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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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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涛浑浑噩噩地下了车,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庞,能清醒一点是一点,想不起来就算了,下次再想,他每次都这样安慰自己。
关了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歌曲,江旭涛来到店门前,已经有人把玻璃门打开了,是他的同事,一个比他大一点的叔叔。
“小江,快来,帮叔把凳子摆好。”
陆陆续续的,上班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来往往的顾客越来越多,江旭涛觉得,在这里端盘子,比在云溪累的多。
路野第二天直接把班翘了,也不管他老子会不会骂他了,他只想睡觉,□□也行,但是目前没找到合适的人,也不对,有合适的人,但还没睡过。
想到这里,路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摸到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被一句话折磨了一晚上,路野都忘记自己是在昭城呼风唤雨的公子哥了。
“喂?小路总。”
“那个,你给我查个人,不是,给我查个电话号码,立刻马上!”
不一会儿,路野就收到了一份PDF。只有很简单的两页,路野只是扫了几眼就知道了个大概。往上滑到最顶,路野看着右上角的证件照出了神,手指在屏幕上揉搓着那人眼下的泪痣,同一个位置。
明明照片上的人只是空洞地看着前方,路野却觉得对方在盯着他,隔着一块玻璃,和他对视,就像和宁舟对视一样。
看来不只是声音像啊,人也像。
路野实在遭不住了,关了屏幕,又继续睡了。也不怪他,他太困了,实在打不起精神去追爱,这叫养精蓄锐,养精蓄锐。
这次路野是被自己定下的闹钟活活吵醒的。“啪”的一声,路野关掉闹钟,催命声终于停下,要不是这个时候有个电话打进来,路野再次表演一下秒睡。
路野此刻睡眼惺忪,嗓子也跟晒干了似的,干咳了几声,算是开了个嗓,接听了电话。属于某狐朋狗友咋咋呼呼的声音冒出来:“我靠,路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兄弟等你好久啊!你忘了你说你要来机场给我接风洗尘的虔诚誓言了吗?我的心好痛!”
路野直接把电话扣了。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路野还是接了。
“挂什么电话啊,今晚不夜城来不来。”
路野甩了甩头发,不假思索道:“不来。”
“我叫了那么多人,你不来不给我面子啊。”
“我水土不服,不舒服。”水土不服是假,不舒服是真。
对方感到很诧异,连语气都变得急躁起来:“你水土不服?你这段时间离开过昭城吗!我还没说不舒服呢!”
路野没说话,手掌捂着自己的心口处,那里一跳一跳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不舒服。
“喂?路哥?”
“行行行,我去,但是你来接我,我不想开车。”
“得嘞!你等着我今晚开辆霸气的来接你。”
路野终于离开了床,来到洗漱台前,先往自己脸上泼了把冷水,把盖在前额的碎发用手往上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路野双手撑在台面上,光亮的镜子映出面如死灰的自己,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颚线悬在下巴尖上,路野又抹了一把脸,这才开始刷牙。
洗漱完后,路野来到冰柜面前。刚刚大脑好像窘机了一下,贺芹刚刚是不是大放厥词,喊着要来接自己来着。路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贺芹的车库,有什么车倒是不记得了,但是每一辆车上的那些涂鸦可是挥之不去的。
该死,忘记这个货是个老二次元了。
路野急急忙忙地给贺芹回了个电话,特意叮嘱他,不要开那些骚包车出来丢人现眼。贺芹表示:爱坐不坐。但是晚上来接路野的时候,还是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忍痛放弃了自己精心改装胡堂主的痛车。
“哟呵,野哥今天整这么性感给谁看?”
路野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亮缎面衬衫,深V领口一路开到锁骨下方,袖口随意挽起,衬衣下摆也塞进了西装裤里。随着路野上车的动作,衬衣上的金属装饰品跟着微微晃动。
“很性感吗?”
“切,装给谁看。”
贺芹开车就跟路野的名字一样,野蛮又霸道。
“你是不知道,我这次为了庆祝胡桃生日,准备了一个大手笔。”
“嗯。”
“我亲手剪的那个视频,在时代广场上循环播放了整整三天!”
“嗯。”
“唉,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们不在,但是我发了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嗯。”嗯个屁啊,赞都不点。
......
贺芹的话如同潮水般滔滔不绝,但路野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不管贺芹说什么,他都只有一个淡淡的“嗯”字,这个“嗯”字到后来就像是从嗓子缝里硬挤出来的。贺芹甚至觉得,路野一和自己说话就跟设定了什么程序似的,机械的点头,他开始怀疑,路野压根就没再听自己说话。
“路野你性冷淡啊。”
“滚。”
哦,他在听。
贺芹载着路野赶到不夜城的时候,包厢里人满为患,路野进来的时候,被里面的气味呛到了,捂着嘴咳了两声。
这时,唱歌的人的不唱了,跳舞的人不跳了,麻将桌洗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一见来的人是路野和贺芹,一大群人簇拥而上,嘴里还喊着什么“陆舟哥哥,芹菜哥哥”。
“去去去!大男人腻腻歪歪的,恶不恶心。”贺芹嘴里带笑,拉着路野就往中间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音乐又响起来了。贺芹手握麦克风,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唱《死了都要爱》,但熟悉他的都知道,每次贺大少的开场歌就是叫那个什么《胡桃摇》的。
“太阳出来我晒太阳,月亮出来我晒月亮咯。”
路野听得头晕。
小东看到陆舟来了没第一时间围上去,昨晚那通电话让他感到战战兢兢的。但现在看到坐在大C位抽烟的男人,小东还是按耐不住,端起一杯酒走了过去。
“舟哥。”
路野扭头,看到了来的人是小东,便也没急着赶人,长臂一伸,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朝着他的脸吐了一口烟气。
小东扭着纤细的腰肢,直接跨坐到了路野腿上,又不知足地往前蹭了蹭,路野一下就有了反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扶着小东的腰,挑着眉看向小东。小东立马就理解了路野的意思,身子越靠越近,舔着路野鼻梁上的那颗小痣,身子像条飘在水面上的小船,不停地摇曳着。
路野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小东的手情不自禁地从中间那里伸进去,刚感受到一阵冰凉,手腕就被路野抓住了。
“想干嘛呢?”路野的声音略带低沉,此刻在小东耳朵里听着倒有几分阴森的感觉。路野也能感觉到,肌肤相触的地方,有了一些颗粒感。
“舟哥,我......”这种情到深处而做出的行为让小东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路野膝盖一抬,小东顺着这个力道就往下滑。
路野手指夹着一根烟,深长地舒了一口气,配合着动了动身子,差不多的时候,狠狠地扣住小东的脑袋,路野很享受这个过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把人从地上捞了上来,但没放在自己身上,小东浑身没力气,倒在了沙发上。路野往他裤缝里塞了一把票子,转身去找贺芹他们打麻将了。
“碰。”路野来的时候,谷年刚好碰了一张五条。
“哎哎哎,把那张牌放下,谷年碰完这张牌是我的!”
“上碰下自摸,上碰下自摸。”说着贺芹双手搓了搓,宝贝似的拿起那张牌,大拇指在下面感受了一下,侧头对着路野眨了下眼,然后站起用力把牌一推,配合着他的大嗓门:
“胡了!门清清一色!”
“小陆总好福气啊!一来就让本少爷开了个张!”
“那你还不下桌让野哥上。”顾婉宁语气不善,上一把她也胡三万,若是谷年没碰走那张牌,三万就是该她摸的。
其实也没什么,但她就是看不惯贺芹那副得瑟样,准确来说,贺芹干什么她都看不惯,两个人从小就不对付。
用贺大公子的话来讲,就是命里犯冲。
“顾小姐都出口了,那这把就让野哥上,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说完就把路野扯到位置上,自己坐到了旁边的辅凳上。
路野白了他一眼,开始打骰,抓拍。
打了几把,就赚的盆满钵满,贺芹看着眼前的抽屉变得鼓鼓当当的,还有对面顾婉宁越来越沉的表情,兴奋地开了一塔酒来庆祝。
路野又胡了,码牌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贺芹看到了立马摆出上位者的姿势,“野哥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让兄弟来继承你的衣钵!”
路野确实累了,和大家说了声再见就往外走。瞥了眼手机,都已经一点半了。
不夜城对面就是路野自己家的酒店,一出大门就能看到对面金碧辉煌的四个大字——“铂粤酒店”。
路野晚上没喝多少,但走在路上却有一股飘飘欲仙之感,回味了几把大胡的牌型,路野哼着小曲走进了酒店大堂。
好巧不巧,在路野进来的前几分钟,大门前有人不小心撒了牛奶,才刚拖完地,路野一个不注意,就滑了一跤。
“嘶!”都说屁股连着心,这一摔,真的是钻心的痛。周围立刻有人围了过来,慌忙把路野扶起。看到是自家老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都低着头。路野本来还想发作,看到这一个个低眉顺眼的脑袋,气也瞬间消了大半。
“行了行了,都散了,一个个围着这里水泄不通的,还要不要干活了。”说完便捂着屁股走向电梯口。
前台有个不怕死的小妹,艺不高但人胆大,看着路野捂着屁股走的样子,侧过头和同事说,“你看小路总这样像不像那个?”
“哪个?”
“就是......”
前台的流言碎语断然不会传到路野耳朵里去,路野每走一步,就扯着后面,发自肺腑地疼,他趴在床上,闷了一会,认为这个疼痛会自己消下去。但自己再次起身的时候,尾椎骨那一带肌肉群就跟抽筋了似的,还是疼。
路野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按摩师来给自己按一下。他翻看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那个“江”上,是自己上午的时候改好的。
鬼点子涌上心头,路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这个电话。
“日落西山红霞归......”江旭涛睡眠本来就浅,连着两个晚上都被电话吵醒,心里自然是有苦说不出,有屁不敢放。
又是这个5666他到底想干嘛!
江旭涛最后还是把电话接通了,但是对方这次却没吭声。江旭涛率先打破了沉默,试探性地开了口:“喂?”
“你昨天早上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啊?”
江旭涛眉头微蹙,虽然相比上次,这人的语气略微温柔了一点,肯定还带着笑,但是能听出来音色没变。而且这人是不是找茬呢?我不都说了打错电话了吗。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码事。
“那个...我昨天确实是打错电话了。”
“我知道,你昨天原本是要干嘛的。”路野明知故问,一边通着电话一边在手机上看那份PDF。
“找工作。”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找到了。”
“啊,太可惜了。”
江旭涛和他聊了几句下来,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坏人,就顺着他的话一直接了下去,听到对面这意思是想给自己介绍工作。
江旭涛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回,在装傻和装哑巴之间选择了前者,毕竟后者已经装不来了。
“啊?你这什么意思啊?”
路野心中大妙,觉得自己步步为营,马上就能抱的美人归。
“你还想不想干点副业。”
“谋财害命的不干。”
路野此刻在床上捂着肚子,好像和这个江打电话,头也不晕了,屁股也不疼了。
“那我这现在有个急事,你干不干?”
“干!”
“行,现在来,我给你发个地址。”
“那个,哥,我我能问一下是干什么的吗?”
......
“按摩。”“给我按摩。”
“行!马上到!”
江旭涛挂了电话就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了,脸也拉下来一坨。
真是个神经病,他要是信了这个人的鬼话那自己也是个神经病。
路野这个时候是真的神清气爽,还得空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躺在套房的沙发上,静候佳音。
就是这一等,有点久啊。路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边太阳都升起来了。
“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路野抡起一个玻璃杯就往地上砸。可怜的杯子才刚出场就被摔了个粉碎。
路野还是不解气,找到那个江的电话,拨通。
“滴——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连续拨通了三次,都是秒传来麻木的机械女声。
路野下唇都咬出死皮来了,实在不愿承认自己翻车了。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姓江的,你等着,等我得空了不整死你!
反观江旭涛这边,该坐公交坐公交,该上班上班,该下班就下班,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