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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早安吻 ...
这一晚我煎熬地入睡了。
啊和爱刀睡觉好幸福。
哦不明天要上班好痛苦。
啊眼睛好看的青蛙妖怪答应要把眼睛送给我了。
哦不明天要早起好痛苦。
……
本来以为会失眠,结果居然意外地睡得很棒,甚至早醒十分钟。
秉持着多一分钟也不会早早起床的我马上决定赖床。
我满意地闭上眼睛,盖上被子。
——然后精神饱满地在被子里度过了神清气爽的十分钟。
我:?
我:居然连赖床都没有办法实现了吗!
我再次尝试入睡,还是没有一丝睡意。
可恶,我拒绝做劳模啊啊啊!
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了。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早晨。普通地刷牙洗脸,穿衣梳发,然后饿着肚子去上班并且决心去食堂吃掉一个比脸还大的豆沙馒头……
打开窗户——啊。
窗外挂放帽子的地方挂着沉甸甸的竹编篮子,整整齐齐码放着清洗过的果子,光滑柔亮的外皮闪闪发出诱人的光。
还在做梦吗?
我尝试着咬了一口。
没有怪味,也没有下毒。
莫非是专门针对我这种独居鸟下的圈套吗?生活终于要对我这种勤奋打工的小鸟下手了吗?
我悲愤地吃掉了一整颗水果。
第二颗、第三颗……我的底线好像在随着饱腹感的提高不断降低,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上弹射出去。
等吃到最后一颗时,我已经考虑好要住哪种笼子了。
来吧,锦衣玉食的生活,千万不要放过我!
药研藤四郎:“好吃吗?”
!
我差点被呛到,好不容易把东西咽下去,就和那双雾紫色的眼睛正好相对。
刀剑的付丧神将一条腿弯起支在树上,另一条垂下,眼中满是笑意。
我:“早上好,青……嗯,男朋友。”
嗯……男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药研藤吉郎?药研藤小郎?药研藤次郎?
我满头大汗地陷入回忆,心虚地移开眼睛,因此错过了男朋友听见称呼时明显的停顿和耳尖不自在的红。
表面镇定依旧的付丧神少年捏了捏指尖,强制平复胸膛突然急促的心跳,压低了声音,“早上好——”
“花梨。”
很认真地在叫我的名字。
我:(大感不妙)居然记住了!
如果只叫姓氏的话绝对很不礼貌吧……稍微有点愧疚了。
这么想着,我主动发出了友好的问候:“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咔。
药研藤四郎稳扶在树干的手捏起了一块树皮。
药研藤四郎:……
我:……!等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扒皮抽筋吗!
这么想着,我努力发出了夸赞的声音,“力气很大,很健康,嗯!看起来的确有很棒的睡眠质量呢!”
但是被我热情夸奖的黑发少年还是缓缓地将手支在膝盖上,不自然地扶住了额头。看不见表情,手套下延伸出的一段手腕露出清晰流畅的腕骨线条。
“很好。”语气爽朗稳重的刀剑付丧神难得有点飘忽。
该怎么说呢、醒了一整夜这件事。潮热的呼吸、柔软的肌肤相触,可耻地让体温燃烧发烫。
无论如何都缓解不了。
……那件叠好的外套。几次犹豫着伸出手,又被灼伤般强迫性地抚平褶皱。
——心烦意乱。
一直一直想着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没有一点疲倦的信号。
理智迟迟回归,月亮的影子早已变淡。
药研藤四郎站在树屋前,手里提着重重的篮子。鞋底沾了泥土,些微的洁癖促使他来到小溪边。
等反应过来,已经把凌乱的头发用水打湿弄齐了。
清澈的溪流倒映出付丧神少年干净漂亮的五官。
药研藤四郎:……忍不住捂脸。
为什么不由自主地打扮起来了?
难道是不小心中毒了吗?还是生了奇怪的病?
——于是就这样分析了一个晚上。穷尽所有列举,阐述全部可能性。
一直到听见树屋的窗栓发出清脆的响声,黑发的付丧神才下意识跟随着声音转来目光。
窗户向外敞开,阳光传射过浓密的绿枝。房间里的气味蒸发融合,奇妙地让焦灼了一晚上的心平静下来。
……这样注视着女性不礼貌。但是保卫性质的不应该计算在内吧?
身形较小的鸟妖机警地往左右看,要做重大决定般悲壮地、犹豫地张开了嘴。
腮帮吃得鼓鼓的,蝴蝶结没有绑整齐,在透亮的光中红得晃眼。
某种空荡荡的感觉被填得满满的。
——莫名地有种很想微笑的冲动。
“好吃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非常粗鲁地问出来了。
药研:“睡得很好。”
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我为自己日益提升的交友技能暗爽。
“是吗。”我积极回应,“我也是。”
我决定客气一下。
我投出炸弹般的邀请,“下次有空一起睡觉。”
原本坐稳的付丧神脚一滑,险些踩空!
我急忙跳出窗,想要扶住他——
然后准确握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我:……
我镇定地抬起手,再摸了两下。
我:“手感很好,继续保持。”
药研藤四郎迟疑:“……谢谢?”
手下的皮肤光滑,温度偏低,隐约有肌肉鼓动的感觉。
我收回手,抬头认真看他,“那么,我去工作了。”
原本还在想着什么的黑发少年耳根的热意褪去。
“工作?”药研藤四郎问。
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嗯,我去打杂工。”
“这样。”不知为何向我的腰间投来视线的药研藤四郎唇角的弧度压平了一点。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有点低落但尝试安慰的我,“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不会把你丢掉的。”
药研藤四郎:“……不是这回事。只是不能待在身边,遇到危险情况的话、”
原来是这样。
我摸着下巴,灵光一现。
我从窗户钻回了房间,在药研藤四郎的注视中双手递上。
——本体。
药研藤四郎松开包裹刀体的软布。
刀刃冰亮,顺着光看如波浪般顺滑锋利,被保养得可以说是油光水滑。
我:“这个给你了。”
还没从得到本体的轻微喜悦中回过神的少年付丧神如当头棒喝,从脚底冷到头顶。
“……为什么?”双手抱胸自我欣赏着的我听见药研藤四郎声音爽朗地笑了声,滞涩下来,“不需要我了吗?”
那双颜色酷似山紫藤的瞳孔收缩、细长,蛇一般吐出信子,隐约散发出湿冷的潮气,皮肤越发苍白透明。
在说什么啊这个人。
我疑惑且激烈反驳,“不是要送给你,是信物啦信物!”
突然被打断的付丧神,“……哈?”
露出了自失忆后不知第几个迷茫表情。
这么说可能太肉麻了,弄得我也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只要它在你这里,不管多远我都会回来的。”
对方露出了愣愣的表情。
——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态。嘴巴虽然什么也不说,但眼睛一直都很想笑的样子。
突然好想看一下他的颜色。
但想想还是算了。
老师说过的吧?
“越是珍重的事物,越是要谨慎而温柔地对待。”
于是我只是将手放在窗沿上,发号施令,“闭眼。”
不知所以却还是下意识这么做的刀剑付丧神闭上了眼。
我数着他乌黑细密的睫毛,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突然有点紧张。
我的手指用力捏紧窗沿,靠近墙壁、踮脚。
柔软干燥的嘴唇贴在了洁白的脸颊上。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侧头,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的鸟妖睁大眼睛,随即笑得眼睛弯弯。
——那是,再好的工匠也没有办法锻造出的、最好的刀纹。
温热的呼吸交缠紊乱,好像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亲上去。
我开心地说,“早安吻哦。”
好,情侣清晨打卡完毕!超圆满!
我满意地挎上小包。
“花梨。”
嗯?
后脑被困住,冷冽清凉的气息靠近,不断缩短距离。
手套不经意碰到后颈的皮肤,凉得几乎要打冷颤——
但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少年付丧神的吻已经轻轻地、羽毛一般落到了眉间。
没有后退的余地,也无法看清药研藤四郎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领口露出的皮肤和凸起的喉结。
“早上好。”
我:?
“刚才说过了。”我提醒道。
药研藤四郎弯起唇角,像冬雪消融。
“现在才算开始这一天吧。”
我:嗯,不能理解。
“那我可以再吃一次早饭吗?”
药研:“……哦。”
哈哈,骗你的,根本来不及吃第二顿。
去上班的路上依旧无聊。
或许是因为刚才起了动用魔法的心思,我想起了不知道在那片陆地上乱晃的老师。
还有他教我魔法的那天——
“魔法果然可以创作奇迹啊。”老师坐在画架前,挤了几团颜料,随手一点。
一张张白纸上自动化形出动人的画面。
我盯着自己满手的颜料,吐槽,“那为什么要教给我这么鸡肋的魔法?”
什么用处都没有嘛。
明明能够无私地把变身术教给马鲁克,还能告诉路边贫穷的卖花女如何唤醒沉睡在雪地下的花苗,老师却对我很吝啬。
我:“臭屁紧身裤漂发男。”
老师:“……”额头暴起十字,语气依旧温柔得能滴水,“谁说没有用?莉莉,看看老师现在是什么心情吧?”
我:“那还用看吗?感觉气得要死了还要保持礼貌担心表情不好看的大叔。”
老师:“哈哈猜对了哦。”
发出恶魔低语,“但是很遗憾,没有奖励。”
老师优雅站起,非常不绅士地撸起了袖子,大喊,“颜料大战!”
“砰!”房门被大力推开了。
我:大事不妙
老师:大事不妙
气势汹汹的苏菲环顾房间,哈地哼笑了声,湿透的沉重拖把头被大力死死摁在了五颜六色的地板上。
“哈尔。”苏菲温柔地笑道,“你可以说明下情况吗?”
哈尔:“……那个,苏菲,你今天的裙子真美,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菲:“阿谀奉承的话少说哦。”
半个小时后,我和老师顶着涮笔桶面壁思过。
我给老师递纸巾。
老师:“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我:“尴尬吧。”
老师却露出了能够迷倒城中大半人群的笑。
不得不承认,老师正经起来的时候非常成熟神秘。从这些偶然的动作中,我才会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曾经是一位厉害的魔法师。
耳垂上翠绿的宝石坠轻慢一闪。
“用我教给你的魔法看看吧。”哈尔用海一般沉静浩瀚的眼睛装满我的惊愕,“莉莉,来吧。“
“——我的心,现在是什么颜色呢?”哈尔低声笑道,“很奇妙吧?就算是坦诚相待时,再信任的两人都无法说出百分百的实话。心的感受最为直接,也最容易被忽略。言语的边界是思想的边界,不是吗?人喜欢说谎、作伪、忽视,但心从不这么做。可惜没有人会仔细听它说话。”
在寂静中,移动的城堡穿过草原的白雾。
我听见远处牧羊人的笛声,听见苏菲将鸡蛋打在烧热的平底锅中、和煎酥的培根一起发出刺啦的油响,马鲁克蹦蹦跳跳地摆放着碗碟。海因——那只多情而善解人意的长毛狗,它软软的肉垫踩在地板上,修剪过的指甲发出哒哒的轻响。
“……老师的心,像在燃烧着。”我侧过头,撞入老师的眼睛中,“但是为什么、这样热烈的跳动着,却比海还要蓝?”
哈尔:“你被它灼痛了吗?”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老师。”
哈尔:“你会害怕这片海吗?”
我尝试着感受,“不。”
我睁开眼,“——它很爱我。”
我轻声说,“它只是在我的脚踝边玩,像小狗一样用尾巴绕着我的脚。”
哈尔笑了。
我很困惑:“为什么是海?你很悲伤吗,老师?”
哈尔摸了摸我的头,“我很幸福,莉莉。”
桶不知什么时候被拿了下来。
老师将两个桶一起叠放在头上,小心地固定着不让颜料水流下来弄脏衣服,没有向后看就熟稔地叫道,“苏菲,惩罚结束了吗?”
我回过头。
晚阳染红了远方的云层,苏菲按着飘起的裙边,倚在玻璃门边。
长毛狗海因蹭着我的脚,眯着眼睛露出大白的牙齿,笑得很得意。
马鲁克扶着轮椅,罗塞拉婆婆慢吞吞地捧着面包片小心地咀嚼着,看着我哎呀叫了声,“小莉莉,快来我这里。我这里有吃了就可以变年轻的面包哦。”
我很心动。
但我默默捏住了手指,看向婆婆——
罗塞拉婆婆的心是橙黄色的。
“骗人。”
罗塞拉婆婆瞪圆了鼓鼓的眼睛发出恶作剧失败的大笑,不小心呛到了面包片。
哈尔和苏菲忙着帮助婆婆,奔跑的身体撞在一起,没有来得及取下的颜料水倾倒下来——
哈尔:“呀。”
苏菲没好气地踩他一脚,“笨蛋。”
最后还是大家一起把阳台收拾干净了,谁也没有提起使用魔法的事。
大写着“油”字的高大楼宇从桥那边慢慢露出全貌。
我数着桥梁上的横板,一点点龟速挪动。
……唉。老师为什么不教给我一些能够帮忙打工的魔法呢?
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里,长毛狗的名字翻译是因因,这里我改成了海因。荒野女巫的名字似乎没有提起(也可能是我没注意,暂用罗塞拉这个名字,“像玫瑰一样”,读起来比较符合。
这一篇很日常,恋爱部分占比很大,不会有剧情上的大起伏。
药研还没恢复记忆前相对会恋爱守方(虽然现在也能看出肉食系的苗头了哼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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