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晕倒 宿主被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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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们到的比昨天早，离早读开始也还有一段时间。
班级的氛围依然和昨日一样，高三的课业压下来，总归是紧张有序里参杂着淡淡疲累感的。
许忱记性很好，已经认得了不少同学。第一天的拘谨感褪去之后，大家相处起来也更加自如。
班长带给许忱一张表，“许忱，这是座位表，你对着这张表，可以快速把大家的脸和名字对上。”
“好。”许忱应下，很自然地对他道：“班长可以放心，如果我一时间记不住，云苍会提醒我的。”
云苍点点头表示肯定。他将保温盒放在桌上，“阿忱，今天是山药粥和枣泥糕。”
许忱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山药炖得软烂，香气扑鼻在教室里却并不突兀，旁边码着糕点，枣红色状似梅花。
“那我就放心了。”沈明非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感觉两人已经开始吃早餐，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于是有点窘迫地离开了。
“好吃吗？”云苍问。得到了许忱肯定的答复后，他也尝了尝枣泥糕。“明天会有别的。”
早读时间，班主任轻轻拍了拍许忱的肩膀，眼神温和，“来我办公室吧。”
许忱依言跟上。
班主任文老师是个温和的女老师，教学经验很丰富，但也没有过班上有听障学生的先例，何况是高三转来的情况，她多少有些担心学生会不适应。
细心问过，知道许忱第一天课上并没有什么感觉不适的，她也放心了些。
“如果在班上有什么感觉到不舒服的，随时找我就好。”
许忱点头应下她的叮嘱，“您放心吧。同学们也都很好。”
文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老师们之前在办公室闲谈的时候提起过这个孩子，听说他的成绩在转来之前也很不错，心里在心疼他的同时，也难免涌起一股欣赏和骄傲。
“好孩子，去吧。”
……
在新的学校里的复习，也继续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许忱很快融入了这里，也习惯了和云苍一起上下学的感觉。
学校有晚自习，但他们并不留在这里。云苍邀请许忱和他一起在主宅的书房自习，两人相对而坐，即使不摘下助听器，也足够宁静使人聚焦心神。
不得不说十六作为一个有编制的统，还是相当靠谱的。一方面留下的程序运行得很是稳定不吵不闹，对07方面也确实做到了严防死守。
得不到能量补给的系统也越发地沉默了起来。许忱不会拿07当傻子，自然知道它很有可能也对现在这种情况起了疑心。但它为了节省能量，也只是程序化地播报一下好感度，让许忱测不到深浅。
数值在稳步升高，一点点地又蹭到了九十二，许忱隐约记得什么时候系统提到过，在这个水平已经超过了高线，换算在普通人里已经是“挚友/爱人”的水平。
在主角知道自己和攻略者对话的前提下，这个本来虚高的数值稍微合理化了一丝。
许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近这几天感觉注意力偶尔有一点涣散，似乎比之前更容易困倦，走着走着会感觉哪里提不上来气力。不过最近正是秋老虎，即便是北边的京市也热得人发昏，所以许忱并没有很把这放在心上。
这天许忱收拾书包，出了主宅，准备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天色已黑，云氏的庄园里倒是灯火通明。许忱谢绝了秦管家问要不要送的关心，一个人走在路上。
他似有所觉，抬起眼来。一只透明的光团在眼前飘飘荡荡，由于光芒有些微弱，在亮堂堂的路灯下不留神还有点看不见。
许忱试探地喊了一声：“07？”
那只幽灵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酝酿了一会才开口道：“宿主，我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我到底也没有真正伤害过你，不是吗。真的忍心让我魂飞魄散吗？你只需要走一小步而已。”
它又补充道：“你在这里降生依然是先天性耳聋，在你重新开嗓学会说话的时候，我也有在你灵魂空间里放录音帮你练习。还有你五岁有一次发高烧，也是我陪着你，还用实体给你降温了一整晚。”
许忱轻轻说：“可是这么多年，你也只能说出这两件事了。我知道真正对我好的是什么样子。”
没等07再打感情牌，他主动提出问题：“07，你之前绑定过别的宿主吗？”
光团费劲地思考了一下，倒是诚实：“有的。”
“那你们也是执行这个攻略任务系列？你们得手过吗？”
这回轮到07沉默了，半晌道：“我记不太清了。算是得手过。”
“那些命运线被篡改的主角也是像你现在这样吗？”
没有回答，光团也没有动弹。
许忱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大家都有自己行事的准则。我的道德没办法审判你，法律对你也不适用，所以我没有约束过你。但我的准则里，也没有哪一条让我看到帮助你的理由。”
绕过光团，许忱继续往前走，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八年前系统还有力气声如洪钟地咆哮着去死，现在短短时间却成了这般。是世界意识介入下带来的主角光环起作用了？还是系统也有业报反噬的一说？
他又想到了这一世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和系统07一来一回磨锯拉扯的十八年。
……
这些复杂的纠葛许忱还没有功夫理清楚，京大附中的月考倒是先如期而至了。
两人的考场在另一栋教学楼，同层但不同教室。
“没问题吧。”云苍看着他走进考场。
“当然。”许忱轻轻点点头。
两人到的比较早，考场里人也寥寥，显得安静而空旷。
许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人慢慢到齐，考试开始。
发卷哨响过，他翻看了一下试卷，大致有了一个估计，沉着落下笔迹。
考场的挂钟不知不觉走到结束时刻。
整栋考试楼本是寂静的状态，一下像泼了喧嚣的热油，短暂地沸腾了一刻后，又回归了开考的沉寂。
高三为了节省时间，考试安排得很是紧凑，一个上午就考完了语文和数学。
云苍已经挎着书包，在门口等候。许忱一眼就望见了他，唇角露出微笑，因为高强度考试而紧绷的神经也有了一丝放松。
中午两人依然在学校教室午休。
“觉得还好吗？”云苍一边揭开饭盒，摆出筷子，一边问道。
许忱回想了一下，坦诚答道：“不知道，有道大题没有算出来，其他的没对答案并不清楚。”
“嗯。”云苍应了一声。“明天英语考试也没问题吧？”
对许忱来说，影响已经不算很大。他可以申请听力免考，按其余笔试成绩折算。听他这么说，云苍点了点头。
……
几堂考试都比较平静地过去，英语是最后一门，考完后就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许忱做题很快，加之对他来说没有听力时间，读完英语文章便沙沙落笔。
在考场的寂静声中，许忱的耳膜之内忽然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
他的心猛然一沉。
“滋滋……组织检测到07号系统能量过低，严重危险。开启应急方案……判定启动条件……07与其宿主符合灵魂强绑定情况……其宿主与世界主角日常关联紧密，取得好感度高于九十，为挚友/家人/伴侣级别为……各项指标符合，可以启动应急。
一，二，三。能量传输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许忱感觉到一阵嗡鸣席卷了自己的脑海。
笔尖滑落，在未完的答题卡上落下墨点。
许忱只来得及举起手，眼底落下监考老师焦急地大步走下讲台的一幕，随后就沉没在嗡鸣中。
他的意识在杂乱的电流和震颤中浮沉，混沌中想：果然系统还有隐藏的后手，看来很有可能在找到解除绑定的条件以前是没办法彻底剿灭07的…考试…云苍…别吓到其他人…
隐约地，他感觉到老师将他扶起，向门外走去。
监考老师打电话的声音完全听不清楚，他的身体靠在墙壁上，本来冰冷的触感也已经感觉不到。身体内的力气有种被抽水机大力汲取走的感觉，周身隐隐约约有什么像水雾一样散开。
已经不清明的灵台好像又添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卧槽！我就走了一段时间宿主咋这样了！宿主你撑住，我马上找主角来！”
许忱隐约意识到是系统十六发现异常回来了，低喃了一句“等等”，但接受到警报匆匆赶回来的系统显然吓疯了，声音和光团在落下脚的一瞬间又消失了。
好在它的归来为许忱短时间干涸的灵魂注入了一泉清水，嗡鸣声慢慢褪去，许忱竭力想要清醒过来，想做出类似于甩甩头的动作，却还是力不从心。
忽然，他感觉有另一只手扣在自己的胳膊上，指骨瘦长，但攥着他的力道很稳，带有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地，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闻到熟悉的气息，那种因为不能控制身体而产生的隐约忧躁奇迹般地褪去了几分。
旋即微凉的手指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稍稍扳正。对方似乎是在认真判断他的状态，靠得很近，呼吸微微扑在他脸上。
和梦里一样的气息让许忱潜意识里放下了戒心，随着对方手放下，许忱轻轻靠回原来的位置，情不自禁像梦里小孩儿那样蹭了蹭他的颈窝。
等等……07会不会在这个时候拿走主角的……
他想退开，却只是在对方颈侧虚浮无力地滑动了一下。对方身体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将他扣得更紧，像要锁进自己怀里。
“老师，让我带他走吧。”
外界的对话许忱都听不清，但身体的感官却莫名敏锐起来。那个人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蹲下身，让他趴在了自己的背上，步履很稳没有颠簸的感觉，一步步向某个方向走去。
秋日未久，衣衫还很单薄，少年人肩背的温热隔着衣物传来，贴在许忱的胸口，又将心跳的震颤带回。
一种安心的感觉慢慢托住了许忱黑暗里的意识，于是他也放任自己，躺在了这张柔软的网上。
……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忱睁开眼睛，就撞进了漆黑的瞳仁之中。
他有点迟钝地眨眨眼，对方稍稍离远了一点，看清对方的面庞，他才反应出来，这是云苍。
鼻端浮动着很淡的消毒水味，许忱能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稍稍转一下脸颊就能贴到柔软洁白的枕头。转眼看房间布置，不难猜出这里是医务室。
云苍伸出手，轻轻给他调整了一下助听器，“现在好一点了吗？”
许忱轻轻阖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脑海里风平浪静，像是从没有过波纹的海。
“好很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云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正午一点多，考试结束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许忱安静地靠在枕头上看他。
“有个东西扑到我这里，疯狂摇我说你出事了。我不知道它是谁，但还是担心你，就提前交卷过来了。”云苍声音淡淡，像在述说一件平常的事情，“到你的考场，刚好你晕倒，监考老师正在联系流动监考，我就把你送到医务室来了。”
许忱轻轻问：“你听到声音就直接交卷过来了？万一我没什么事呢？”
“那也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云苍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有数，现在我俩讲的，‘它’也不会听见的。”
云苍的声音莫名地有说服力，但许忱表情还是严肃了起来：“那如果你被一起影响了怎么办？你是小孩子吗？你都不知道那个摇你过来的东西是谁，这次幸好是真的，万一下次是伪装的东西过来了？”
许忱本意绝不是想凶他，但这时候他只能按捺住心底柔软的感动情绪，后怕让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严厉：“毕竟，你过来也不一定帮得上忙。任何时候你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云苍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没有移开视线，漆黑的眼睛里像是冰层下有什么悄然开始涌动。
许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怎……”
话未出口，嘴还张着，就被悄无声息喂到嘴边的一个勺子堵住了。许忱本能地张嘴，粥温度正好，还带着皮蛋瘦肉的鲜香。
他咽下的时候，对面的人又从保温桶里舀起一勺，放在唇边悠悠吹凉。注意到许忱的视线，云苍眉眼弯起，勺子又递来过去：“阿忱，我忽然觉得……”
等许忱吃下，他才说完后半截：“照顾你的感觉真好。”
许忱怔然，心湖像被柳枝拂了一下，漾起淡淡的感动。
“还有，”云苍丹凤眼里带了一点轻快的揶揄，“阿忱还教育我要保全自己，自己都是个倔强的性子。倔了十八年？早松口也不至于今天晕倒了。”
许忱被调侃不知道怎么接话，便转移话题道：“那你今天提前交卷，刚好接到晕倒的我，别人不会觉得太巧了很奇怪吗？”
“我之前偶尔也会提前交卷。”云苍笑吟吟不以为意，给许忱喂粥倒是乐此不疲，“别人就算觉得巧，也不敢对我说三道四。何况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你关系好了。怎么样？我叫秦伯他们送过来的，味道不错吧。”
许忱点了点头，“很不错。我爸妈知道这事么？”
云苍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叔叔阿姨担心。我告诉他们我在照看着，你只是低血糖需要休息，已经好了。”
“好。”许忱稍稍放了点心。
眼下力气终于恢复了许多，但心头笼罩着新的阴云。许忱没有失忆，刚才那道声音不是07的口吻，它自称是“组织”。
引蛇出洞，这么多年来终于成功了。07背后的势力第一次浮出水面，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经隐约显露出了可怖的轮廓。毫无疑问，孤舟如果正面撞上，无声无息地倾覆是唯一的命运。
那天在路灯下拒绝07，许忱其实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底牌被逼出了一张，但以后要怎么应对呢？
许忱看向眼前专心收拾碗筷的人，心里隐约浮现出一点慰藉来。还好…主角并非毫不知情。在漫长暂时看不到镜头的对抗里，有可以背起自己的人，好像恐惧就少了许多。
而且……还有系统十六，以及本世界的原生意识呢。
许忱无理由地想起了前不久梦境里那个给自己算卦的老人。以敦厚之心行事，就算途中多生风险波折，但最终希望蕴育其中。但愿如此吧。
内视了一下灵魂空间，07的光团暂时不知所踪。倒是有个Q版小人支着一个梯子，手里拎着工具箱，呼哧呼哧在洁白的墙壁上敲敲打打。
许忱试着喊了一声：“十六？”
小人一听，工具箱一丢，就扑过来扒住许忱的意识，两只蛋花眼哗哗像喷泉一样：“宿主，还好你没事。”
许忱耐心地轻轻拍了拍它。半晌十六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宿主，07卷带着您的一些能量跑了，我们也暂时没找到它。世界意识说，您虽然最初是穿越来的，但在这里长大，也一直在努力维护这里，所以它试了一下，给您加上了一层世界公民身份。”
许忱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所以我现在相当于有双重户籍？”
十六点了点头：“理论上，您灵魂里还保留着回到那个世界的路引，极端紧急情况下我们可以送你回去。现在的话，宿主是这里的一份子，世界意识就可以调取本地能量给您了。”
说着指了指刚才“啪嗒”掉在地上的工具箱，挺起胸膛：“宿主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工作，已经补好百分之九十五了！”
想起自己收到警报刚赶回时看到洁白的灵魂空间拆得七零八碎的样子，十六的蛋花眼又泫然欲泣起来。
许忱给它擦掉眼泪，转移它注意力道：“你在去找主角的时候，是不是还没告诉他你的身份？你俩要不要见一面，说清楚情况呢？”
十六僵了一下：完蛋了，先不说世界意识已经完全复苏的事情主角还不知道呢……自己还没跟主角报备就偷跑离岗去找世界意识，接受越级领导……主角不会撕了自己吧？
呜呜呜险些害了宿主，自己被撕也是应该的。
……
许忱靠在医护室的床背上，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眼前本来不该相识的一人一统之间，气氛有哪里不对头。
十六看起来笔直地站在小桌上，但一直在无意识地扯胸前的Q版领结。云苍看起来嘴唇友好地弯起，但总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许忱：……我明明刚才都给他们双方介绍过了身份，按理来说，主角和原生世界意识派来保护他的系统之间，不该是这种凛冽的气氛啊？
事实上十六看起来还站在那里，但已经快要软成一滩了。
救命，这里有人要杀统了！现杀，还要放血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晕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