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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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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悬在鎏金穹顶,折射出道道碎金般的光,江旭涛眼前不再是一片雾朦,光影错落,人山人海,在他的心里种下另一颗种子。
顾婉宁终于等到路野的到来,她一袭宝蓝色缎面礼裙,斜裁的领口和精致利落的盘发衬得肩颈纤长,面具也是适配礼裙的宝蓝色丝绒面具。
江旭涛看着她步履轻盈,不疾不徐地向着身边的陆舟走来。
真的很般配。
挽着的手想要收回,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江旭涛反而没有任何动作。
“Hi~今天我该叫你什么?”顾婉宁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两个高挑的身姿。
“有病,你不去和贺芹斗嘴?”
......江旭涛只能跟着两人的步伐,毕竟他们说什么自己都融不进去,但是好像突然听见顾婉宁似乎已经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位小同事是?”顾婉宁好像永远是一副温婉大方的腔调,不管说什么,都会让人感到很舒服,很有分寸。
“Lilac.”
江旭涛是英专生,当然听得懂陆舟嘴里蹦出来的单词是什么意思。挽着的手使了使劲,陆舟侧过头刚好就撞进他茫然的视线。
“刚给你取的,别介意。”
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当年他爸追周女士的时候,送的第一束花就是紫丁香。
顾婉宁每年都会以酒会协会会长的名义在觅野山庄发起宴会,在宴会上摆出山珍海味和稀有的名酒,当然还带有另外的一些娱乐项目。在场的人也都大有来头,顾氏千金组的局,顾婉宁的态度,就是顾氏的态度,说是宴会,更多的是名利场上的勾心斗角。
黑檀桌上摆满了高烧的蜡烛,黄色的玫瑰,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套发亮的银质餐具。远处还有许许多多的圆桌台,台面上有什么东西江旭涛已经记不清了.
时间好漫长。
陆舟还在和别人侃侃而谈。
“老板。”很小的一声,在音乐声和交谈声的覆盖下,不知道能不能传进陆舟的耳朵里。
“嗯?”
他听见了。
江旭涛抬头与陆舟对视,无声的说:“我想走。”
陆舟不会读唇语,却能理解他的意思。“你等一下。”说完还宽慰似的拍了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在陌生的环境,江旭涛的安全感全是陆舟给的。
听到路野刚来不久就要走,顾婉宁肯定不愿意,正准备发作呢,贺芹就先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Rock!No!你不要走!”
“吵死了!”顾婉宁胜负欲莫名其妙就被点燃了,“你快走快走。”转身又对贺芹厉色道:“不是你的酒会你就这样给我丢人现眼...”
话音随着脚步渐远,一点点低下去,最后散在香甜的空气里。
到了长廊口,江旭涛停下了。
“嗯?”
“我要闭眼吗?”
轻哼声从上方落下来,带着挑逗的意味。
“要。”
出了长廊,有侍者在外面守着,又是一顿弯弯绕绕。
“我喝酒了。你会开车吗?”
“不会。”
陆舟最后叫了司机,其实这点酒不影响自己开车,但是他想和江旭涛坐在一起。
陆舟上车就开始装晕,一下趴在车窗前,一下趴在江旭涛的肩膀上,反正就是不老实,嘴里倒是没说什么荤话,都是些“我要回家”之类的。
两个半面面具在出山庄的时候就已经摘下来,放到侍者的托盘上了,陆舟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变得慵懒柔和。
江旭涛此刻又在心里编排老板:这么会装?上车前还神智清明,方寸不乱,上车后就原形毕露,眼神迷离。
他余光瞥见自己手上那块表,陡然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
“老板!我都衣服还在...那边。”他怕陆舟不清醒,扶着他的肩膀大力晃动着。就这力度,假晕都要变成真的了。
“你别晃我,呕——”
江旭涛条件反射般地松了手,往车门边一滑,看着陆舟没坐稳往车窗那边撞了上去。
“砰!”很结实的声音。
“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你个大头鬼啊!你来撞一个试试。”陆舟揉着自己的脑袋,那里似乎已经肿起来了,有一个大鼓包的形状。
“喂!来工作,给我按按。”
江旭涛终于知道陆舟带他来的目的了,他凑上去,把老板的脑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照着下午看的小视频,手指在太阳穴处打圈。
陆舟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
江旭涛腿都麻了,敢怒不敢言,只敢在手上悄悄使劲,但陆舟睡得很死,完全没注意到江旭涛的小报复。
铂粤酒店————
前台小妹这次好像又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个年轻人,挽着自家睡眼惺忪的老板,走进了电梯。
“哎!你看老板是不是第一次带别人回酒店哦!”
“好像是的诶,你还记得有个晚上,老板说要是有人来前台问888是在几楼就直接带他坐专属梯。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这个哦!”
“不过那晚不是没来人嘛,哈哈哈......”
江旭涛当然知道这里就是陆舟口里的“老地方”,他看了看时间,折腾了这么久,居然才十一点不到。
“老板,还要我帮您按摩吗?”
“当然啊。”陆舟打开冰柜,灌了一口冰水,“等我洗个澡。”又对着江旭涛说,你也去洗个澡。
“哦,那我的衣服?”
陆舟走到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一套灰色居家服,递给他:“新的。”
半个小时后,江旭涛带着水汽走出来,这时的陆舟已经在躺椅上乖乖等候了。手边的饮料已经空了,江旭涛很有眼力见,走到冰柜边。
“要那个蓝莓味的!”
江旭涛拿起一瓶蓝莓味的RIO,“啵”,很清脆的一声,蓝莓气香便丝丝冒了出来。江旭涛把玻璃杯蓄满,又加了几块碎冰。
陆舟很满意,狡黠的狐狸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快来快来!先给我按按这。”陆舟指着自己的小腿,又向着江旭涛挥了挥手。
江旭涛坐在躺椅一旁的软凳上。
江旭涛学东西很快,下午看的那个视频在他脑海里来回拖动着进度条,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放轻,怎样揉才能把藏在肌肉里的紧绷感揉开,他都学的有模有样。
小腿,大腿,手臂...该照顾到的地方江旭涛都没放过。陆舟很舒服,全身的疲惫都在这温软的力道中被卸去,连指尖都舒服地搭在躺椅边缘。
陆舟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江旭涛,自己侧头埋在臂弯里,呼吸不再沉重,轻浅得像是睡着了。
太他妈舒服了。
“不错啊这手法,练过啊。”
“技多不压身,只是略懂门道。”
“还门道,和我说话还这么正经。”
江旭涛心里估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十一点半了吧。
“那个老板,十一点半了......”
“啧,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瞧你这点出息,你不会算时薪啊。”陆舟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拖得长长的,是真的让他舒服到了。
“嗯~再用点力~”
江旭涛觉得自己老板是变态,并且有证据。
中间有一道敲门声,是自己的衣服被送了过来。江旭涛把衣服扔到洗衣机了,但是这个洗衣机...自己好像不会用。
“老板?洗衣机...怎么用?”
“笨死了!你闻不出来这衣服是洗过的吗?”陆舟咋咋呼呼地出现在洗衣房门口,看到洗衣桶里放着江旭涛的衣服差点被气晕过去。
他把江旭涛的衣服拿出来扔进一间客房,随即又把人带回了“工作区域”。
这点小插曲似乎并没有打散陆舟的闲情雅致。
......
“几点了。”
江旭涛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十二点十八分。”
“算你一个小时,去休息吧。”
陆舟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留在这个套房里睡下,江旭涛也不推辞,说了声谢谢就回到那间客房里了。
“走这么着急。”陆舟嘀咕着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是一直都没有要睡的迹象,他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身下,怎么回事?今晚怎么这么不正常?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自己的小兄弟还是半抬头的样子。
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在车上都...
陆舟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床上,先搜索了几个问题。这都啥跟啥啊,什么心理原因生理原因的,我靠!糖尿病,高血压都来了。陆舟烦躁地关了电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包装的……给自己穿好衣服,想着和自己独处了一晚上的那张初恋脸,开始给自己治治病。
呼。自己还是没病的。
江旭涛昨晚睡得很舒服,高端的床比自家的硬木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带着睡眠质量都提升了不少。他换好衣服,把床单铺的整整齐齐,那身家居服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打算回家洗干净,下次来的时候再带过来。
做好一切后,江旭涛下了电梯,今天准备坐地铁去上班。
前台小妹这时也到了换班的时间,这不,又让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褪去了昨晚那身西装,江旭涛还是那个江旭涛,连步子都洋溢着与铂粤酒店不符的社畜气息。
前台小妹才不管他和自己的老板是什么关系,看到帅哥的本能反应就是去要微信。上班时的妆还没卸掉,她拿出一支唇釉,是当下很流行的芭乐色,对着镜子check了状态,她迈大了步伐。
“帅哥,你好呀。”
她和江旭涛并肩走出了酒店。
小姑娘嘴很甜,江旭涛和她说话感到很放松,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走到地铁口,小姑娘的脚步踌躇了一下。
“那个,你要坐哪个方向的?”
江旭涛指着左边。
“啊,好可惜。”小姑娘眼神闪过一丝不舍,但江旭涛丝毫没注意,他只是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刚认识十分钟的热情女孩。
“没关系,有缘再见。”
“加个微信吗?”
两人交换了微信之后,就各自道了别,走上了相反的方向。
江旭涛前脚刚走,路野就醒了,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来到了隔壁那间房。套房里留有江旭涛气息的,只剩下客房床上叠放整齐的西装还有那块百达翡丽腕表。
路野换了身西装,戴着那块腕表,去了公司。
“小路总,路董要您先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路野把公文包递给秦琛,独自坐踏进了直达顶层的电梯。
“爸!我想死您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他这个赔钱崽。路海威本想问他昨晚晚宴上的事情,结果路野刚进办公室,就给他这个父亲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只好先一巴掌堵住路野的嘴。
因为像突如其来的在长辈脸上亲一下这种事情,路野是真干得出来。
“胡闹!”
“唔...爸!我要...唔...被你捂死了...”
路海威这才松了手,还不忘在路野的西装外套上擦了擦。
“爸!你干嘛!Gucci的!很贵的!”
“你也知道自己恶心!”
路野还在嘀咕着,路海威也懒得和他贫下去,直奔主题,“那个...昨晚薛家那个闺女怎么样?”
“哪个薛家闺女?”路野回忆了一下,昨晚他就和顾婉宁打了照面啊,哪里有个薛小姐?
路海威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浑身来气,抄起手边一个顺手文件夹就往路野身上砸。“臭小子!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别别别啊爸!我就你一个爸,哎不是,你就我一个儿子...”路野断断续续的话还没说完,路海威又是一阵絮叨,“你也知道我就你一个儿子!你还能不能要我抱到孙子了!”
老路家老来得子,对路野是又疼又爱,什么都可以依着路野,但有一点,能让路家夫妇愁云满面——路野是个同性恋!
路野十八岁的那个生日,坦然地和老路出了柜。姜明玉进书房的时候,路野赤着上半身,低着头朝向路海威跪着,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泛着红,是拿鞭子打的。
姜明玉心疼得不得了,一边哄着老路,一边劝着小路。
姜明玉抬头看向老路:
“你说你!不就是同性恋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婆啊!你儿子是gay!你抱不上孙子了!”
好像有点严重。
姜明玉转头看向小路:
“你也是!和你爸服个软让你吃亏啦?你平时不是最会油嘴滑舌逗人开心这一套吗?”
“妈,我不能去祸害人家黄花闺女,这是原则。”
事情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路家夫妇找了个心理医生做思想工作,于是现在,二人都坚守循序渐进的原则,慢慢让路野“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