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怪物的玫瑰》国富民安

4、捡破烂的怪人

　　夜深了。
　　巴黎的夜风冷得刺骨。我感觉体内的水分在一点点流失，花瓣边缘开始卷曲、发干。
　　我快不行了。
　　离土太久，又没有水，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开始想念 B613 星球那永恒不变的石头，甚至有点想念 B612 那个矫情的玻璃罩。
　　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等死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咚、卡。咚、卡。
　　那是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拖行重物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夜行。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清冷的月光。
　　我费力地睁开眼。
　　是那张丑脸。
　　是卡西莫多。
　　他没有去睡觉。他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像个幽灵一样溜过来。
　　他蹲在石阶前，独眼里满是血丝。
　　「呜……」
　　他发出了一声像是小狗被踢了一脚后的呜咽声。
　　那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
　　他想碰我，却又像触电一样缩回去，在自己那件破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心的汗，似乎怕弄脏了我。
　　「对……对不起……」
　　他嘶哑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不懂他在道歉什么。
　　明明是被艾斯梅拉达抛弃，明明是他送出的心意被践踏了，为什么他要对我这朵花道歉？
　　「是我……脏。」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尘埃。
　　「因为是我送的……所以她不要。」
　　我的心脏——如果我有心的话——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笨蛋。
　　真是个大笨蛋。
　　你以为是你弄脏了我？其实是那个女人瞎了眼！
　　她只看见了那个叫菲比斯的亮闪闪的盔甲，却没看见你这颗滚烫的心。
　　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捡了起来。
　　动作比白天还要轻柔一百倍。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我的茎，另一只手护在下面接着，生怕我不小心掉下去摔碎了。
　　他又把我塞回了那个皮背心里。
　　熟悉的汗味、铁锈味再次包围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屏住呼吸。
　　我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听着那依然有些混乱的心跳声。
　　竟然觉得……这比 B612 星球的阳光还要温暖。
　　「回家。」
　　他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对我承诺。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