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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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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野这几天确实忙得很,昨天翘了班已经让他爸感到不满了,今天拜那个江所赐,刚好能早起去公司。
终于到了周末,路野也终于空出时间来对付那个江,他爸答应过他,周末是不会管着自己的。于是乎,在星期五晚上,路野脑洞大开,来到书房。
路野的书房按理来说是办公的时候用的,但此刻那面白墙上却投影出了江旭涛的个人资料。路野找了一支笔和一张纸,靠在桌子边缘,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页面切换了,路野又开始奋笔疾书。
终于,路野完成了他的巨作——一张详细的“作战”计划。似乎是对上面的某一条不满意,路野眉头微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沙沙作响,又是一顿修改,路野终于确定了最终版。
满意地把那张纸对半折了两次,塞进了手机壳的后面。
江旭涛昨晚失眠了,原因无他,是他的舅妈在半夜给他打了个电话。
“涛涛啊,一个人在昭城辛不辛苦啊?要不要回来考研啊。”
......
江旭涛听到考研这两字就烦躁,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去考研,他妈妈,他大学同学,他辅导员......理由都是千篇一律:你成绩这么好,考研能拓宽你以后的路子。
从前的江旭涛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现在的江旭涛对这句话不可否认地表示赞同。但又怎样呢?现在自己过得还不是好好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江旭涛对考研如此排斥,除了他妈妈周苒。所以周女士在学习上管了江旭涛一辈子,但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考研二字。而江旭涛为了证明自己不考研也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也是煞费苦心地瞒这个,骗那个的。
不对,这不叫骗。
突然一阵风从吹过,卷起了窗帘,耳畔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昭城罕见地刮起了大风,江旭涛也难得地起晚了。
匆匆忙忙地换了鞋,拿了把伞胡乱地塞进包里,幸运的是,公交没让他等太久。江旭涛刚跑到公交站,还没喘上几口气,公交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依旧坐到最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江旭涛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和一把小梳子,轻轻地梳顺刚刚被风吹乱而糊在脸上,乱糟糟的头发。今早没用直板夹,前额的刘海怎么梳都会盖住眼睛。江旭涛干脆把刘海往两边梳,给自己搞了个中分发,白净的额头露出来显得整个人都更精神了,中和了昨晚因失眠而导致憔悴的气色。
下车的时候,天空飘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滴。江旭涛此刻又无比庆幸自己出门带了伞,不至于到店里是一副落汤鸡的样貌。
江旭涛刚进店门,一道热情且关心的声音传来,“小江啊,没淋到吧,最近台风要来了呢。”
“没呢,叔,我出门的时候刚好带伞了。”
又到了每天早上的唠叨时间,江旭涛从这里打听点八卦,那里探点口风,铂粤汇整个商场的事情都大差不差地落入自己的耳朵里。
不过江旭涛对这些事情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始终保持一个沉默不言的态度。
或许是台风天,大家都选择在家里窝着,一直到了十点多,“南风窗”的顾客还只有寥寥几桌。路野到“南风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在前台,穿着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看到那人的眼睛。
好像对视上了。
路野迈起步子就往店子里走。
“欢迎光临!”好熟悉的声音,这不就是那个江吗?路野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那个人,虽然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路野就是能凭借这四个字,认出那个姓江的。
在江旭涛的眼里,这个顾客的行为举止也是够奇怪的。一开始就鬼鬼祟祟地在门店斜对面那根柱子后面靠着,现在又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也不是不怀好意吧,至少那目光让江旭涛感到不太舒服,谁要那个顾客又是狭长的狐狸眼,是个人被这样打量着都会心里发毛,毫不自在。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赤裸,路野收起狡黠的念头,转身找了个能看到前台的位置坐下。
台风天的到来让整个铂粤汇瞬间变得冷冷清清,路野随便点了几道小菜,又要了一瓶橙汁。
服务员从路野手里抽回菜单,信步走到江旭涛面前:“16桌客人要一瓶橙汁。”
“好。”
江旭涛端着一瓶橙汁来到16桌,正对着路野站着。
“您的橙汁,请慢用。”
路野看着江旭涛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橙汁的瓶身,把它从托盘上拿下来放到自己面前,橙汁的周围还腾起一缕缕白雾。
江旭涛正准备转身,那个奇怪的顾客就用一股很欠揍的语气问道:“怎么给我拿冰的啊,给我换瓶常温的。”
是很正常的要求,但是对上对面那人玩世不恭的语气,不免让江旭涛想起前几个晚上的那一通电话。
声音是挺像的。
江旭涛默不作声地把那瓶饮料拿起来,指尖刚触摸到瓶身,手腕处就传来一热。江旭涛眉头一皱,心里直接确认了这人的来头。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巧,霉运专挑苦命人,他这是专门来报复我的吧!
路野稍稍收力,指腹在江的尺骨处按了按,“不用了,我突然想喝冰的了。”江旭涛有点想早退了,不管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反正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江旭涛右手使劲,想挣脱那人的桎梏,结果对方突然松手,江旭涛差点没站稳,橙汁的瓶身也因自己的手劲而被挤的微微变形。
江旭涛看了看手里的橙汁,又看了看自己手腕处因充血而泛起的红晕,停顿了一下,回应道:“我去给你换一瓶。”
这次路野没说什么,等江旭涛放下橙汁就让他回去了。不过事情还没完,路野能确定江也认出了自己,想到刚才江窘迫的模样,路野心情大好。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刚刚按江尺骨的位置,那里似乎越来越烫,路野喝了口冰凉的橙汁。
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饭,路野又看到江去给别的桌送饮料了。
有点烦,路野一口气把橙汁喝完了,挥了挥手,又叫了一瓶橙汁。江旭涛又来给16桌的客人送橙汁了,这次江旭涛端了两瓶橙汁来,一瓶冰镇,一瓶常温。
路野扯了扯嘴角,对着右边这个常温的指了指。眼看着江又要转身走了,路野高声,把江旭涛吓得一激灵。
“哎!你回来!”
江旭涛带着一身虚汗回来了。
路野心情又好了起来,招呼着江坐到他对面去。
江旭涛手足无措的站着,手上还端着另一瓶橙汁。路野直接把那瓶橙汁也立在桌上,一把抢过江的托盘,放到了一旁。
“坐。”
江旭涛还是一动不动。
“你木头啊!我让你坐!”路野的大嗓门一下子就把整个“南风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店长看到这边气氛不对劲,赶忙上前调解。
江旭涛被半推半就地坐到了路野的对面。
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江旭涛想逃也逃不了,索性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泛白的唇。
路野快速将眼前人与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做对比。助理在收集江旭涛的资料的时候,找到的最新版证件照就是江旭涛的高考照,仔细算下来,也有四年多了。
照片里的江眉眼尚带青涩,下颌线柔和,鼻梁秀挺,眼神虽然空洞的看着前方但给路野的感觉只有少年独有的稚气。眼前的江,褪去了这份稚气,五官变得更加立体,但还是能窥见几分当年的影子。
路野突然觉得,论姿色,宁舟是远比不上江旭涛的。他心里给一星期前的自己抽了两下耳光,面上却是一脸笑意盈盈。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路野喜欢那张照片,也喜欢现在坐在自己面前,故作镇定的江旭涛。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
江旭涛坐下来后一言不发,路野相继着保持沉默,见着店长还在一旁杵着看戏,路野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再次看向江旭涛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痴汉脸。
到底还是一个22岁的纯情社畜,哦,连社畜都算不上,被这么炽热的目光盯着,一阵红晕爬上江旭涛的耳垂。
路野当然注意到了。
“喂,你说话啊。”江旭涛吸了吸鼻子,等着对面那人开口。
“你知道我来找你干嘛吧。”路野说着作势要向江那边靠近,只不过隔着桌子,动作不明显,但江旭涛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撤了一点。
“哥,我错了,我不是有意放你鸽子的。”秉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终于把压心窝的话说了出来,觉得诚意可能不太够,作势起身,准备补一个90°大鞠躬。
路野被他的态度大转变整懵了,僵在椅子上,脑袋也一片空白。想从手机壳后把那张纸抠出来看一下,毕竟这个走势和他昨晚安排的剧本毫无关联。
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完全不同。
路野不受控制地也起了身,双手托着江的手臂,给他扶正了,末了还在上面拍了拍。
不对啊?怎么这么像领导宽抚下属?
路野干脆把这副做派延续了下去,全然不管自己今天穿的是运动卫衣而不是西装。所以在江旭涛眼里,路野现在这个相貌挺滑稽的。
“坐。”
还真有那大老板的气质了,江旭涛想,但好像人家确实是为这事来的,但也得想个理由把这人糊弄过去啊。
就在江旭涛还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路野的橄榄枝又递了过来。
“我也不追究你那晚的责任,就按摩这事儿,你来不来。”
路野看着江面露难色,连那颗泪痣也也没了先前那番红润。要考虑这么久吗?
“还在想呢?是不是我还没报价啊?”
江旭涛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在斟酌自己一天打两份工会不会吃不消。
“不是,我可能没时间去帮你按摩。”
“原来是这事,害,这还不简单,你把这里的工作辞了不就好了。”
“那不行!”江又站了起来,给在喝橙汁的路野呛了一下,不行就不行,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但从路野嘴里蹦出来的却是“咳咳,你有病啊,叫那么大声!”
16桌再次成为了“南风窗”的焦点。
江旭涛对着路野的脑袋就是一按,把他按回了座位上,“你吵死了!你看我声音有你大吗?”
“你在这一个月多少钱?”
江旭涛想了想,“6000。”
“那还不如来给我按摩,我就要你每天给我按两个小时,也6000。”
“不要。”
“我不是每天都要你来的!这还不要!”
本来心平气和地谈着,路野一被拒绝,脾气又涌了上来。
“7000!”
“不要!”
“7500!”
“不要!”
“你以为我在拍卖会呢,我都这么加价了你在想什么?”
“我...”
江旭涛还没说完,路野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话:“你你你你什么你!你那晚都说要来干了,我等你等到地老天荒,第二天还被楼下小妹妹看笑话!我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还不领情。”半真半假的一句话让江旭涛噎住了,喉咙里堵着一口气,顺不上去也咽不下去。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先给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里听懂了,江旭涛立刻从围裙前面的那个兜里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好了。”路野看他举起手机亮出那串数字,无名火又冒了出来,抢过眼前那个白色手机,框框打了几个字。
手机是被扔回来的,江旭涛稳稳接住,已经息了屏幕,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手脚,回过神来的时候,路野只留给他一个“神色暗淡”的背影。
路野正打算从手机壳里掏出那张纸呢,就听见后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背后被人拍了几下,“先生,”是江的声音,路野心花怒放,这个江这么快就想通了?还是挺上道的。
不过路野一回头,对上的不是江旭涛的脸,而是一张长长的账单,“先生,您忘记结账了。”
......
路野没第一时间去车库开车,而是到商场一楼找了个吸烟室。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攥着那张纸。
烟灰缸里积满了烟灰和烟蒂,全是路野带进来的。
和“作战计划”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路野路野,野蛮又霸道。
路野抽完最后一支烟,走出了吸烟室。想出商场散散味,结果外面现在是倾盆大雨,路野只好去车库开车。
豆大的雨滴不停敲打的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路野烦不胜烦。
就算这时那个江打电话过来,我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I have a pen,I have an apple...”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江”的来电,刚好撞到枪口上,路野找了个时机把车停到了一边,连上了蓝牙,接听了电话。
“喂?陆老板,我想了一下,我能答应你的...工作?但是我不能辞职。”
“那你哪里有时间来给我按摩!”路野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饶是江旭涛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被这嘶吼吓了一跳。
“我晚上有时间的!我一般十点半前就下班了。”
“那你下了班就来,还是老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