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归途与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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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七日淬火·六」归途与余温】
「提要」火焰刚刚燃起，边缘还有未烧烬的刺。但它烧得比昨天更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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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样本采集完成。
手环提示：【采集积分+400】。
当前总积分：1100。
江煜川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灌着能量饮料。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的青灰比清晨更深了一层。那只拿饮料罐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精神力透支的典型后遗症，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但精神意外地亢奋。
“看到他们最后那个表情没？”
他翘着嘴角，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爽。”
陆炫正在整理数据，头也不抬。
“你的精神力消耗超标43%，持续输出能力不足的问题依然存在。回去后需要专项训练。”
江煜川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不在爽的时候泼冷水？”
“这是客观评估。”
“客观你——”
“那个。”
周曜忽然举手，打断两人例行公事的拌嘴。
他的表情难得认真，眉头微微拧着。
“刚才那个‘滑倒’的，你们觉不觉得……太巧了？”
安静了一瞬。
秦燃难得主动开口。
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内容让所有人背脊一凉。
“他是故意的。”
他半阖着眼，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扑的角度算过。重力异常我能感知——他那两步重心没乱过。”
所有人都看着他。
秦燃打了个哈欠。
“哦，你们没看出来啊。”
——这是嘲讽吧？这绝对是嘲讽吧？
江煜川噎了一下。
他确实没看出来。那时候他所有精神力都压在共振输出上，别说感知重力异常，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陆炫沉默了两秒。
在手环上快速记录了什么。
“……已记录。狂狼队，恶意干扰任务秩序，疑似蓄意制造人身威胁。”
他顿了顿。
“但无直接证据，申诉成功率低于30%。”
“不需要申诉。”
萧烬砚忽然开口。
她把最后一份样本封存好，站起来。
火红的长发被戈壁的风吹得微微扬起，暖红色的瞳孔扫过狂狼队撤离的方向。
“他知道我们知道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事实。
“下次，他不敢再用这种‘意外’。”
周曜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陌生的可怕，是陌生的……可靠。
原来这就是有后盾的感觉。
不是自己一个人扛所有，不是出了事才后悔没拉个队友。而是你知道，在你专注冲刺的时候，会有人替你看着背后。
那个人不用说话。她的流光，会替你回答。
——
夕阳再次染红戈壁。
橙红色的光从西边漫过来，把嶙峋的乱石、稀疏的耐旱植被、六个人拉长的影子，都镀上同一层暖色调。
枫焰小队带着采集到的灵能样本，踏上归途。
江煜川在回程路上终于撑不住了。
他走着走着就开始往旁边歪，脚步从直线变成之字型。周曜一开始还以为他在搞什么新式战术机动，直到发现他眼睛都闭上了。
“你先别睡啊，还没到营地呢……”
周曜手忙脚乱地去扶。
“没睡。”
江煜川嘴硬，声音却已经含含糊糊，像含着一口温水。
“我清醒得很……那个第三共振节点的相位补偿参数还需要优化……下次可以再提3%……”
——做梦都在优化参数，这人是真的没救了。周曜哭笑不得。
秦燃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默默走到他另一边。
江煜川晃了一下，实打实地靠在了他肩膀上。
不是重力场托的，是整个人砸上去的。
秦燃没推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脚步放慢了一点。又稳了一点。
周曜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把步子也放轻了些。
——有些人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却很诚实。
——
苏晚星走在队伍中段。
手里握着那管散发着淡蓝光晕的灵能样本，像握着一小捧凝固的星光。
她偶尔侧头，看一眼走在她侧后方的萧烬砚。
萧烬砚的步态依然稳定。
步伐节奏、步幅长度、重心位置——每一帧都像被精密测量过。她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戈壁的碎石在她脚下乖得像被驯服的小兽。
但苏晚星注意到了。
她左手的指尖，在采集完样本后，一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护腕内侧。
那是她今天连续两次施展极致精密操控后，肌肉轻微痉挛的位置。
苏晚星没有问“你手疼吗”。
她只是走到萧烬砚身边，递过去一小管舒缓凝胶。
“睡前涂。”
她说，湖水蓝的眼睛里盛着一种很淡的、不需要言明的温柔。
“薄荷味，不黏。”
萧烬砚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谢谢。”
还是这两个字。
但这次，她说得很轻，很稳。
——
陆炫走在队伍最前方。
手环屏幕亮着微光。
【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观察日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更新——
第三天。遭遇狂狼队，灵能泉眼采集权竞速战。全员协作效率较昨日提升23%。
江煜川：极限负载能力实测，精神力消耗超标43%但成功完成任务。修复后的浮游刃运转稳定，战术价值已恢复。建议：安排专项控制力训练，提升持续输出时长。
萧烬砚：精密控制与战术威慑双重价值。应对“灰色地带冲突”时展现出极高克制力与精准度——削断鞋底而非人体，符合条例边界，且已达成威慑目的。建议：作为团队应对规则边缘冲突的核心样本。
周曜：应急修复意识合格，情绪稳定性良好，已建立“第二顺位支援”战术定位认知。建议：增加复杂环境下快速塑形专项练习。
秦燃：战场感知能力超出公开档案记录。被动洞察力可在关键时刻提供关键情报。建议：探索正式激活其主动战场反馈的可行性。
苏晚星：核心治疗位，同时承担团队情绪雷达功能。价值无法量化，优先级维持最高。
赵锋（狂狼队长）：对队伍核心成员存在明显敌意，已纳入风险监控清单。行为模式呈现典型的“Alpha至上”意识形态，对Omega及Beta学员有系统性蔑视倾向。建议长期关注。
备注：今日无减员，无装备永久性损失。
协作效率评级更新：低 →中低。
陆炫关掉屏幕。
戈壁的风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六个人交错的脚步声。
很乱。不整齐。
但每一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
——
夜幕再次降临临时营地。
周曜躺在帐篷边，掏出怀表。
表盖内侧，谢云屿的侧影在微光中沉默。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场对峙。
想起赵锋和他的Alpha队员们释放信息素时那种天然的、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他们生来就该站在高处，俯瞰所有“不够格”的人。
想起萧烬砚挡在苏晚星身前的背影。
想起陆炫用规则把对方怼到哑口无言时，那种“你连让我生气的价值都没有”的冷淡。
想起江煜川即使精神力见底也不肯停手的倔强。
想起苏晚星说“你削得很准”时，眼底的光。
想起秦燃那句轻描淡写的“他是故意的”，和那根动了动就缩回去的手指。
——是谁干的我就不说了。
这支队伍，没有一个人是赵锋眼中的“合格品”。
Beta。Omega。补考生。技术偏科生。能力古怪的“软脚虾”。
但他们站在这里。
站在一起。
周曜轻轻合上怀表，把它贴在心口。
他不确定自己能成为什么样的Alpha。
但他确定，他想成为能和他们站在一起的那种人。
——
远处。
陆炫独自坐在营地边缘，对着星图。
他不知道周曜在想什么。
但他手环里那份【枫焰·潜在核心变量组】的观察日志，在“周曜”那一栏的末尾，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情绪稳定度高，非应激状态下具备良好战术执行力」
「团队向心力的隐性支点」
他没有写。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读这行字。
——
江煜川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呼吸平稳，那片修复好的浮游刃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手边，刃身映着模拟星光，像在等他明天醒来继续较劲。
秦燃靠在他旁边的岩壁上。
半阖着眼，没有睡实。
他的重力场维持着极微弱的、刚好能覆盖周围两米范围的保护层——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有些人嘴上说着“麻烦”，身体真的很诚实。
苏晚星在整理医疗物资。
动作很轻，把每管凝胶、每片敷料、每支能量补充剂都归到原位。
萧烬砚坐在帐篷另一端。
手里捏着那管还没拆封的舒缓凝胶。
她没有涂。
只是握着，暖红色的瞳孔望着远处被模拟星光照亮的戈壁。
苏晚星没有催她。
她只是把保温杯轻轻放在萧烬砚手边。
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在夜风里打着旋，很快消散。
萧烬砚低头。
“……谢谢。”
她说。
苏晚星轻轻摇头。
这次，萧烬砚没有把杯子握很久。
她打开凝胶，挤出一点，慢慢涂在左手虎口。
薄荷的清凉感在夜风中散开。
——
戈壁的风还在吹。
灵能泉眼在远处安静地呼吸，等待下一支队伍的到来。
而狂狼队的营地里，赵锋摔碎了今晚第三只水杯。
“下次。”
他盯着手环屏幕，眼底倒映着那个火红的身影。
“下次没有规则保着，我看你拿什么赢。”
他的声音很低，淬过火的铁锈味。
窗外的模拟星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深空从不评判谁对谁错。
它只记录轨迹。
——
还有四天。
火焰刚刚燃起，边缘还有未烧烬的刺。
但它烧得比昨天更稳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归途与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