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13、泉眼·对峙与共振

　　【第十三章：「七日淬火·五」泉眼·对峙与共振】
　　「提要」是谁干的我就不说了。（秦燃打了个哈欠，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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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能泉眼藏在戈壁深处的一处天然凹陷中。

　　远远看去，它像一块被凿开的深青色琥珀，表面流淌着极淡的、半透明的光晕。

　　泉眼中心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隙，灵能如雾气般缓慢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结晶，落地即碎。

　　很美。也很脆弱。

　　枫焰小队抵达时，狂狼队已经在那里了。

　　赵锋站在泉眼边缘，身后是四个Alpha学员。他们没有一个人在采集样本，也没有人在做认证任务。

　　他们只是站着。

　　堵着入口。

　　“哟。”
　　赵锋看见枫焰的六人，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很享受。

　　“还真来了。我以为你们那种配置——一个Beta，两个Omega，一个睡不醒的补考生，两个花架子——早该哭着求救援了呢。”

　　他把“Omega”咬得很重，目光在江煜川和苏晚星身上来回逡巡。

　　江煜川的信息素几乎是瞬间炸开的。

　　硝烟、血橙、皮革——那攻击性的清甜锋芒比晶蝎的毒尾还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赵锋，天空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

　　“你说谁花架子？”

　　赵锋的队员有人笑出声。
　　“说你呢，小少爷。”

　　另一个Alpha抱臂，上下打量江煜川。他比江煜川高半个头，故意往前站了半步，居高临下。

　　“评级A是吧？挺高的。但A的Omega还是Omega，别以为分数能改性别。这种任务，你那种能力，给哥几个表演个切水果还行，正面刚？”

　　他话音刚落。
　　一片浮游刃几乎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他身后三寸的岩壁上。

　　刃身嗡嗡震颤，幽蓝的冷光映亮他瞬间煞白的脸。

　　江煜川甚至没有抬手。

　　“切水果？”
　　他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一个学术问题，“你那张脸，值得我用半片刃。”

　　气氛瞬间绷到极限。

　　狂狼队的队员齐齐上前一步。
　　信息素压过来——

　　烟草、劣质皮革、金属锈味，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压迫感的浊流。他们试图用Alpha的本能去压制对面那两个Omega和一个Beta。

　　苏晚星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感知到了那些信息素背后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不是竞争，是羞辱，是“你天生低我一等”的傲慢宣言。这种情绪她遇到过太多次，每一次都要花很久才能从自己心里清干净。

　　但这一次。
　　那些恶意没能近身。
　　萧烬砚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冲锋，不是进攻。她只是从容地、无声地，站到了苏晚星和江煜川之间偏前的位置。

　　她的信息素——那种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日光晒过的织物气息——没有任何压迫力。

　　但她站在那里。
　　暖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对面五个Alpha，像在扫描几组待处理的错误代码。

　　没有愤怒。没有威慑。没有挑衅。
　　只是看见。
　　像一个法官，在庭审记录上写下第一笔证词。

　　狂狼队那个叫钱嘉的队员——信息素干扰专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赵锋注意到了。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对这个Beta有印象。报到那天，就是她挡在那个治疗系Omega前面，用一条破校规让他下不来台。后来他查过她的档案——

　　萧烬砚，预科，S-评级，能力：火系变异。
　　Beta，S-。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他莫名烦躁。

　　“怎么，”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找回场子，“这次不背校规了？那个面瘫正科生呢，不出来念条例？”

　　陆炫站在枫焰队伍的最前方。

　　离赵锋不到五米。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像一尊精密运转但拒绝输出情绪的战术终端。

　　“《训练星资源共享协议》第3章第7条。”

　　他开口，声音平稳如机械播报。

　　“当两支及以上队伍抵达同一任务目标点时，任何形式的言语侮辱、信息素压迫、武力威胁，均视为干扰正常任务秩序，可向仲裁系统申诉并追究扣分。”

　　他顿了顿。
　　“你需要我逐字宣读吗？”

　　赵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恨这种打法。

　　不是拳头对拳头，不是信息素对信息素，而是你蓄满力的重拳挥出去，对方不躲不接，只往你脚下扔一本《学员守则》。

　　“……行。”

　　他深吸一口气，硬挤出笑容。

　　“照规矩来。认证任务，各凭本事。”

　　陆炫看着他。
　　没有回应“行”或“不行”。他只是调出泉眼的任务界面，垂眸阅读。

　　那是一种彻底的、近乎轻蔑的无视。

　　——
　　认证任务生成。

　　【灵能泉眼·采集认证】
　　任务类型：技术破解 + 效率竞速
　　任务内容：泉眼目前处于低活性状态，需先完成“灵能共振激活”，方可进行样本采集。
　　激活方式：在泉眼边缘三处共振节点，同时输入稳定的灵能冲击，维持同频共振60秒。
　　成功条件：率先完成共振激活的队伍，获得优先采集权。

　　江煜川几乎是瞬间完成分析。

　　“三处节点，需要三个具备独立灵能输出能力的人同步操作。”

　　他快速扫视狂狼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们五个全是强攻型，没有精密控制专精。强行激活，误差率至少35%。”

　　陆炫已经调出泉眼的灵能波动图谱。

　　“我们的配置：萧烬砚（精密控制S-），我（全域解析校准），你（千机操演可分摊输出）。同步率有基础保障。”

　　“我呢我呢？”

　　周曜举手举得很急，像课堂上怕被老师漏掉的小学生。

　　陆炫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第二顺位支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周曜愣是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类似“信任”的东西——虽然这信任的表达方式极其别扭。

　　“如果激活过程中出现干扰或设备故障，你的能力是唯一能在30秒内完成临时修复的变量。”

　　周曜愣了一秒。
　　这不是“你先歇着”。
　　这是“你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收到！”

　　——
　　狂狼队显然也看懂了任务说明。

　　赵锋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生蝎子。

　　他手下确实没有精密控制型——五个纯输出Alpha，平时靠蛮力和信息素压人，此刻全成了废铁。

　　“你们，”他咬牙，指向其中两个，“你们俩，控制力最好，上。另一个位置我来。”

　　那两个Alpha对视一眼，没敢顶嘴，硬着头皮走向共振节点。

　　萧烬砚、陆炫、江煜川也各自就位。

　　泉眼边缘。
　　六只手同时悬停在三处共振节点上方。

　　倒计时开始。
　　三——

　　江煜川闭上眼。

　　精神力分成三股，将误差冗余预设在5%以内。他今天状态不好——昨晚只睡了两小时，那片刃消耗了他太多精力。那股熟悉的、像砂纸打磨颅骨内部的钝痛又开始隐隐浮现。

　　他没有说。
　　二——

　　陆炫的瞳孔中，数据流以每秒上百帧的速度涌动。

　　他在以【全域解析】反向计算泉眼的共振频率，将校准参数实时同步到萧烬砚和江煜川的手环。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没有说。
　　一——

　　金红、冰蓝、幽蓝——三道截然不同的灵能光芒同时注入共振节点。

　　泉眼震动了一下。

　　灵能雾气猛然翻涌，从裂隙中喷薄而出的光晕开始加速旋转，频率逐渐攀升。

　　50赫兹。
　　60赫兹。
　　70赫兹——
　　80赫兹。
　　萧烬砚的手稳如磐石。

　　她输出的那道金红色流光细若发丝，却像精确丈量过的刻度，每一丝波动都与泉眼的呼吸完美咬合。

　　90赫兹。
　　陆炫的数据流已推至峰值。

　　他不是在输出灵能——他是在用自己的解析能力为另外两人的输出做实时校准。萧烬砚偏左0.3度，江煜川负载过重，第三股分力需要下调7%——

　　95赫兹。
　　江煜川额角渗出冷汗。

　　他的精密控制本就不是强项，此刻要同时维持主刃群待命状态、分摊两成输出到副刃、还要跟上陆炫每秒刷新三次的校准指令。信息处理量已经逼近他的极限。

　　但他的刃还少一片。
　　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他没有停。

　　——
　　另一侧。
　　狂狼队的共振节点在剧烈颤抖。

　　那两个被赶鸭子上架的Alpha显然没干过这种精细活。他们的灵能冲击狂暴而不稳定，像用大锤砸绣花针。泉眼被强行灌入的能量冲得波形乱颤，灵能雾气几次差点崩散。

　　“稳住！稳不住老子回去收拾你们！”

　　赵锋一边咬牙切齿地维持自己的输出，一边低吼。

　　但他的输出也没好到哪去。

　　强攻型Alpha的灵能天生为破坏而生，要他像绣花一样精细地“共振”，无异于让晶蝎学跳舞。

　　98赫兹。
　　萧烬砚、陆炫、江煜川的波形已经稳定趋近同步。

　　狂狼队的波形开始出现明显紊乱。

　　赵锋盯着对面那三道稳定得像教科书范例的灵能光芒。

　　眼底的愤怒逐渐扭曲成某种更阴冷的东西。

　　他不是输不起。他是不能输。

　　他是Alpha，是狂狼的队长，是那个在报到大厅被一个Beta当众下面子的人。如果他今天带着四个Alpha，被对面两个Omega一个Beta一个数据狂一个睡不醒压着打——

　　那他以后在学院还怎么混？

　　他的目光扫过枫焰队伍的后方。

　　苏晚星站在萧烬砚身后约三米的位置。

　　月光银的长发被灵能波动带起的气流轻轻拂动。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萧烬砚的背上，湖水蓝的眼睛里盛着专注和隐隐的担忧。

　　周曜蹲在泉眼边缘，手里捏着一块金属废料，像握着救命稻草。他的眼睛来回扫视着三处共振节点，随时准备扑上去修补任何突发故障。

　　秦燃靠在五米外的岩壁旁。

　　半阖着眼，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

　　赵锋的视线在那个慵懒的黑发Alpha身上停了一秒。

　　他记得这个人。
　　秦燃，评级A+，能力：重力操控。正科补考。

　　这种人往往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实力太水，要么是态度太烂。

　　看这样子，是后者。
　　一个“各扫门前雪”的散漫派。

　　赵锋忽然笑了。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那个一直没找到合适位置、正闲着的队员说：

　　“看到那边那个睡没睡醒的没？”

　　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待会儿我数到三，你假装脚滑，往那个治疗师的方向冲。”

　　赵锋的声音轻得像沙粒摩擦，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用真碰到她——吓一下就行。”
　　队员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这种“意外”，规则可管不着。

　　——
　　99赫兹。

　　距离共振完成还有最后一秒。

　　陆炫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白。

　　他的【全域解析】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四十秒，太阳穴的刺痛从针扎变成了锤击。校准参数每0.1秒刷新一次，同步率必须维持在99.7%以上。

　　他没有停。
　　江煜川咬紧牙关。

　　他的精神力已经见底，维持输出的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没有停。
　　100——

　　就在这一刻。
　　狂狼队那名队员突然“失去平衡”。

　　整个人朝苏晚星的方向猛扑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伪装得很好——像是被共振波动晃了一下，脚下打滑，收不住势。他手里甚至没有武器，脸上甚至带着“抱歉抱歉”的慌张表情。

　　但他扑过来的角度，正好封死了苏晚星所有后退路线。

　　除非有人能在他扑到之前，把他从轨迹上移开。

　　——有人做到了。
　　那不是秦燃的重力场。

　　那是一道比共振流光更细、更快、更锐的金红色细线。

　　萧烬砚甚至没有回头。

　　她左手依然稳稳压在共振节点上，维持着那道精密如手术刀的灵能输出。

　　右手只是在身侧极快地一划——

　　流光从她指尖迸发，没有瞄准咽喉，没有瞄准要害。

　　它只是精准地、克制地、警告性地，削断了那名队员鞋底的后半截橡胶。

　　那名队员只觉脚下一空。

　　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但他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能地调整了重心——双臂张开，踉跄着，差点站稳。

　　就差那么零点一秒。

　　然后他脚踝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极轻地扯了一把。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平衡莫名其妙地又偏了两度。

　　他第二次踉跄。这次没能救回来。

　　他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狗吃屎姿势，扑倒在地，啃了满嘴沙土。

　　全场安静了一瞬。
　　秦燃靠在五米外的岩壁上，打了个哈欠。

　　他的手指在身侧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又缩回袖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谁干的我就不说了。

　　江煜川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毫不留情的嗤笑。
　　“噗——”

　　陆炫的计时器响起。

　　【共振激活完成。枫焰小队获得优先采集权。】

　　——
　　赵锋的脸色从青转红，又从红转紫。

　　他死死盯着萧烬砚——那个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的Beta。

　　她甚至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多浪费半秒注意力。

　　共振一完成，她就收回了手，转身。
　　平静地问苏晚星：
　　“没事吧？”
　　苏晚星摇头。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你削得很准。”她轻声说。
　　萧烬砚的睫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周曜发誓，他看见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
　　“你刚才那一下。”

　　江煜川收回浮游刃，难得没有嘲讽，语气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佩服。
　　“削得挺讲究。”

　　萧烬砚看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我是说真的。”
　　江煜川难得话多，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弧线。

　　“你那个角度、那个深度——刚好断鞋底，皮肉不伤，监控拍下来也挑不出毛病。这叫技术。”

　　萧烬砚沉默了两秒。
　　“……谢谢。”她说。

　　江煜川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她会接话，更没想到她会说谢谢。

　　他“啧”了一声，别过脸。
　　“……谁夸你了，陈述事实而已。”

　　周曜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
　　赵锋深吸一口气。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群低等性别。

　　但此刻，数据不会撒谎，任务结果不会撒谎

　　——
　　他的狂狼队，在正面竞速中，被这支他看不起的队伍碾压了。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队员面面相觑。
　　“队长，采集权丢了，但泉眼样本我们还可以去另一个——”

　　“我说走！”
　　赵锋低吼，像受伤的野兽。

　　他最后看了枫焰小队一眼——

　　目光扫过陆炫的冷脸，江煜川的嘲讽，周曜的警惕，秦燃的哈欠，苏晚星的平静。

　　最后落在萧烬砚身上。

　　那道火红的身影正在协助苏晚星采集样本，侧脸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锋把她的名字刻进齿间，咬碎了，咽下去。

　　“……Omega。”

　　他看了江煜川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咀嚼某个词。
　　“有点意思。”

　　狂狼队灰溜溜地撤离了泉眼区域。

　　——
　　赵锋把那道火红的身影刻进齿间，咬碎了，咽下去。

　　他知道这没完。
　　枫焰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