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暗巷截杀 生死相拥 ...
-
宫宴风波过后,京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更凶。
裕亲王失了颜面,暗中勾结静玄残余旧部与外镇失意武将,设下死局,意图除掉慕楠絮与谢珩二人——一个掌宫闱勘验,一个掌京畿缉捕,双强联手一日,他们便一日无法翻身。
这日未时,慕楠絮按约定,独自前往南城旧坊核验一批静玄旧档物证,只带浅音随行,车马简从,不事张扬。
谢珩则由另一路暗行,前往同地接应,沈惊寒率暗卫分段掩护,惯常的稳妥布局。
谁也没料到,对方竟破釜沉舟,直接在南城最窄的“落雁暗巷”设下死士围杀,刀手、弓箭手、淬毒短兵、纵火围堵,一应俱全,摆明了要将两人一同埋在巷中。
车马刚入巷口,前后退路瞬间被堵死,高墙之上箭矢如雨,巷两侧冲出数十蒙面死士,刀锋寒光凛冽,招招致命。
“郡主退后!”
浅音瞬间挡在慕楠絮身前,短刃出鞘,以一挡十,血光溅落,却半步不退,死死守住主官退路,不呼、不慌、不溃。
慕楠絮并未退避,反手抽刀,玄色衣袂在窄巷中旋开一道冷弧,她身手不属近战,却冷静果决,专挑死士关节、手腕、兵刃要害下手,招招实用,不逞勇、不慌乱,以勘验识人的眼力,精准破招。
可死士太多、箭雨太密、退路全封,明显是围杀之局,非缠斗可脱。
就在一箭直取她后心、避无可避的刹那——
一道飞鱼服身影如黑鹰破风,自巷口高墙纵身跃下,绣春刀凌空劈断箭矢,力道沉猛,震得弓箭手虎口崩裂。
谢珩来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落至她身侧,背与背紧紧相抵,形成最稳固的守势。
“我来开路,你紧跟我身后。”他声音低沉发紧,带着后怕与狠戾,“半步都不准离开我视线。”
“你一人冲不开合围。”慕楠絮沉声应,“我与你并肩。”
“我不准你再涉险。”
“我也不准你独自拼命。”
窄巷厮杀,血光飞溅,两人背相靠、心相连,刀光与刃影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替她挡下左侧所有刀锋与箭雨,她替他守住右侧死角与暗刺,彼此不用回头,只凭呼吸与脚步,便知对方安危。
死士越来越多,有人绕后,有人掷出燃火油布,窄巷瞬间烟火弥漫,视线模糊。
一名死士自烟火中突袭,淬毒长刀直劈慕楠絮头顶,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谢珩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转身,将她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以整个后背硬扛这一刀。
刀锋入肉,闷响低沉。
“谢珩!”
慕楠絮失声低唤,所有清冷镇定尽数碎裂,只剩下真切到极致的恐慌与疼惜。
她被他死死护在怀中,脸贴着他染血的胸膛,听见他心跳急促而有力,闻到他身上清冽气息混着血腥味,整个人被他牢牢圈住,不容分毫伤害。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紧密、如此不顾一切的生死相拥。
不是礼仪,不是试探,不是暧昧。
是我用命护你,你入心疼我。
他抱得极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强撑镇定:
“别怕……我没事。”
“你都中刀了!”慕楠絮攥着他染血的衣料,眼眶微热,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持理智,“火会封路,先突围,我带你走。”
“要走一起走。”谢珩收紧手臂,一字一句,在烟火与厮杀中清晰无比,“慕楠絮,今日我若活,你必活;我若死——”
“不准说。”她仰头,打断他,眼底清光灼灼,“我们都活。”
她伸手,扶住他受伤的肩,另一只手握紧短刃,第一次不再是他护着她,而是她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开近身死士。
双强,从不是一人撑伞、一人躲藏。
是你为我流血,我为你持刀;你护我性命,我守你余生。
此时,巷外传来铁甲急促脚步声——
沈惊寒率暗卫终于破围而入,浅音浴血拼杀,早已撑到极限,见援军至,依旧不退,只死死守住慕楠絮身后。
“指挥使!”
“郡主!”
死士见大势已去,仍欲拼死反扑,却被锦衣卫瞬间合围斩杀殆尽,无一生还,现场只余血腥、烟火、刀痕、箭簇。
围杀之局,破。
谢珩怀中力道微松,却依旧不肯放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慕楠絮也没有推开,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发酸,却不掉泪。
这是生死之间,最直白的心意,不必言说,已彻底挑明。
浅音与沈惊寒同时转身,背对巷中,守在巷口两端,不看、不听、不靠近,将所有空间与体面,尽数留给两人。
烟火渐散,晚风微凉。
谢珩缓缓松开她,指尖极轻地抚去她脸颊沾到的血点,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锦衣卫指挥使。
“刚才……我不是一时冲动。”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认真而郑重,“在宫里,在密道,在宫宴,在刚才……我都是真心的。”
慕楠絮抬眸,望着他染血却依旧英挺的眉眼,清冷眼底盛满柔光,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
“我也是。”
没有“喜欢你”,没有“我爱你”,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笃定、更戳心。
你以命护我,我以心应你。
双强相遇,不必低头,不必依附,只需一句“我也是”,便已是一生相许。
谢珩眸底紧绷多日的冷硬,终于彻底化开,泛起极浅、极真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越矩、不轻薄,只是稳稳握住,像握住此生唯一的光。
“此案了结后,我会请旨。”他低声道,“光明正大,求娶于你。”
慕楠絮指尖微颤,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微微颔首:
“我等你。”
简单三字,是她此生最温柔、最坚定的承诺。
暗巷血腥渐清,证物被妥善收好,死士尸首与线索交由沈惊寒封存,浅音护在慕楠絮身侧,依旧垂首肃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一行人返程,车马平稳。
慕楠絮坐在车中,亲自为谢珩处理背上刀伤,动作轻而稳,指尖偶尔碰到他肌肤,两人皆是微顿,却不再回避,只眼底暖意更深。
行至宫墙外侧长桥,月色清辉洒落,一道月白身影立在桥头,见两人平安归来、伤势可控、心意已定,眼底含着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旋即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不扰、不问、不多言。
是慕婉宁。
车马入宫,各自归署。
分手前,谢珩再次握住她的手,极轻、极郑重:
“早些歇息,我会处理完所有尾巴,不会再让你陷入今日险境。”
“你也是。”慕楠絮抬眸,“不准再独自扛刀。”
“好。”他轻声应,“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