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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心甘情愿地 ...

  •   蛙助:“你身上有神明的气味。”
      玲两手端着饭碗而来,还没等放下碗就怀疑地凑过来闻了一下。
      玲:“做了神明信徒吗?”

      我嚼嚼嚼:“没有。”

      蛙助:“我知道了!大概是在招待贵客时沾染的气味吧?”
      我把手扶在腮帮,沉思,“这么说来,确实需要感谢款待。”
      玲无语:“哈……?”干脆咚地放下碗筷,“我说你啊,不会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奇怪的人吧?你这家伙有时候很没有神经这种事我是知道的,但要是把心思打到了实力强大的妖怪身上,小心老太婆的魔法也没办法护住你哦。”

      我淡定地挑走了玲碗里的天妇罗,“没有哦。如果硬要说的话——”
      “算是被爱情砸中了吧。”

      玲放心地拿起了筷子,“原来是恋爱啊哈哈,搞得我紧张兮兮的”
      我幸福笑:“嗯嗯。”

      蛙助:“……”
      玲:“……”
      玲拍腿而起:“什么?!!!!”

      油屋最底层的地下室中,用于烧水拣药的锅炉房歪扭写着【会审】字样的牌子。

      参与人:我、玲、蛙助
      旁听人:锅炉爷爷
      金平糖供应者:煤球
      让我们说:谢谢煤球——
      “啊。”我:“好痛,小玲。”

      玲收回拳头,骨头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不要若无其事地突然开始一本正经主持会议、喂,你们,把糖收起来!不然下次我就不给发饭了。”
      两只煤球叽叽地叫着犹犹豫豫地把糖塞到了嘴里。
      锅炉爷爷:“哦说起吃饭这件事,下次我的味增可不可以再多加一点盐?”
      玲的头上爆出青筋,提高嗓门,“现在是说吃饭的时候吗?!爷爷真是的,就是因为每次都这样,才会让这家伙蒙混过关!”

      我举起手:“申请发言——”
      玲残忍拒绝:“你没有发言权。”
      锅炉爷爷挠挠头,八只手同时动起来——难怪会秃得那么均匀,“恋爱这种事是没有办法阻挡的啊?与其管着她,不如让花梨说说看关于那个人的事如何?”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我。

      玲:“姓名?”
      我:“嗯、药研藤次郎?”
      玲:“呼、勉强过关吧?等等,你那个迟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蛙助:“年龄?”
      我:“看样子不大。”
      玲:“……总该知道是做什么的吧?”
      我努力回忆,“看样子是个身手很灵敏的小偷。”

      玲一下子揪住了我的袖子,“喂你没有事吧?!被偷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么?!”
      我重重点头。
      玲冷笑一声,“告诉我那个小子在哪里——”

      我:“偷走了我的心。”
      玲:“……”
      锅炉爷爷:“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话真爱情啊!”
      玲无力,“都说了不要什么事都认可啊爷爷——”

      我赞赏地抓住爷爷的手,“我也是这样想的。”
      玲:“你又明白了什么啊?!”
      我:“唔,明白了我很喜欢他这件事?”

      蛙助流泪:“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差点让我的眼睛瞎掉了。”
      玲:“……不,那是炉子起灰了。花梨,躲远点。”
      锅炉爷爷默默举起大拇指。
      他已经戴好墨镜了,请忽略他。

      本来我还在等待爷爷的故事汇来着……但是两个洗浴的牌子从天花板掉了下来,爷爷马上暴躁又窝火地开始工作了。
      用于内部出入的格子门外,顶着大帽子的青蛙把蛙助赶回了工位。
      玲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格子门外又作罢,只好双手抱胸无奈道,“虽然很不想做那种恶人,但是胡乱和神明产生联系是很危险的哦?如果稍有不慎被拉入到对方的领域里去,再找到回来的路都很困难,很多妖怪就要一辈子留在那里到死了,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花梨?“

      煤球开始努力搬砖。我趁着爷爷不注意偷偷把几颗重重的煤石抛到了火炉里。煤球高兴地蹭我的手。

      火烧得很大很亮。
      我想到一个遥远的早晨,从湿冷的雾气中升起红色的太阳。
      我和一只鸦天狗签订契约,作为利用我的魔法的交换,鸦天狗会教给我延长寿命的术式。

      鸦天狗:“记得把房子的租金交一下哦。”
      我沉默,指了一下蛙助,“为什么这只青蛙不用交费?”

      蛙助委屈大叫:“没有礼貌!我有名字的好不好?我叫蛙助!”
      汤婆婆:“因为这只青蛙已经把名字永远地留在这里了。作为一辈子工作的奖励,当然要提供免费的住宿。”
      我/蛙助:“好可怕!”

      汤婆婆转动大得过分的眼睛,长而深深往下侵入人中的鼻子顶了我的脸一下,“你也想把名字留在这里吗?半妖。”
      我淡淡:“在偷偷擦鼻涕吗?”
      汤婆婆:“……”没有见过脑回路这么奇怪的人。
      我:“头发散了哦。“
      汤婆婆:“滚出去。“
      ……

      我恍然大悟,“所以被神隐的话就不用交租金了吗?”
      玲:“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和你交往的人如果是实力强大的神明,对你下强大的诅咒怎么办!”
      我又是一阵大惊失色:“那个人是神明?!”

      玲沉默。
      玲喊得震天响:“你这家伙!!——原来刚才根本就没听吗!”

      鸡飞狗跳的午休时光被白龙打破了。

      小白:“玲,总管叫你去清洗二楼右侧的小汤池;花梨也来帮忙。“
      玲比我和白龙高挑,几步就扛着洗舆盆领走了牌子。
      我和白龙不远不近地走着。

      白龙:“你的身上有气味。”
      我已见怪不怪:“我知道。”
      我自豪:“这是我男朋友的哦。”

      正在犹豫是否要委婉提醒对方气味可以代表个性,很有可能对方个性强势不好招惹甚至在某些方面执着得可以的白龙:……被神明肆意地留下了气味吗?领地意识……有点过分强烈了。
      我:“啊好想他,温温柔柔白白净净话不多又很会做饭,好喜欢。”
      白龙:“这边直接右拐。”
      我:“稍微欺负一下就会脸红,真的很可爱!”
      白龙:“……这种事可以不用说的。有时候也适当把我当外人吧?”

      穿过回旋的走廊,水雾缭绕的汤池区,来到一扇宽大的障子门前。

      我伸手推门,白龙下意识挡住了。
      “很狂暴的家伙。就站在这里比较好,我有方法护身。”
      我看着白龙。
      白龙看着我。

      不喜欢啰嗦的我:“龙角露出来了哦。”
      白龙下意识回手摸,“什么……?花梨!”
      身穿白色水干的鸟妖早已清脆地关上了门。

      温和安静的少年站了一会儿,还是在去处理工作和稍作等候之间选择了后者。
      白龙抬手长呼出气。看不见的晶莹碎片顺着指尖的方向形成牢不可破的屏障。
      神情淡漠的少年冷酷的外表破出缝隙,担忧地望向障子门。
      ——在不要命地工作着啊,花梨。

      和白龙的担忧不同,我对处理这种事轻车熟路。

      我已经很小心了,但出门的时候还是把白龙吓了一跳。
      “真的没有关系吗?”

      “你指的是什么?”我解开被污血浸透的束衣绪,挤了挤,“不是我的,所以没有关系。”
      我很平静:“倒不如说替他感到高兴。把死掉的血全部吐出来,就可以活得更厉害了。”
      ……真好啊。

      我:“如果人也是吐吐血就可以活久一点,也不错呢。”
      白龙:“把你危险的想法收起来。”

      夜晚很平静,没有客人作乱,非常荣幸地及时下班了。
      袖子被血灌得又重又湿,发出腥臭的气味。
      我把背包带子缠在一起,小心地抓在手里避开弄脏的衣服。
      疲惫迟钝地让手脚发软,好久没有这样累过了。

      我慢吞吞地来到家门前,拉开门——
      空气中弥漫着米饭蒸好的味道。
      鱼皮烤熟,油脂甘香;熟透的果子沁出甜甜的香气。

      玻璃灯被擦得亮亮的,很少使用的厨房里传来汤勺轻微剐蹭锅底的声音。地板反光,沿着墙壁靠着几个大大的箱子,没有被布遮住的部分反射出碎石的光。
      好、好漂亮!
      猛然想起早上要求对方做饭的我:!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准备好糟糕。

      正将汤倒在小碟中品尝的药研藤四郎听见声音,“欢迎回来——”
      没有人站在门口。
      药研藤四郎:?
      “稍等一下——”声音由近而远。
      药研藤四郎放下汤勺,走到门前。
      ……奇怪的腥臭味。
      喜欢干净的付丧神少年忍不住皱眉,手条件反射地摸上腰间本体。

      “来了哦。”
      什么……?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满眼的花淹没了。
      随处生长没有气味的野花,花瓣又软又大,没有一朵褪色蜷曲,看得出来特意找了开得最好的。

      我:“给你。”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塌陷变化,全部全部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
      拧住刀柄的手愣愣地按在了一束纤细得不可思议的花茎上,娇嫩的花瓣蹭在脸上,洗掉花粉的水珠掉在手背上,让接触热锅的手凉丝丝的,给人一种——
      花被轻轻抬高,挡住了大半的脸。在弥漫着甜蜜气息的野花后,付丧神少年逃避性地把花挡在了发红发烫的面颊前,有点狼狈地加快了呼吸。
      我:“……为什么要挡住脸?”
      我试图从花中扒开一条缝隙,药研藤四郎马上把花转向一边。
      往左,被挡住了。
      往右、喂好狡猾!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嘛!
      往上踮脚呢?好过分,居然马上把头低下来了!
      往前吧——鞋尖刚侵入一点就被困住了。我用力挣脱,根本没动静。
      好幼稚!
      我毫无自觉地指责,“幼稚鬼。”

      付丧神少年弯起唇角。
      给人一种想要微笑的冲动。
      心脏膨胀得快要融化了。被报复性踩住的鞋面大概已经脏掉了,但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事。
      所谓恋人,真是危险又特殊的存在。
      好像只需要一个动作,就可以轻松地把全副武装的身体烤化了、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捏成对方想要的样子。

      我:“我开始讨厌你了。”
      药研藤四郎马上松开腿。

      然而,当把情绪妥善储藏好的付丧神少年将花缓缓下移时时,他从容的表情却僵硬地定格住了。
      刀剑的付丧神有良好的视觉和细腻的观察力。
      从象征着旺盛生命力的花束后,渐渐露出爱人布满黑红血污的身体。

      心脏被攥紧,疼痛像冰冷的幻觉伸出脏臭的舌头,猝不及防地舔了下药研藤四郎的手。
      带来甜蜜的花顿时面目可憎。

      抓住花的手指陡然被刺伤般松开,我忙伸手——
      手指被攥紧了。
      我茫然:“你不喜欢花吗?”
      但是黑发的付丧神只是执拗地紧握着,用要把骨血捏合的力度望着我,冷白的眼尾发红。
      “是出了什么事吗?”

      讨厌花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因为你让家里香香的,所以我也想给你同样的东西,把我的高兴带给你。”
      但我不知道会让他这么生气、难道是花粉过敏吗?
      我真诚地反握住他的手,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然后被药研藤四郎快速地打断了,“不是这样的。”

      理智强行接管,药研藤四郎眼中强烈异常的感情色彩挣扎消散。
      被定定地观察了几秒。像动物确定伴侣是否有危险,仔细嗅闻着气味。
      !
      一阵腾空感。

      我扶住肩膀的手不小心抓空,鼻子一下子砸下去——
      疼疼疼!
      药研藤四郎好像感觉不到疼,脸上红了一块,手上力量依旧很稳。
      “抱歉。”虽然说着歉意的话,药研藤四郎又收紧了力度,“不要动。”

      我:“?我只是有点困而已……啊。”
      我明白了,“这个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
      鼻子里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涌了出来。
      我马上捂住了鼻子。
      我:……现在是真的内伤了。
      一只手、算了两只手一起捂住吧。

      药研藤四郎:“松开。”
      我摇头:“地板会被弄脏的。”

      被小心稳当地放在了椅子上。药研藤四郎取了冰袋和湿布纸巾。
      他蹲了下来。

      药研藤四郎:“花梨。”
      我声音模糊:“花梨睡着了。”
      药研藤四郎:“……”往我手臂上按了一下。
      酸麻感让手臂脱力。
      我满脸血地和药研藤四郎面面相觑。

      对方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伸出手认真地接住了往下掉的血。
      我看看被血染红的手,“很脏哦。”
      药研藤四郎:“身体往前一点。”
      我:“哦。”努力照做。

      被认认真真地擦拭了一遍。
      擦到嘴巴的时候,忍不住咬了下指尖。
      手指陷入嫩软的唇肉中,湿红的舌头不经意舔了下。
      药研藤四郎:“……”手指停顿,没有收回反而往下摁住嘴唇。没有什么自觉的家伙得寸进尺地咬住指腹,不轻不重地磨。

      短短两天时间,居然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腿上还有两道像是被动物爪牙撕开的口子,不算深入但再不处理会有感染的风险;头发缠在了一起,几次分开无果正够着橱柜里的剪刀。

      “要去洗澡吗?”药研不得不出声打断,因为实在无法接受这种粗暴的自我对待,“坐直。”
      语气非常不容拒绝。
      我马上坐直了……等等,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啊?!
      药研藤四郎:“晚饭后有新的果子。”
      我:“什么味道?”
      马上忘记了要说什么。

      就是这样及时行乐。
      ……

      怎么扯也解不开的头发听话地在付丧神手中散开。有些头发跑到了脖子上,痒痒的不舒服。

      药研:“我来吧。”
      我下意识:“谢谢。”
      ……咦?不对。他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药研藤四郎站在我身后。头发被发绳挽起,露出后颈。
      呼——好凉爽。
      我快乐地晃晃腿。

      体温偏低的付丧神盯着裸///露的后颈,别开了目光。
      药研:“那么先去洗澡吧?”
      我顿时反对:“不可以这么说。”
      药研藤四郎:“为什么?”
      我异常坚定:“你要问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药研藤四郎:……又开始了。
      虽说无奈,还是选择纵容,“你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吃我?”如同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我果断:“那当然是要先洗澡的。”
      身上黏糊糊的,好不舒服。
      药研藤四郎:所以有区别么。

      但是——有一件事迫切地需要得到承诺。
      越快越好。
      不然再看见那副样子,一定会受不了吧……?
      会疯掉的,如果没有办法掌控全部的话。

      特别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必须要严丝合缝地看管起来。

      如果不能把她变小装进口袋里,把她含在舌尖里,就只能把自己像空气一样融入她的生活,占满她的肺腔、身体。这样才能确保这个人不会在目不能及处失去呼吸,流尽血液。
      ……

      伤口被细致地处理包裹。
      在这样温柔的对待中,眼皮沉重打架。

      药研:“洗澡后要做什么呢?”
      那还需要问吗?
      我:“当然是吃饭啊。”
      力气加重了……错觉吗?
      指尖微微用力,在小腿上按下凹痕。

      药研:“这样会痛吗?”
      不痛倒是不痛啦,但是——
      这种俯视的角度好怪……这件衣服从来都是这样的吗?喉结的位置更明显了,手臂的线条清晰可见、睫毛也好长,嘴唇湿润,不算很薄,抿起来的时候有点肉更好看了。
      好好亲的样子。

      睡意朦胧地,我问:“可以亲吗?”

      ……啊、为什么眼尾稍微上挑起来?
      很高兴吗、这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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