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怪物的玫瑰》国富民安

6、独眼巨人的秘密

　　在这个石头堆砌的高塔上，时间过得很慢，但也很吵。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卡西莫多就会消失一阵子。
　　紧接着，我脚下的石头开始震动。
　　当——！当——！
　　巨大的钟声响彻云霄。
　　那声音大得惊人，我感觉我的花瓣都要被震散了，连那只石头怪兽（滴水嘴兽）似乎都在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卡西莫多回来了。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那件破烂的麻布衣湿透了，紧紧贴在他驼背的脊梁上。
　　他的表情很奇怪——既痛苦，又兴奋。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大口喘气。
　　「玛丽……大玛丽……好听。」
　　他指着上面那个巨大的铜钟，咧开嘴笑了，眼神里有一种狂热的光。
　　「你耳朵不会聋吗？」我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问。
　　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聋了。
　　因为天天敲这些巨钟，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鸟叫声，没有了风声，甚至听不太清别人的说话声。
　　但他能「听」见钟声。
　　他是用身体、用骨头去感受那种震动的。
　　「今天……敲得好。」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大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叶子。
　　「你也……听见了吗？」
　　我看着他那双因为拉钟绳而磨破皮的手掌，伤口里渗着血丝。
　　B612 的小王子也会清理火山，但他从来不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个傻大个，是在用命去工作。
　　我没有说话（我也说不了），只是努力把叶子舒展开，轻轻覆盖在他手掌的伤口上。
　　虽然我不能治愈他，但至少，我的叶子是凉的。
　　卡西莫多愣了一下。
　　他那只独眼猛地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这朵娇弱的花在「安慰」他。
　　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呼吸重一点就把我吹跑了。
　　「凉凉的……」他傻笑着，眼角竟然泛起了一点泪花，「不痛了。」
　　笨蛋。
　　这点凉意怎么可能止痛？
　　你是个巨人，却比那个玻璃罩里的玫瑰还要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