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6、交错的轨迹

　　【第六章：星环假日·交错的轨迹】
　　「提要」“你那手活……还行。”——小爷只是不想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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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5027年9月7日，深空学院的第一个周末，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总算能喘口气”的松弛感。

　　周曜是被江煜川拆东西的声音吵醒的——不是那种暴躁的拆，而是带着某种研究意味的、规律的咔嗒声。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那金发的室友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一片浮游刃的核心部件皱眉，旁边虚拟屏上复杂的波形图闪烁不停。

　　“早啊。”
　　周曜打了个哈欠，“又跟它较劲呢？”

　　“闭嘴，吵到我分析了。”
　　江煜川头也不抬，但语气比起最初的尖锐，多了点熟稔的不耐烦。

　　周曜笑了笑，也不在意。几天相处下来，他差不多摸清了这位室友的脾气：嘴硬，挑剔，技术宅之魂熊熊燃烧，但意外地……在特定领域很纯粹。

　　比如现在，他眼底那点熬夜的红血丝和全神贯注的样子，就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嚣张气。

　　手环震动，学院内网推送了一条活动消息：「伊甸星环第七区商业街·秋季限定机甲模型暨复古科技展」。

　　周曜眼睛一亮。

　　“喂，”
　　他戳了戳江煜川，“有模型展，去不去看？”

　　江煜川动作一顿，视线从波形图上移开半秒，瞥向周曜手环投射出的宣传全息图。那上面有几台限量版机甲的动态影像。

　　他天空蓝的瞳孔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但脸上还是那副“就这？”的表情。(ー_ー)!!
　　(￣o￣) . z Z

　　“……无聊。都是些骗外行的量产货，设计漏洞一眼能看出七八个。”
　　他嗤笑，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停下了调试。

　　“那更得去看看啊，”
　　周曜笑眯眯地，仿佛没听出他的嫌弃，

　　“你正好可以给我科普下，哪些是‘骗外行的漏洞’？”

　　江煜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啪”地合上了手里的工具。

　　“……烦死了。就当出去透透气，免得某人被坑了还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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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烬砚的周末从清晨五点半的体能训练开始。

　　训练馆空旷，只有模拟环境的风声和她自己规律的呼吸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火红的发根。

　　她喜欢这种纯粹的、靠消耗体力就能获得反馈的感觉，这比处理复杂的人际信号要简单直接得多。

　　结束训练，冲洗完毕，她换上干净的便服——依旧是深色系，便于活动。手环上有几条未读信息：家族群里惯例的早安和琐碎分享，母亲问她钱够不够用，弟弟小飞炫耀新游戏战绩。

　　她逐条回复，言辞简练恭敬，如同完成一套固定程序。只是在看到小飞信息下面，母亲紧接着那句“砚砚你看，你弟多厉害”时，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没什么。她对自己说。只是陈述事实。

　　退出聊天界面，她点开了学院图书馆的数据库。她的借阅记录里，除了必修的《灵能基础理论》和《星际战术入门》，还多了几本高阶的《能量约束场论》、《微观热力学与灵能传导》。

　　这些书有些冷门，纸质版甚至存放在偏僻的档案区。

　　她需要更系统的知识，来驾驭掌心那缕有时过于“活泼”的流光。也需要一些能让她沉浸进去、无需思考其他事情的东西。

　　去图书馆吧。她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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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业街比想象中热闹。各式各样的摊位，售卖着从外星矿石到最新款便携设备的五花八门商品。机甲模型展区占据了显眼位置，人流如织。

　　江煜川一进展区，就像变了个人。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挑剔样，但眼睛亮得惊人，语速飞快：

　　“看那个，RX-78复刻版，涂装还行，但关节传动是二十年前的老技术，承重上限低得可怜。”

　　“嗤，那台所谓‘限定’的‘深空骑士’，腰部散热设计根本是摆设，实战三分钟就过热。”

　　“这个……啧，模型师有点想法，腿部液压联动模仿了‘破晓’系列，但齿轮比没算对，动作会卡。”

　　周曜跟在他身边，听得津津有味。他不懂那些精密参数，但他能看出江煜川指出的每一个“漏洞”背后，都对应着机甲设计美学的某个关键。

　　更重要的是，江煜川在说这些时，身上那种刻意营造的嚣张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对机械之美的熟稔与挑剔。

　　他们停在一个相对冷清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爷子，正对着一台老旧的、约半人高的机动战士模型发愁。模型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右腿卡在一半，发出无力的嗡嗡声。

　　“传动齿轮组老化，第三关节的微型伺服马达估计烧了。”江煜川扫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道。

　　老爷子耳朵挺灵，抬头看过来，眼睛一亮：“小伙子懂行？”

　　江煜川下巴微抬：“……略懂。”

　　“能修吗？老伙计了，跟了我几十年，这次搬过来参展就出毛病。”老爷子眼神期待。

　　江煜川没立刻答应，而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结构，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微形探测仪扫描了一下。

　　“马达确实烧了，型号太老，市面上找不到替换件。”
　　他顿了顿，“除非……现场做一个临时的。”

　　他看向周曜。

　　周曜立刻明白了，也蹲下来，手指抚过模型冰冷的金属腿部。

　　“结构我看了一下，如果用现有材料做一个简化版的替代齿轮，暂时顶替烧毁的马达传动部分，或许能撑到展会结束。但我需要非常精确的尺寸和齿比。”

　　江煜川挑眉：
　　“尺寸我来测。齿比……按原设计的87%输出算，避免二次损伤。”

　　接下来的一幕有些奇妙。
　　在喧闹的展区角落，两个新生旁若无人地忙活起来。

　　江煜川用工具精准测量、拆卸坏掉的部件，动作流畅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周曜则从摊主那里找来一些废弃的边角料金属，闭目感受，指尖泛起微光，坚硬的金属在他手中如同软泥般被塑形、雕琢。

　　没有言语交流，却默契十足。
　　江煜川报出一个数据，周曜手中的金属齿轮便调整一分形状。几分钟后，一个闪烁着崭新金属光泽、但与原有结构完美契合的临时齿轮诞生了。

　　江煜川将其安装回去，连接线路，接通能源。

　　“嗡——”

　　老旧的机动战士模型发出一声顺畅的启动声，卡住的右腿缓缓抬起、落下，做出了完整的踏步动作。虽然不如原来灵活，但足以完成展示。

　　老爷子高兴得直拍手：
　　“好！太好了！真是后生可畏！”

　　他非要送他们东西，最后塞给江煜川一小盒稀有金属涂层材料，给周曜一块质地奇特的“共鸣水晶”（据说能轻微增幅灵能者对特定材料的感知）。

　　离开摊位，江煜川把玩着那盒涂层，嘴角有不自觉的上扬，虽然嘴上说：
　　“凑合能用吧。”

　　周曜看着手里的水晶，心情很好(￣▽￣)。

　　他感觉和这位室友之间，除了共享零食和共同“违规”之外，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基于共同完成某件具体事情的、微妙的认同感。

　　“你那手活……还行。”
　　江煜川忽然别扭地开口，眼睛看着别处。

　　周曜笑得更灿烂了：“你懂得真多。”

　　江煜川：“……”

　　短暂沉默后，江煜川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小爷只是不想欠人情。” (?д?)

　　但回去的路上，当周曜递给他一包刚买的、据说能量转化率很高的新口味零食时，他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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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的寂静，是另一种深邃的喧嚣——知识的无声奔流。

　　萧烬砚在高层档案区找到了那本《高阶能量约束场论（第七修订版）》。书很厚，纸张泛黄，带着岁月的味道。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立刻沉浸进去。书中有些理论艰深晦涩，但恰好能解释她训练中遇到的一些能量逸散问题。

　　她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模拟着能量回路的走向。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淡淡的阴影落在书页上，混合着幽兰与清泉的气息。

　　萧烬砚抬头。

　　苏晚星站在桌边，怀里抱着几本医学和精神力方面的典籍。她穿着便服，月光银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看起来比穿制服时更柔和。

　　她似乎也有些意外在这里遇到萧烬砚，湖水蓝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

　　“好巧。”
　　苏晚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你也来找资料？”

　　“……嗯。”
　　萧烬砚点头，合上书页，动作有些局促。她看到苏晚星怀里那本《深度共情防护与边界建立》的书名。

　　“这本书，”
　　苏晚星顺着她的目光，轻声说，“有些观点很启发人。比如，过度的共情不是善良，而是自我损耗。建立边界，才能更持久地帮助他人。”

　　她说着，目光落在萧烬砚手边那本厚重的能量论上，“你的课题，看起来也很难。”

　　“还好。”
　　萧烬砚干巴巴地说，心里却因为她话语里那份理解而微微一动。

　　很少有人会对她说“你的课题很难”，更多人会说“你好厉害”或“一个Beta这么拼干嘛”。

　　苏晚星似乎没有多谈的意思，只是从自己抽出一本薄薄的、同样看起来很旧的笔记副本，放在萧烬砚面前。

　　“刚才在那边角落看到的，是这本能量论早期版本的补充手记，作者的一些边注可能对你有帮助。”

　　萧烬砚怔住。她确实在找更基础的推导笔记，但没找到。这本手记……正是她需要的。

　　“谢谢。”
　　这次的道谢，比测试那天的更郑重了些。

　　“不客气。”
　　苏晚星笑了笑，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朴素的密封小袋，放在笔记旁边，

　　“我自己配的安神香草茶，图书馆待久了容易头昏，可以泡一点喝。不影响专注。”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身影很快没入高大的书柜阴影中，安静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烬砚看着桌上那本笔记和那袋茶，指尖抚过粗糙的纸袋表面。

　　良久，她重新打开那本能量论，将笔记放在一旁对照。阅读的间隙，她偶尔会看一眼那个小茶包，然后继续低头，暖红色的眼眸在文字间缓缓移动，侧脸在窗边恒星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她从上衣内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恒温的暗红色晶石——那是她前几天能力练习时，无意中淬炼出的最稳定的一块。她将它轻轻压在苏晚星那本《深度共情防护》的书页一角，仿佛一个无声的书签，然后继续自己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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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时光流水般滑过。

　　周日夜晚，403室。周曜刚和父母通完一个轻松愉快的视频电话，躺在床上，看着金属星星旋转。江煜川结束了又一轮波形图优化，摘下目镜，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清明。

　　萧烬砚在训练馆后的僻静露台，对着星空缓缓收拢掌心最后一缕流光，额发微湿。她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她轻轻拿起桌上苏晚星给的茶包，泡了一杯。袅袅热气中，她看着窗外，许久未动。

　　观测室里，陆炫结束了本周的数据汇总。
　　「秦燃」不知何时又靠在门框上，1米九多高的身躯几乎将光线都全部盖住了。

　　秦燃打着哈欠：“完了没？饿。”

　　陆炫关掉屏幕，站起身：
　　“你重力场第三象限的稳定时间，比上周提升了0.8秒。”

　　秦燃懒洋洋地挑眉：“……哦。所以，吃饭？”

　　“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走廊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深夜，所有预科新生，以及部分正科生的手环，同时发出轻微的、但不容忽视的震动。

　　一条来自学院官方的正式通知，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冷蓝色的光：

　　【深空学院预科部·全体通知】
　　课程名称：适应性综合实践（代号「七日淬火」）
　　目标：基础体能极限拓展、灵能环境适应性强化、团队协作初步磨合。
　　地点：学院所属第三训练星（模拟多极端环境）
　　出发时间：星历5027年9月9日 08:00（即三日后）
　　集结地点：第七星港第三泊位
　　重要提示：

　　1. 本次实践表现，将作为升入正科的核心评估依据之一。
　　2. 需以小队形式参与。请自行组建队伍（4-6人/队）。
　　3. 队伍名单提交截止时间：明日（9月8日）22:00前，逾时未组队者将随机分配。
　　4. 实践期间，遵循《深空野外实战生存条例》。

　　【“请做好准备。深空，不欢迎孤星。”】

　　周曜盯着屏幕上“自行组建队伍”那几个字，眨了眨眼，一种混合着期待和挑战的感觉在胸口升起。他下意识看向对面床铺。

　　江煜川也看着自己的手环，眉头挑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屏幕，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萧烬砚放下喝了一半的安神茶，暖红色的瞳孔映着通知的冷光，沉静无波。她关掉屏幕，躺下，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只是接到了另一个训练日程。

　　苏晚星在医疗室的临时值班宿舍里看到通知，轻轻吸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星海，眼神温柔而坚定。

　　陆炫的观测室内，他调出了那个【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的档案，看着里面四个并排的名字和详尽的初始数据，冰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无声掠过。

　　秦燃在宿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通知划掉，嘟囔了一句“麻烦”，翻身把自己裹进被子。(￣o￣) . z Z

　　星海之下，七道原本平行的轨迹，因这一纸通知，即将被强行拉入同一个引力场。

　　是碰撞出火花，还是摩擦出裂痕？抑或是……在淬炼中，寻找到彼此共鸣的频率？

　　答案，将在那颗名为“淬火”的训练星上，由他们亲手书写。

　　星轨交错的前夜，寂静无声。而改变，往往始于最平凡的抉择，与最不经意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