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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定海 下一刻,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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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日子,于忘尘打理好衣襟,进了宫。
江承佑批着案牍上的折子,不急不慢,也不曾开口。
于忘尘跪倒在地,“皇上,这些时日草民追忆往昔,似乎想起了定海寺所在之地,草民愿倾尽全力为皇上找到定海寺。只是草民有一心愿,小女无知无畏,她与这些恩恩怨怨无任何关系,请皇上放小女一马,这件事后,让她回归乡野,永不入京。”
江承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看吧,是人,就会有软肋。
江承佑道:“忘尘这是说什么呢,快起来,别把头磕破了。”
他拖着宽大的袍子,拾级而下,双手抱住于忘尘的臂膀,托起。
“这定海寺到底在何处呢。”
于忘尘还未开口,王公公推门而入,报告皇帝:“皇上,殷大人来了。”
江承佑辽阔的笑声响起,“快请进来。”
殷启踏门而入,有些心急,一打眼却看见于忘尘,嘴巴紧闭着,成了一条缝。
江承佑道:“爱卿有何事就说吧,忘尘不是外人。”
殷启答是,“皇上,微臣无能,只取得了一只貔貅,凤被一黑衣小子所得,臣已派人去追,至于凤和龟……落入了方如晦手中。”
“这江湖上的大多数人没读过书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排兵布阵,不懂如何治国理政,所以他们会相信这世上有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会相信这世上有得密室者得天下这种愚蠢又拙劣的谎言。”
于胜意与江行舟一同在花园并肩闲逛。
“但皇上不同,他读书论道,至于骑御之术亦是精湛,先皇更是对他寄予厚望。我不信他会为一个小小的江湖传言就去质疑自己的帝王之术是否不能御下,不能安民,以至朝廷动荡,权势不稳,社会不安。”
“所以,我不明白,皇上追逐定海之宝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行舟抚上一朵艳丽的极红的月季,“传说那定海寺中有一位药,可保人长生不老,长生不死。人的贪欲是无尽无穷的,想起我年少时,师傅就总在我耳边唠叨这句话。近些年,皇上炼制延寿丹药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所以,他现在比以往更加急切了。”
于胜意爽朗的笑声落入江行舟耳中,“传说,少唬我,你师傅在定海寺里面放了什么你不知道,还要道听途说吗?”
江行舟将月季折了,随意地抛在草丛中。
花的生命竟如此脆弱,人是否也一样呢。
“师傅只对我说过,一切都是虚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于胜意鼓起腮帮子,左右交替,“所以我猜的不错喽,那为何江湖中人前仆后继,恨不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江行舟哎地摇摇头,于胜意以为他要说什么人生大道理的时候,他来了一句:“读书少呗,脑子都不好。”
于胜意:“……”
不是本人call back很没劲知道吗。
“越是闭塞的村子,自成一派的人群越是相信怪神乱力,鬼神之说。”
“同样,精神世界也是如此。不读书不思考就是爱相信小道消息。”
“江承佑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人还是抵不过恐惧,衰老是他的心魔,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试。”
于胜意发表不同意见:“或者,他可以借此机会铲除有异己之心之人,让这帮江湖人断了当皇上的念想。”
江行舟眉毛一挑,一脸不可置信:“你竟也有些脑子。”
“啪”地一声,江行舟的脸上又添了一个巴掌印。
江行舟揉揉脸:“看着吧,江承佑必有动作。”
“哎,转眼就又要到端午节了。”
于胜意接住一片飘零的树叶,手指一掐,迸发出的青草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哎,你有没有想过让我睡一下。”
江行舟脸上如同假面般透白,嘴角平直,嘴角两头却翘起。
很诡异。
“滚。”
“噗噗”,黄萸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晃悠着双腿,说道“也没啥,就是那天我殷启打我,石防风那么弱一个,就挡在我面前,我感动地稀里糊涂。”
“一感动,就把他给睡了啦?”
于胜意嘴角抽搐。
黄萸拍了拍双手:”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黄萸觉得不过瘾,又拆开花生皮,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放。
于胜意心想,怪不得最近石防风眼下一片乌黑,真是操劳过度。
于胜意边思考边转头,忽的停住,又恍然顿悟。
黄萸看完这一套动作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于胜意道:“我不能主动出击,主动就输了,感情就是要你来我往才有意思。”
黄萸呵呵:“你倒是来了,他是忘了吧。”
于胜意啪地把花生瓜子篮子摔桌子上扬长而去。
“啧啧啧,情场不得意的女人真可怕。”
“哎哎哎回来有正事。”
于胜意直冲冲地掉了个头。
黄萸道:“皇上要在端午节微服出宫,还放出消息,说在端午佳节一同开启定海寺。”
于胜意皱眉:“连密匙都没有集齐就要开启定海寺?”
黄萸一个爆头,“你傻呀,定海寺找到了,钥匙们自然就送上门了。哪里还需要费心力把它们一个个搜罗起来。”
“还有啊,这些事儿我们知道就行了,让那帮男人知道了又担惊受怕的。”
于胜意顶了顶腮,嘶的一声,“你不是殷启那伙的吗,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黄萸呲了一声,“这天下谁能管的住我,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我现在就要把你打出门。”
皇城司府里鸟雀纷飞,一片哀嚎。
转眼间,端午佳节至。
陇京城一片繁华,万人空巷。陇京城最中心地段的教坊司内人头攒动。
里面的伶人水嫩,男倌儿比起春风楼要高出一倍以上。
于胜意没走两步就有水灵灵的人儿凑上来,可她目不斜视,一副钢筋铁板。
她随意捏住他们的小脸蛋,眼底却一片清冷。
于胜意心想,她可为江行舟这个男人守身如玉呢,江行舟知道恐怕要感动死了吧,当天就要把贞洁给她了。
眼神不知何时迷离了起来,直到看到一个姿色最甚的,一下吸引了于胜意的目光。在定睛一看,有些熟悉。
这他爹的不是江行舟是谁!
于胜意拂开搭在身上的衣袖,追了上去,大跨步才赶上江行舟,她握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江行舟就顺势躺在于胜意怀里。
她皱眉,“别闹脾气,办正事呢。”
她目光下移,看到了一带帷帽的男子,周围人看似散漫,实则皆戒备十足,将男人护在一个包围圈内。
于胜意将江行舟扶正,头一点那中心的人,示意江行舟,“江承佑倒是怕死得很。”
“怎么,你今日是来刺杀他的?”
江行舟轻笑,“你看他身边那些高手,是我能敌的吗,换你来还差不多。看戏而已”
于胜意嗨呀一声,“我可不愿意冒险帮你刺杀。生命可贵啊。”
王公公乔装一番,还挺像个富家老爷的,他凑过去在老鸨耳边耳语几句,那老鸨喜笑颜开,叫了几个壮汉开始清场,那些带刀佩剑的武林人士全部被留下。
于胜意站在二楼倚靠栏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问道,“你之前与我说的四次游玩是假,想去四大门派搅混水才是真。”
她把佩剑向上一提,剑柄卡在江行舟的下巴上,颇为风流,“说,都干了什么好事。”
江行舟两指相并,挪了剑柄,“也没什么,就是给他们留了封信。”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得定海者得天下。”
于胜意环抱着肩膀:“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儿嘛,还用你撒播。”
江行舟道:“那都是上上代人流传的话儿了,若我不旧事重提,又有多少人能想起这事。就算知道,我也要把这件事种在他们心里,总有一天,这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候江承佑可有的忙活了。他不痛快,我就痛快。”
“我这人睚眦必报,没有容人之量,得罪了我,我也不会让他人好过。消息是我放出的,不过入不入局是他们的一念之差,不贪恋权利,我又有什么本事能调动这些个江湖人士去争一个虚无缥缈的秘宝呢。”
“不蒸馒头争口气,万一哪天赵忠和皇帝和解,我不就成了案板上的烤羊肉串了么。”
“各位”,王公公刺耳的声音由于教坊司的宽阔而明亮起来,“今日,我家公子邀各位前来,只为开启定海寺,和诸位一同见证着流传了几十年的定海秘宝。”
“若想开启定海寺,须四个密匙,相比来此之人,必有携带密匙者。”
“请各位齐心协力,我们共同打开定海寺。”
底下顿时一片哑然,随后又乱哄哄的,你一言我一语。
于胜意扫了一眼,殷启在江承佑后方,方如晦位于东南角,而秋芳歇,这个最扎眼的黑泥鳅居于人群中央。
真是好戏开场。
殷启率先走出,将貔貅放置于台面,“那我就先做个表率了。”
而后,秋芳歇动了,他穿过人群,将“凤”放上。
此时,方如晦捏着鼻子,以内力传音,“谁知道你是何人,你说这里有定海寺就有了,你倒是说这定海寺的门搁哪呢。”
“就是就是。”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江承佑不发一言,他提起旁边人的剑,将所坐之位狠狠劈开,那木椅倒塌之时,四四方方的向下陷,屏风忽的动了,忽然爆开,众人以衣掩目,在看过去时,那屏风的位置多了一道石门,而石门后通往地下。
于胜意此时大喊:“东南角那个说话的,他身上有麒麟,快交出来。”
方如晦恶狠狠地瞪着于胜意,可下一刻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全神戒备,他周围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想吃肉的恶狼。
反正丞相今日派他来也是为了打开定海寺,与其被强迫交出,还不如审时度势,遂了皇上的心愿。
他也走到台前,将麒麟放置好,退到一旁。
江承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齐了。”
江行舟皱眉,不知道他这个皇兄到底在想什么。
下一刻,他身边的人动了,她一跃而下,正好落在方如晦左侧,于胜意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戴在脖子上细绳,找到了最后一个密匙——龟。
她扯下细绳,将龟抛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