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5、灵能初测 （下）

　　【第五章：灵能初测 ·星图初绘（下）】
　　「提要」深空从不缺少仰望星空的眼睛，更不缺少准备发光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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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试大厅内的空气，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逐渐被一种无形的张力填满。能量爆发的嗡鸣、物体碎裂的轻响、偶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以及观众席上压抑不住的惊叹或惋惜，交织成一首属于天才与潜力的交响曲。

　　“下一个，预科一年级，周曜。请进入6号测试舱。”

　　周曜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旁边的江煜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知是鼓励还是习惯性嘲讽的“哼”，但眼睛却跟着周曜移动。斜前方，萧烬砚也抬起了头，暖红色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走进透明的球形测试舱，舱门无声闭合，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中央平台上，放着一块标准的银灰色测试金属立方，边长约半米。

　　“请开始你的展示，时限三分钟。” 系统音提示。

　　周曜闭上眼睛，将手掌轻轻覆上冰冷的金属表面。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澎湃的“欢歌”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不是简单的塑形指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邀请，仿佛在问他：

　　「你想让这片沉默的金属，拥有怎样的“生命”？」

　　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金属的光泽，低声道：“飞起来吧。”

　　下一秒，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银灰色的立方体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即“融化”、增殖、分化！它不是简单地改变形状，而是如同拥有了细胞分裂般的本能，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生长”出了头部、翅膀、尾羽……

　　一只、两只、三只……整整十二只结构简约却栩栩如生的机械小鸟，从融化的金属中“诞生”。它们通体泛着金属原色，但关节处闪烁着周曜能力特有的淡金色微光。

　　小鸟们扑棱着翅膀，发出并非真实、却由能量振动模拟出的清脆鸣响，围绕着周曜轻盈地盘旋、交错飞行，甚至有几只短暂地停栖在他的肩头、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再振翅飞起。

　　整个过程中，周曜的表情专注而温柔，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乐章。

　　三分钟时限到，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十二只小鸟如同接到指令，纷纷飞回平台中央，身形再次“融化”，汇聚，最终恢复成那个毫发无损的银灰色立方体，仿佛刚才那场充满灵性的生命之舞只是一场幻觉。

　　测试舱内一片寂静，随即，外界的观察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是……活性化？！”(＊?◇?)
　　“不对！是超高拟真的同步塑形和控制！”
　　“但那些动作……太自然了！就像真的有生命一样！”

　　周曜走出测试舱，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手环震动，测试结果即时传来：

　　【周曜】
　　能力：物质欢歌
　　评级：A+
　　维度评估：创造/拟态特化（高），物质亲和（极高），控制精度（中高）
　　系统备注：物质亲和度极高，展现出罕见的引导物质进行拟生命态协同运动的潜能。「能量利用效率有待提升。」

　　A+级。意料之中的优秀，但并未达到惊世骇俗的S。周曜看着评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更多的是对自己能力边界的好奇。

　　他回到座位，江煜川斜睨了他一眼，撇嘴道：“花里胡哨。能量浪费在非结构运动上超过15%。”

　　周曜一愣，随即笑了：
　　“你看出来了？我下次注意。” 他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江煜川被他的坦率弄得一噎，扭过头：
　　“……谁管你。”

　　测试继续。几个表现平平或紧张失误的新生过后，广播叫到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预科一年级，萧烬砚。请进入7号测试舱。”

　　萧烬砚起身，步伐稳定。火红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划开空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暖红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可能决定初期资源倾斜的测试，而只是一次日常练习。

　　测试舱内，场景变换。

　　不再是简单的立方体，而是出现了三个在不同高度、以不同轨迹高速移动的微型合金环靶，以及一枚固定在平台上的特制高硬度合金徽章。

　　“测试内容：高温能量精密操控与定点灼刻。时限两分三十秒。”

　　萧烬砚甚至没有看那些高速移动的环靶。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爆裂的火焰，没有炽热的气浪。三道纤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自她指尖悄然流淌而出。

　　它们安静、迅捷，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迎向那三个高速移动、轨迹变幻的环靶。

　　咻——咻——咻——(^▽^)o

　　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三道流光在同一瞬间，分毫不差地穿过了环靶中央那仅有一厘米直径的孔洞！

　　穿过之后，它们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交汇，拧成一股稍粗的光流，如同最精细的雕刻刀，轻盈地落在那枚合金徽章表面。

　　没有刺耳的灼烧声，没有四溅的火星。徽章表面，一道清晰、深邃、边缘光滑的枫叶纹路，正被无声地“书写”出来。

　　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见，深度均匀，仿佛早已存在于金属内部，此刻只是被温柔地揭示。

　　整个过程，萧烬砚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直到枫叶最后一笔完成，流光悄然缩回她掌心，消失不见。她放下手，看向系统计时——还剩二十秒。

　　测试舱外，这一次连惊呼声都迟滞了。那是绝对的掌控力带来的震撼，暴力被压缩成极致的精确与安静，反而更具冲击力。

　　“怪物……”有新生喃喃道。
　　“Beta？这控制力……”
　　“她手好像一点都没抖？这得是多强的心神稳定？”

　　萧烬砚走出测试舱，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隐隐有汗湿的痕迹，被她随手抹去。她径直走向休息区，似乎想找个角落坐下。

　　手环震动，结果传来：

　　【萧烬砚】
　　能力：炽焰流光
　　评级：S-
　　维度评估：能量凝聚（极高），控制精度（极高），心神稳定性（极高），持续输出（中）
　　系统备注：能量控制精度与凝聚度超越常规模型，展现冷焰特性趋向。「建议关注其能量输出持续性及深层负荷」

　　S-。实至名归。

　　在休息区，她刚坐下闭目缓神，一股清冽的、混合着幽兰与雪水气息的信息素淡淡传来，随即，一杯温热的、散发着镇定草药清香的茶被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萧烬砚睁开眼，对上苏晚星湖水般宁静的眸子。

　　“学院特供的安神茶，”苏晚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的控制，像用最细的笔在雕刻火焰。很厉害，但也……很耗费心神吧？”

　　萧烬砚怔住了。她看着那杯茶升腾起的袅袅白汽，又看向苏晚星澄澈关切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评估，没有比较，只有纯粹的观察与理解。这种“看见”，对她而言陌生得让她指尖微颤。

　　“……谢谢。”
　　她低声道，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苏晚星递来杯子的手，温凉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般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温热的杯壁。

　　“不客气。”
　　苏晚星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转身离开，继续去关注其他可能需要安抚的新生。仿佛这只是一次再自然不过的善意。

　　萧烬砚捧着那杯茶，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她低头喝了一口，清苦回甘。

　　观察席高层，单向玻璃后。

　　陆炫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滑过。他的目光扫过刚刚结束测试的周曜和萧烬砚，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周曜的数据被重点标注了【物质活性化倾向（待验证）】。萧烬砚的数据旁则标记了【冷焰特性？控制模型偏离度+21%】。

　　他将两人的信息，连同之前标记的江煜川（多重并行架构）、苏晚星（广域共情链接），一同拖入一个新建的加密档案。档案名称闪烁了一下，最终定格为：

　　【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 - 观察日志001】

　　他靠回椅背，望向下方喧闹的大厅。理性告诉他，这只是初步数据，变量太多。但某种近乎直觉的、被周晨事件训练出来的敏锐，让他觉得这四个点，或许能连成某种有趣的图形。

　　学院深处，“星茧”实验室。

　　谢云屿正沉浸在一组复杂的神经元映射算法中，眉头紧锁。他身边，各种机械臂无声运作，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

　　他个人终端的一个次要分屏上，一条由“回声”自动抓取并过滤的实时数据流警报悄然闪烁了一下，内容摘要显示：“公开测试数据流捕获：异常物质频率波纹（编号ST-006）。强度：微弱。与已知‘生命化’项目基础频率存在17.3%模糊匹配度。归类：低优先级异常，建议观察。”

　　谢云屿的余光瞥见了那条闪烁，手指在虚空中停顿了不到半秒。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用指尖将那则警报轻轻划入了“待处理-低优先”列表，便重新聚焦回眼前令人头疼的算法结构上。

　　一个新生测试中的微弱异常波纹，远比不上他手中试图赋予钢铁真正“反应”的课题重要。至少，目前如此。

　　测试大厅内，进程继续。

　　“预科一年级，江煜川。请进入12号测试舱。”

　　江煜川“啧”了一声，站起身，扯了扯制服的领口，大步流星地走进去，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偷偷关注周曜测试结果、收到姐姐信息后眼神复杂了一瞬的人不是他。

　　测试内容：多重目标打击与阵列控制。

　　二十四片基础训练浮游刃在他身侧展开，悬浮，刃身流转着幽蓝的微光。他眼神一凝，浮游刃瞬间动了起来！

　　它们整齐地排列成三排，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随着江煜川手指虚划，阵型变换——时而聚拢成紧密的梭形，时而展开成弧面盾形，虽然个别刃体在高速变向时会有微不可查的迟滞或轻微碰撞，但整体协调性已远超同龄人。

　　移动靶出现。
　　江煜川眼神锐利，浮游刃立刻分成四组，每组六片，如同灵活的蜂群，扑向不同方向、不同速度的靶标。

　　打击精准，一组负责主攻，一组策应封锁，另外两组迂回包抄，展现出了初步的战术协同意识。

　　然而，当系统额外要求“使用单一片浮游刃在靶面刻印指定符号（一个简单的学院徽记简化图形）”时，江煜川的眉头拧紧了。

　　他尝试集中精神操控一片刃体进行精细作业，动作明显变得生涩，线条歪斜，甚至差点失控划到旁边的监测探头。

　　“烦！” 他低骂一句，放弃了单刃微操，改用三片刃体协同“拓印”，才勉强完成了图形，但精度显然大打折扣。

　　时间到。江煜川黑着脸收回浮游刃，头也不回地走出测试舱。

　　结果很快传来：

　　【江煜川】
　　能力：千机操演
　　评级：A
　　维度评估：多重并行处理（高），阵列协调性（中高），瞬时负载（高），单体微操精度（低）
　　系统备注：架构潜力优异，擅长群体控制与战术配合，「但精细单体控制及长时间高精度负载稳定性需大量强化训练。当前控制数量与精度呈显著反比。」

　　“A……” 江煜川盯着评级，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但看到“单体微操精度（低）”和“需大量强化训练”时，嘴角还是不爽地往下撇了撇。

　　他回到座位，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度，开始对着手环上浮现的详细数据皱眉头，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分析每一个失误点。

　　最后，是作为范例的苏晚星。

　　她的测试更像是一场宁静的展示。治愈性的淡蓝水流温柔地抚平模拟创伤；广域感知环节，她闭着眼，却能清晰指出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模拟伤员”位置，并轻声描述：“东南角，心率偏快，带有焦虑情绪……西北侧，体温略低，处于镇静状态……”

　　她的能力不强横，却如同深海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浸润全场，让许多因为测试而紧张的新生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苏晚星】
　　能力：海心共鸣
　　评级：A+
　　维度评估：治疗强度（中高），感知范围与精度（高），共情链接深度（极高），精神负荷（需关注）
　　系统备注：优秀的治疗与感知者，共情能力尤为突出。「需特别注意共情过载风险及建立有效精神防护边界。」

　　测试全部结束，综合评级榜在大厅中央的光幕上滚动公布。

　　周曜、萧烬砚、江煜川、苏晚星四人的名字均位列前茅，但并非独占鳌头，还有其他几位天赋各异的新生同样获得了A、A+或S-的评价。

　　人群逐渐散去，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沮丧，有人暗中将那些高评价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周曜和江煜川随着人流往外走。周曜还在回味自己测试时那种与金属深度共鸣的感觉，江煜川则埋头研究自己的数据报告，试图找出提升单体微操的方法，差点撞到门框。
　　（｀Δ?）！

　　“小心。”周曜拉了他一把。

　　江煜川甩开他的手，嘟囔：“多事。” 但没再说什么。（ー△ー；）尴尬+1尴尬+1+1

　　不远处，萧烬砚独自走向通往训练场的小路，背影挺直。

　　苏晚星则被几个感激的Omega新生围住，温柔地解答着她们关于能力控制的小问题，目光偶尔会飘向那个火红的背影，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夜幕再次降临伊甸星环。

　　403室内，周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金属星星，手环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的测试评价和哥哥那依旧没有回复的通讯界面。

　　江煜川破天荒地没有捣鼓他的模型或浮游刃，而是戴着一副凝神目镜，对着虚拟屏上一组复杂的控制波形图较劲，偶尔烦躁地抓抓头发。

　　观测室里，陆炫整理完今天的观察记录，关掉了名为【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的档案。窗外，星辰如常运转。

　　“星茧”实验室，谢云屿终于从算法中暂时抽身，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扫过终端，那条关于“异常物质频率波纹”的低优先级警报还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他盯着那串编号“ST-006”和“周曜”的名字看了两秒，指尖悬空，最终还是没有点开，只是将列表关闭。

　　“回声，”他对着空气说，“明天早餐，咖啡浓度提高5%。”

　　“指令已记录。”一个清澈平稳的少年音在实验室中响起，“另外，根据您的生物节律数据，建议您在二十三分钟后进入休息程序。”

　　谢云屿没有回应，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闪烁着无数代码的主屏幕。

　　深空的夜，寂静而漫长。那些刚刚点亮、或即将点亮的星辰，在各自的轨道上沉默运行，尚未知晓彼此引力的存在，也未曾预料到，未来交汇时将会碰撞出怎样灼目的轨迹。

　　评价或许定义了起点，但无法预言终局。真正的星图，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由信念与选择悄然绘就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