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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西郊秘库 暗符藏诏 ...

  •   清玄秘阁残卷被夺回、云字号死士首领被生擒押回锦衣卫秘牢,旧案拼图又补上至关重要的一块。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决战不在宫闱街巷,而在西郊废弃驿站地下那座尘封百年的先朝秘库——里面藏着的不是金银,不是军械,而是足以动摇宗室根基、定旧案生死、断余党念想的兵符残件、云徽亲笔密信、宗室谋逆原始罪证。

      此案干系重大,牵涉先朝秘辛、宗室勋贵、宫禁安危、前朝旧臣,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朝局动荡。谢珩次日清晨便上折御前,详述秘库由来、残卷内容、旧案勾连、当前危局,请旨开库取证,彻查余党,安定朝野。君主览折之后,当即准奏,下旨令内谒郡主慕楠絮、锦衣卫指挥使谢珩同为主官,共启秘库,勘验取证,全权处置,无需中途请奏,便宜行事。

      旨意一下,等于将宫闱最高勘验权与京畿最高缉捕权合二为一,双强持节,无人可掣肘。

      消息传入内谒局时,慕楠絮正在整理昨夜西郊旧驿现场勘验卷册,浅音垂首将圣旨副本与礼部、宗人府联合行文递上,语气平静无波:“郡主,陛下准奏开库,令您与谢指挥使同持节制,内外文武官吏,不得阻拦、不得窥探、不得干预。”

      慕楠絮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一遍,指尖在“同办”二字上微顿一瞬,随即恢复清冷如常,淡淡颔首:“知道了。备齐勘验工具、毒测试剂、封签印泥、密档收纳铜匣,一个时辰后出发。”

      “属下已备好。”浅音应声,垂首退至门外,继续清点随行器物,将所有可能用到的痕迹勘验、毒物检测、文书封存、机关辨识工具一一归类,不遗漏分毫,也不多带半件无用之物。她做事向来如此,精准、稳妥、安静,从不让主官分心。

      同一时刻,锦衣卫衙署内,沈惊寒将随行精锐暗卫名单、布防路线、应急预案、军械配置、人犯押解安排全数呈至谢珩案前,卷宗整齐,条理分明:“指挥使,暗卫三十六人,分三队,前队探路、中队护持、后卫断后,沿途十里一岗,五里一哨,确保秘库往返路线绝对安全。人犯另行押解,不与主官同行,避免劫囚风险。西郊秘库已被我部层层封锁,连飞鸟都难以靠近。”

      谢珩翻阅预案,目光沉稳,语气简练:“路线再隐蔽一层,不走官道主路,转西侧山径,避开市井与宗室眼线。秘库开启后,你守地面入口,任何人——包括宗室、内侍、朝臣——无你我二人共同手令,一律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属下明白。”沈惊寒垂首,“属下已备好披风、干粮、清水、应急金疮药、信号烟火,一应俱全。”

      “甚好。”谢珩合上预案,起身披上风衣,“一个时辰后,在内谒局外接应。”

      “是。”

      一个时辰转瞬即至。

      宫城西侧角门,慕楠絮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素色披风,玄璃簪束发,身姿清挺,步履沉稳,浅音紧随其后,手中提着内谒局专用勘验铜箱,沉默如影。谢珩已在门外等候,飞鱼服外罩黑披风,绣春刀佩于腰间,身姿挺拔,气场沉敛,未带多余随从,只沈惊寒一人守在远处街角,不靠近、不打扰。

      两人目光相遇,无需多言,已然默契。

      “路线已改,走西山小径,避开人多眼杂之处。”谢珩先开口,声线低沉安稳,“山径虽偏,却安全,无眼线窥探。”

      “嗯。”慕楠絮点头,“秘库机关依残卷记载,共有三重:石楔锁、流沙闸、毒烟阵,皆由云徽亲手设计,我已推演破解之法,入阁后听我指令行事,不可擅自触碰任何石壁、地砖、梁柱。”

      “一切听你。”谢珩应声,没有半分迟疑。

      这份全然信任,并非因官职、因圣旨,而是历经数十案、数次生死之后,刻入骨髓的笃定——她识痕迹、懂机关、辨毒理、知旧制,在这方面,天下无人能及。

      一行人轻车简从,悄无声息离开宫城,转入西山小径。山路崎岖,落叶覆路,两旁林木茂密,幽静无人,正合隐秘行事。浅音与沈惊寒分守前后,目光锐利,警惕四周,不发一言,只以眼神示意安全与否。

      行至半途,山路狭窄,两车无法并行,谢珩主动勒马放缓速度,让慕楠絮的马车行在前方,自己则压阵在后,将所有可能来自后方的风险尽数挡在身后。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无需提醒,无需刻意,仿佛早已成了本能——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将她护在安全范围之内。

      慕楠絮坐在车中,指尖轻掀车帘一角,瞥见后方那道沉稳如松的身影,心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漾,随即又迅速平复,继续闭目推演秘库三重机关结构,将每一步、每一窍、每一枢机都在心中反复演算,确保万无一失。

      她从不沉溺温情,却也从不否认那份安稳。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西郊旧驿。

      此处早已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暗卫潜伏于林木、荒草、土墙之后,气息内敛,如滴水入海,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察觉不到此处布有天罗地网。沈惊寒上前一步,低声禀报:“指挥使、郡主,地面已反复勘验,无新增足迹、无烟火痕迹、无暗线埋伏,安全。”

      慕楠絮颔首,提灯先行,缓步走入旧驿院内,目光扫过院中老槐树、青石地砖、墙根痕迹,与昨夜厮杀现场比对,确认无变动、无破坏、无暗手,才开口:“入口在老槐树下第三块青石,机关枢机在树根东侧半尺之处,石下为千斤石楔锁,硬撬必触发流沙闸。”

      她蹲身,指尖轻敲青石边缘,听音辨位,确认内部结构:“石楔锁共七道榫卯,需按‘先左三、后右二、再中二’的顺序轻叩,力道需均匀,轻一分不开,重一分即崩,你们退后,我来开。”

      谢珩立刻示意众人退至三丈之外,只自己一人留在她身侧不远,既不干扰,又能在突发危险时第一时间接应。他目光紧盯四周,耳听八方,将所有潜在威胁尽数纳入掌控,将后背与安全,尽数交给她。

      慕楠絮凝神静气,指尖按在青石边缘,按心中推演顺序,轻叩七下。

      每一次敲击,力道精准,节奏稳定。

      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第七声落下,地底传来轻微机括转动声,沉闷而低沉,青石缓缓向一侧平移,露出黑黝黝的洞口,石阶向下延伸,幽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百年尘封的陈旧味道。

      “第一道石楔锁,成。”慕楠絮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下一关,流沙闸,在第十三级与第十四级石阶之间,踩错顺序,两侧流沙倾泄,封死入口,将人活埋。”

      她提灯先行,缓步向下,脚步轻盈,落点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安全位置。谢珩紧随其后,目光紧盯石阶,护在她侧后方,浅音与沈惊寒守在洞口,不随入内,将地面防线牢牢守住。

      石阶幽深,灯影摇曳,照亮壁上斑驳刻痕,皆是先朝宫闱禁制符号,慕楠絮一眼便认出,是云徽亲手所留,用以警示后人。行至第十三级与第十四级之间,她脚步微顿,指尖轻触石壁一处微凸石粒:“此处为闸机枢钮,需按下,再跃过两级石阶,方可避开流沙。”

      她按下石粒,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在第十五级石阶,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谢珩紧随其后,同样跃过危险区域,落地无声,两人在狭窄石阶上擦肩而过,衣袂轻擦,气息相闻,却都未分心,眼神依旧专注于机关与前路。

      第二道流沙闸,安然通过。

      地底渐宽,出现一间石室,石室正中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方鼎,鼎身刻满云雀纹样与先朝铭文,鼎下便是第三重机关——毒烟阵。鼎腹中空,内置毒烟丸,一旦鼎身倾斜、震动过度、或是触碰鼎耳,毒烟即刻喷发,无色无味,吸入即晕,无药可解。

      “最后一关,毒烟阵,核心在青铜鼎。”慕楠絮驻足鼎前,仔细观察鼎身平衡、鼎足受力、鼎耳纹路,“鼎身重心偏左,需以右手轻抬左鼎耳,左手轻按右鼎足,同时发力,维持平衡,方可打开鼎下秘库门,不可有分毫偏差。”

      谢珩站在她身侧,低声道:“我与你一同发力,你控左手,我控右手,彼此配合,稳守平衡。”

      慕楠絮侧眸看他一眼,清冷眼底微有微光,轻轻点头:“好。”

      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一按一抬,力道均匀,气息同步,配合默契如同一人。青铜鼎微微转动,发出沉闷机括声,鼎下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扇石门向内开启,露出真正的秘库内室。

      毒烟阵,安然破解。

      三重机关,尽数通过,无惊无险,全赖慕楠絮精准推演与两人默契配合。

      秘库内室不大,却整齐有序,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三只密封紫檀木盒,置于石台之上,盒身刻云雀印记,与云徽信物完全一致。慕楠絮提灯上前,先勘验盒身封条、锁具、痕迹,确认无撬动、无破坏、无新近开启痕迹,才开口:“封条完整,锁具原装,百年未动,里面便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她取出钥匙,依次打开三只木盒。

      第一盒:半块虎符残件,与先朝禁军兵符纹路吻合,是当年云徽带出宫的兵权信物,可调动旧部暗卫。

      第二盒:云徽亲笔密信三封,字迹清晰,内容详尽,写明当年宗室勾结外臣、贪墨军饷、构陷忠良、意图谋反全过程,署名云徽,落款时间为三十年前失踪之日。

      第三盒:宗室谋逆罪证原件,包括联名密书、军饷流转账目、外臣往来书信、私铸兵器图谱,件件皆是铁证,直指当年主谋——当今皇帝的旁支叔父、早已被圈禁的濂亲王。

      旧案全貌,终于彻底大白于天下。

      三十年前,濂亲王勾结外臣与禁军,意图谋反,先皇察觉,命尚宫云徽携带罪证与兵符残件离宫藏匿,待时机成熟清算。云徽伪装失踪,将罪证封入西郊秘库,自己则隐居民间,后被静玄找到,胁迫交出线索,云徽宁死不从,被秘密处死,静玄只得到部分残卷,未能找到秘库所在。此后数十年,静玄、影客、云字号余党,皆在寻找秘库,妄图借罪证与兵符,扶持濂亲王复辟,颠覆朝局。

      银库贪腐、御书房毒砚、清玄秘阁残卷、西郊旧驿围杀,所有案件,根源皆在濂亲王与旧党余孽。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慕楠絮将所有证物逐一勘验、记录、封存、编号,字迹清劲,条理严密,每一件证物都对应痕迹、对应字迹、对应印鉴、对应旧档,形成完整闭环,无一字疏漏,无一处存疑。她神情专注,眉眼清冷,灯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却坚定。

      谢珩站在她身侧,安静看着她,不打扰、不插话,只在她需要时,递上封条、印泥、铜匣,动作轻缓,分寸恰到好处。他心中一片安稳——所有阴谋、所有凶险、所有悬案,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证物齐全,痕迹吻合,旧案全貌清晰,濂亲王为主谋,静玄、影客、云字号为执行者,银库、毒砚、秘阁、秘库,皆为其布局。”慕楠絮合上勘验卷宗,语气平静却带着定案之威,“可收网,可结案,可清君侧,可安朝野。”

      谢珩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回京之后,我即刻上折,呈上证物,请旨拿下濂亲王及其党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好。”慕楠絮应声,将最后一件证物放入铜匣,密封上锁。

      秘库之事已毕,两人按原路返回,依旧是她破机关、他护左右,默契如初,安稳如初。走出地底入口,阳光洒落,秋风微凉,荒草轻摇,仿佛地底百年尘封与凶险,都不过是一场短暂梦境。

      浅音与沈惊寒见两人平安出来,证物齐全,同时垂首行礼,神色恭敬,却依旧不多言、不多问。

      谢珩看向沈惊寒:“封锁秘库,加派双倍人手,二十四时辰值守,无你我二人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属下遵令。”

      慕楠絮看向浅音:“证物铜匣由你亲自护送,回内谒局密库封存,与锦衣卫密库互为备份,不得有失。”

      “属下遵令。”

      一行人启程返京,依旧走西山小径,安静隐秘,安稳无波。

      马车行至林间平缓处,慕楠絮掀帘看向身侧骑马随行的谢珩,忽然轻声开口:“方才秘库机关,多谢。”

      谢珩侧眸,目光落在她脸上,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她清冷眉眼间,温和而清晰:“不必谢,我本就是护你而行。”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机关、险境、刀兵、暗箭,我都会在你身侧。”

      没有情话,没有誓言,只有一句平淡却沉重的承诺。

      慕楠絮耳尖微热,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柔光清晰,轻轻点头,声音轻而坚定:“我亦是。”

      你护我安危,我守你后路;
      你为我挡刀兵,我为你破迷局;
      你为我镇朝野,我为你清痕迹。

      双强之爱,从不是依附与被依附,而是并肩、对等、彼此支撑、彼此托付。

      马车驶入京城近郊,月色初升,林间光影温柔。远处凉亭之下,一道月白身影静静伫立,见两人平安归来、证物齐全、旧案定音、危局全解,眼底含着浅淡释然的笑意,微微颔首,旋即转身隐入月色,再不出现。

      是慕婉宁。

      她自始至终,只作见证,不介入、不打扰、不抢戏,见证双强破局、见证旧案终了、见证家国安稳、见证心意相守。

      返京之后,内谒局与锦衣卫同时封卷,证物双备份,人犯严加看管,只待次日早朝,呈上证物,清算首恶。

      宫禁灯火璀璨,夜色安稳。

      慕楠絮在内谒局值房整理最后一卷秘库勘验卷宗,浅音守在门外,安静如影。谢珩在锦衣卫衙署拟定奏折,沈惊寒守在廊下,戒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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