承佑摇摇头：“有这般头脑，这般心思，还敢说自己是个粗人，哈哈哈哈。”

　　于胜意苦笑：“皇上你抓错重点了，我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波浪，丞相的天罗地网才是真的。”

　　江承佑道：“那定海寺真是赵忠的杰作。”

　　“好，好，好！”

　　“叫殷启进来。”

　　王公公送于胜意出了正殿，天已全黑。

　　于胜意道：“皇上倒是对殷大人颇为信任，实属不易。”

　　对此等凉薄之人，实属不易。于胜意闭上双眼，满脑子都是昨夜教坊司血气冲天的场景，民为国之根本，江承佑如此行事，迟早会遭反噬。

　　王公公笑笑，他道：“殷大人早年为表忠心，已成了像咱家一般的人，不能生育了。”

　　“唉，没有子嗣的人用着才最安心。”

　　于胜意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王公公，不过除了白面团一般的脸没看出什么别的。

　　江承佑当真是疑心深重，连他身边的一条狗也要阉。

　　江行舟能在皇上手底下活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于胜意目光远眺，思绪缥缈。

　　这样的人，真能留下江行舟的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