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怪物的玫瑰》国富民安

3、错付的心意

　　黄昏时分，广场上的人终于散去了一些。
　　艾斯梅拉达停下了舞步，正在收拾她的铃鼓。
　　卡西莫多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太用力，把他那个驼背的胸腔都撑得鼓鼓的，差点把我挤扁。
　　他冲了出去。
　　像一头笨拙的犀牛。
　　「嘿！那个敲钟的怪物！」
　　路边有几个乞丐看到了他，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卡西莫多缩着脖子，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冲到了艾斯梅拉达面前。
　　少女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卡西莫多那张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他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栗。
　　「给……给……」
　　他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
　　艾斯梅拉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她没有像别人那样尖叫，而是伸出了那双纤细白皙的手。
　　「给我的吗？谢谢你。」
　　我被移交了。
　　离开了那个叫卡西莫多的臭烘烘但滚烫的怀抱，我落入了一双带着香水味的柔软手中。
　　这双手真好，皮肤细腻，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这才对嘛。我在心里想，美女才配得上鲜花。那个大块头只配去搬石头。
　　然而，卡西莫多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马蹄声传来。
　　「多么美丽的姑娘！」
　　一个穿着闪亮铠甲、留着小胡子的英俊男人骑马路过。
　　艾斯梅拉达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比卡西莫多看她时还要热烈一百倍。
　　她的眼神瞬间黏在了那个男人身上，脸颊泛起了红晕，声音变得像蜜糖一样甜：
　　「哦！是菲比斯队长！」
　　原来这个穿着铁皮的男人叫菲比斯。
　　「哎呀，佳利！」
　　她的小山羊突然乱跑，加上那个菲比斯队长在向她招手。
　　她手里拿着铃鼓，又要牵裙子，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于是，我变成了累赘。
　　她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一抛。
　　我的视线在空中翻转。
　　透过旋转的世界，我看见卡西莫多还站在原地，那只独眼里的光芒在瞬间熄灭。
　　啪嗒。
　　我被扔在了广场边缘冰冷的石阶上。
　　摔得我七荤八素，感觉花瓣都要散架了。
　　「喂！」我无声地尖叫，「轻点！我的腰！」
　　艾斯梅拉达追着那个叫菲比斯的男人跑远了，连头都没回。
　　这朵来自怪物的花，就像路边的垃圾一样，不值一提。
　　风吹过，有点冷。
　　我躺在脏兮兮的石头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突然觉得很委屈。
　　我转过头，看向那根石柱的方向。
　　卡西莫多还在那里。
　　他没有走。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我——准确地说，是盯着被遗弃在台阶上的我。
　　原本因为「送出礼物」而微微上扬的嘴角，慢慢地、僵硬地垮了下来。
　　那张本就扭曲的脸，此刻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这傻大个。
　　他大概以为只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出去，别人就会珍惜吧？
　　可惜，在小王子的故事里，玫瑰是唯一的；对艾斯梅拉达而言，玫瑰不是她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