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怪物的玫瑰》国富民安

7、第一滴露水

　　在钟楼生活的日子，其实比我想像的要艰难。
　　这里没有 B612 星球那种刚刚好的气候。这里的风很大，太阳有时候毒辣得像火烤，有时候又阴冷得像冰窖。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水。
　　虽然卡西莫多把我种在了那个破陶罐里，但他并不总是能弄到干净的水。
　　这天中午，太阳晒得我头昏眼花。
　　我感觉我的根系在发干，叶子无力地垂了下来。
　　水……给我水……
　　卡西莫多发现了我的异状。
　　他慌了。
　　他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嘴里发出焦急的「荷荷」声。他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又看了看干燥的蓄水池。
　　没雨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冲下了楼梯。
　　过了好久，他才回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更小的、像是某种动物头盖骨做成的碗。
　　碗里盛着清澈的水。
　　但他看起来很狼狈。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块青紫的淤青，像是被人用石头砸的；走路也一瘸一拐，比平时更严重。
　　「水……干净的。」
　　他跪在我面前，献宝似地把水递过来。
　　他没有解释伤是哪来的，也没有说水是哪来的。
　　但我闻到了。
　　那水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那是塞纳河水的味道，还混着一股……面包房的香气？
　　也许他是去河边打水时被人打了？还是因为这只破碗被人追赶？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在我的根部。
　　清凉，甘甜。
　　我贪婪地吸吮着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之源。随着水分在茎脉中流动，我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我看见他那张丑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根本不在乎额头上的伤，只在乎我有没有挺起腰杆。
　　「好喝吗？」他问。
　　我不禁想起了小王子。
　　小王子给我浇水，是因为「玫瑰需要水」。
　　而卡西莫多给我浇水，是因为「他怕我死」。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仪式，后者是命。
　　我轻轻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让一滴晶莹的露水滚落到他的手背上。
　　谢谢你，丑八怪。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