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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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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涛一开始也不想接下这个活,但就在路野走后的十分钟,周女士的护工就打来了电话,大致就是周女士又要进行新一轮的化疗了。
“好,我这就转过去。”
江旭涛把身上的二万五分了一半周女士打了过去,算了算,应该够一个周期期间的花费。
江旭涛在前台一整个心不在焉,店长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反正今天人流量少,就随这孩子划水摸鱼了。
江旭涛对着通讯录上“陆舟”这两个怔怔失神,每天两个小时,一个月就是60个小时,60个小时7500。每天十三个小时,一个月就是390个小时,390个小时6000。江旭涛好像连简单的比大小都不会了。
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陆舟”的电话。
他要我今晚下班去那个老地址。
江旭涛一下午心神不宁,到了九点的时候,店长把大家招呼在一起,说今天提前下班,台风天,最近整个铂粤汇的关门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相应的店铺都要做些调整。
“说不定哪天都不用来上班哈哈哈哈,好了大家把卫生打扫一下就下班哈,注意安全。”
江旭涛随着人流走到了商场大门,外面还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看了看导航,这一带地处市中心,铂粤汇离铂粤酒店自然不远。
江旭涛准备叫个计程车,但是居然要13块钱,果断放弃,撑起伞往地铁口走。
还在排队过安检呢,陆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是我说你不是下班了吗?人呢?”
江旭涛看到这个电话就烦,催什么催。
“陆老板我还在路上,马上...”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陆舟打断了。
“路上!你在哪条路?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我他妈来接你了蠢蛋!”
......
江旭涛往回走的时候,心里一直在骂陆舟神经大条,莫名其妙。到地铁口的时候,把裤脚往上摞到了一起,一路飞奔到地下停车场。
“哔哔——”
陆舟看着江旭涛不情不愿的走过来,至于为什么能看出江不清不愿,大概是看到他那张冰山脸上的嘴角一直都是耷拉着的。
外面雨势忽小忽大,就和陆舟的心情一样,时好时坏。刚刚还一脸怒气的小陆总在看到江旭涛还没来得及放下被挽起的裤脚而露出的脚踝时,内心里的雾霭也被一扫而空。
江旭涛绕过车身,准备拉开后座的车门,副驾驶处传来一阵骚动。
“来,坐前面。”
江旭涛弯着腰坐进了副驾驶,车门自动关上。
陆舟换了一身装束,与上午的风格截然不同。很有质感的白衬衫和灰色风衣,至少看起来确实有个老板样。
“轰——”自己老板点燃引擎,江旭涛也没看清陆舟的操作,反正车子就这样平稳滑出了。
陆舟开车的习惯和贺芹不同,贺芹总是喜欢在开车的时候播放一些摇滚音乐,但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连上了蓝牙,打开某音乐软件,随便挑了一首英文歌放了起来。
是一首节奏很平缓的英文歌,陆舟开车又很稳,这点倒是和他的名字不一样。江旭涛就着这个氛围,渐渐垂下了头,呼吸也没有刚上车时那么急促,整个人好像融合进了这个柔缓的世界。
如果那个音乐没有戛然而止的话。
陆舟也没想到,打破这么美妙氛围的竟然是自己。准确的说,是自己的曲库,陆舟没有充那个软件的会员,那首英文歌才放到一半,就被迫切走了。
这样就算了,两首歌的风格跨度还这么大。就在这短短的两分钟里,江旭涛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江旭涛半睁着眼睛,耳朵里是嗡嗡地响。陆舟把音乐关了,等红灯的时候,右手得出空闲,越过中控台给江旭涛捶了一下,伴随的还有陆舟不满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啊,老板开车你睡觉?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江旭涛直起身子,窗外是一片朦胧,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看景色这里好像也不在...市中心。
什么!
江旭涛慌乱地搓了一下脸,解了安全带就开始拉车门,就在此时,绿灯亮了。
陆舟看着副驾上突然发疯的江,先是庆幸自己把车门锁了,然后才厉声道:“你他妈不要命啊,想跳车?”
又被吼了一嗓子,江旭涛按下了那颗躁动的心,把安全带重新扣上,手还是不安分地捏紧了自己的裤子。
果然还是上当了,城市就是套路深,我都这么警惕了还能被拐走,我怎么办?我妈怎么办?
怀揣着不安的情绪,江旭涛问:“你要带我去哪?”
陆舟侧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看见了江旭涛眸子里亮晶晶的,呸!那他妈是被吓哭了!难怪声音低低的,也没了一开始的气势。
啧,陆舟把车停到了一边,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他从扶手箱里摸索了一下,没摸到烟盒,也没摸到打火机。
又看见江旭涛一个受气包的样子。
“滨江大道,看不出来吗?”
兵将大盗!江旭涛已经生无可恋了。
“你想干嘛!我不卖身也不卖艺,存款还没发下来!”又举起手机威胁道:“你再不放我下车,我就报警。”
陆舟心里白了一眼,解开安全带,长臂一伸就碰到了江旭涛的后脑勺,就差把他的眼睛贴在那块屏幕上了。
“滨江大道!我看你脑子被淹了,真是本科毕业的?”
江旭涛觉得他说对了,不然现在为什么没在下雨。
陆舟看他依旧是魂不守舍的模样,解释道:“我今晚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你放心,不会卖了你的。就你这全身家当,还抵不上我一个袖扣。”
“我是个好老板。”
江旭涛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眼,“老板说的对!我无条件相信老板!《刑法》第234条...”
“停停停,我停车不是来听你背《刑法》的,况且你不是......”陆舟欲言又止,差点就把英专生三个字说出来了。
“是什么?”江旭涛已经收起泪眼婆娑的样子,但是那黝黑眸子任然泛着水光,是那种生理性的。
所以陆舟有生理性反应也很正常。
他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了,风衣也脱了下来扔到后座上,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扑面而来的潮气让人回忆起今天的瓢泼大雨,陆舟这才意识到,就算江旭涛把裤脚挽起来,也避免不了鞋面被浸湿的意外。
冷风一灌,不仅会卷走陆舟的粘腻的燥热,也会给江旭涛带来刺骨的凉意。
“阿嚏阿嚏阿嚏!”
江旭涛连打了三个喷嚏,陆舟眼疾手快,抽了张纸就往他鼻子上摁。
“你轻点!”
娇气。
陆舟把窗户关好,发动引擎。
车子在笔直的滨江大道上行驶着,两侧是绿油油的松柏树,车厢里并没有音乐,但江旭涛的脑海里自然会有其他旋律出现,是让他昏昏欲睡的那个调子。当时太困了,江旭涛只记得前奏了,要不去问一下陆总?
江旭涛把头缓缓偏过去,陆舟胸襟敞开,单手开车的浪荡样猝不及防地闯入自己的视线里。
江旭涛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但是如此有冲击感的画面在江旭涛脑海里挥之不去,连他刚才要问什么都忘记了。
开了好一会,车子停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山庄大门前,陆舟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到十点,和泊车员点头示意了一下,来到副驾驶这边,挑着眉毛看了一眼愣在座位上的江旭涛。
“还不起来吗?”
“哦。”
“挽着我。”
论个子,江旭涛就比陆舟矮个7公分左右,因为受了点风寒,江旭涛走的不算快,陆舟也耐着性子配合他慢慢走。
“陆先生。”一个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电梯。
江旭涛麻木的走着,出门,右转,左转,不知道往哪转进到了一个房间。
“老板?这是哪?”
陆舟没回话,走到床边,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有两个面具,都那种丝绒材质半面面具,一个酒红色,一个黑色。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装,都是打点好了的。
“把你这身破烂衣服换了去。”
“你的衣服才是破烂。”说完就气哼哼地往外冲了出去。
江旭涛虽然没了那种担惊受怕的紧绷感,但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如果陆舟没有扯着他的衣领拽回房间的话,江旭涛或许能在那个地方站到清醒,能记起来一切也说不准。
“你有病啊。你要是想报复我直接一点不行吗,又是一言不发把我骗上车,又是来这种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陆舟能猜到对方为什么会生气,难得柔着声音哄着:“别生气啊,我这不准备和你说你就跑了嘛。你叫我一声老板,我肯定不会害了你。先去把衣服换了,不换衣服到时候被拦在外面了我可没办法。”
“老板。”
“嗯?”
“我叫你了,你别害我。”
...真可爱。
江旭涛出来的时候,陆舟又换了身装束,也是黑色西装,是定制款,比自己身上的材质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优越,连扣子都扣得规规整整的,整个人看上去很...贵气。
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江旭涛站在全身镜前整理领带,别人穿西装像业内精英,我穿上去活生生像卖保险的。江旭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别人”此时也走了过来,站在江旭涛的后面,开始戴面具。随着陆舟手部的动作,西装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江旭涛的目光落在了腕间的那块表上,很华丽的做工。
江旭涛甚至不能准确地说出那块表的名字,不,不止,好像除了陆舟这两个字,其他有关于陆舟的一切,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无不例外的矜贵,奢靡。
江旭涛终于知道自己心里的那口气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依旧是没说完就被打断,手腕上却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江旭涛这个笨蛋,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明显,陆舟一开始以为江旭涛在看自己呢,没想到是对着腕上的这块表发呆。
“喜欢?出息。”肌肤相触,陆舟又碰到了那块凸起的尺骨。
“它叫什么名字?”表盘上细密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璀璨又迷离。
“还没取呢,你给它想一个?”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陆舟没了下文,江旭涛也不是没办法,之后拍张照片上网搜一下就行了。世界突然漆黑,是陆舟在给自己戴面具。
灵活的手指握着面具边缘,调整了一下位置,“咔哒”一声,在耳后扣紧卡扣。
“睁眼。”
江旭涛很听话地睁开了眼睛,酒红色半面面具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边缘刚好卡在江旭涛鼻子的驼峰处。
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话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哇,型豆巴啊!”(粤语,哇,型到爆啊)
“什么意思啊?”江旭涛在昭城很少听别人说粤语。
“夸你就是了。”
陆舟的肩很宽,能把江旭涛罩住,就像现在——他双手放在江旭涛的肩头,微微弯腰,嘴巴几乎是贴着江的耳朵。
【哇,型豆巴啊】
【夸你就是了】
江旭涛吞了下口水,“谢谢老板。”他听见自己说。
一个身材曼妙的小姐领着他们穿过一个大堂,又是一顿弯弯绕绕,停在了一个长廊口。
陆舟牵着江旭涛走接下来的路。
“你要不闭眼?”
“为什么?是有规定吗?”
“也不是,就是想..”陆舟在思考,思考那个场景对江旭涛算不算得上是惊喜,算的吧。
“给你一个惊喜。”
脑子有病,江旭涛在心里编排老板。
“好。”江旭涛在嘴上附和老板。
江旭涛闭着眼,眼前不是全然的黑,更像是被揉开的灰色,有时会有几道影子从眼皮前掠过,可能是人影,也可能是装饰品。听觉变得格外灵敏,脚步声在耳侧都变得清晰可闻。
“到了。”
到了是可以睁眼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