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国内还有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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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件事的方式，甚至有点荒唐。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她在校外一家小超市排队结账。收银台旁边摆着廉价巧克力和打折口香糖，她低头翻手机，看到共同朋友发来一条消息：
“你最近还好吗？沈砚在国内的事……你知道吗？”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超市里暖气很足，空气有点闷，她却突然觉得冷。
她回：“什么事？”
对方迟疑了很久，像在衡量这句话的重量，最后发来一句很轻的解释：
“他回国那段时间，好像在交往一个女生，挺久了。不是暧昧。”
“挺久了”四个字把她的胃往下拽了一下。她站在收银台前，拿着硬币找零，动作慢得像出了故障。走出超市时天色灰暗，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刮得她眼睛发涩。
她在街边坐下，长椅冰冷。她把围巾绕紧，再绕紧一点，像这样就能把某种东西挡在外面。
她给沈砚打电话。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接通了，信号有点杂音。他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室内。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甚至有一点礼貌：
“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砚“嗯”了一声。
她说：“你在国内是不是有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
沉默持续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忽然发现自己在等的并不是答案，而是一个能让她继续相信的解释。只要他说“没有”，她就可以立刻回到原来的轨道，继续化妆、奔赴、忍耐。
但沈砚最后说的是：
“事情有点复杂。”
复杂。
不是否认。
不是解释。
是把责任推回给她——让她去理解，让她去消化，让她去接受一个无法被讨论的事实。
林清予的喉咙像被堵住。她很想问：“复杂在哪里？”却又怕问下去会听到更不堪的细节。她怕一旦听见，自己就再也无法维持过去三年的“意义”。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你现在怎么想？”
沈砚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冷静一下。
她听过这个词。它通常意味着：让时间替你做决定，让沉默替你承担结局。
电话挂断后，她坐在长椅上很久没有动。街上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有人在笑。她看见路边咖啡馆里的一对情侣，女孩子把手放在男孩子的袖口里取暖，那画面干净得刺眼。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自责。
她开始检讨：是不是自己太忙？是不是自己变丑？是不是自己在法国的生活让他感到疏远？她把过去几个月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像在查找哪一次自己回得不够及时，哪一次自己语气不够温柔。
她越翻越觉得心脏发紧。那些记录里，她一直在解释、道歉、补救，而沈砚的语气越来越像一种评估。
她忽然想到一个细节：沈砚曾说过“你现在越来越随意”。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情绪，没想到那是他在为离开找理由。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洗了很久热水澡。热水打在皮肤上，她却感觉不到温度。浴室里雾气很浓，她对着镜子看自己发红的脸——痘痘在灯光下更明显，像一种无法遮掩的证据。
她突然意识到：她为这段关系做的那些努力，可能从来没有被当作价值。它们只是被当作“理所当然”。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身体空得厉害，像是有人把她辛苦堆起来的那点安全感一块一块抽走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楼上室友走动的声音，听着水管里细碎的水流。她第一次清楚地想到：如果他真的离开，我要怎么办？
她不再是高中那个被父母保护的女儿，也不是刚留学时还能靠未来支撑的人。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她把一个人的态度当成了全部气候。
这就是她后来总记得的那天——
她明白了“相信”的代价：当你把判断权交给别人，崩塌时你连愤怒都来不及，只剩下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