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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那场对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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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一瞬。
操场边只剩下远处篮球落地的回声。
顾沉没有立刻说话。
他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还在这里。
林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却仍然忍不住紧张。
不是因为未知。
是因为——
她终于要听见那句她曾经主动忘掉的话。
———
“那天之后，”他说，“我们就再没认真聊过。”
他的语气很平。
不是指责。
更像一个迟到很久的陈述。
她听见自己回答：
“没什么好聊的。”
声音平稳。
甚至带一点礼貌的距离。
可她的意识在里面尖叫：
不是这样的。
不是没什么好聊。
是当时的她，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
他没有反驳。
只是点了点头。
看向前方的跑道。
“你后来一直躲着我。”
不是疑问。
是事实。
她想否认。
可嘴已经先开口：
“你不是也没找我。”
两句话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没有火花，
只有迟到的疲惫。
———
他们同时沉默。
风重新吹起来。
林晚突然意识到，
这段沉默她也记得。
当年她以为是尴尬。
现在她知道——
那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承认什么。
———
顾沉低声说：
“我那时候以为你不想再靠近我。”
她的心轻轻一缩。
这句话，
她当年没有听进去。
因为她当时只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她的身体继续说话：
“你看起来挺轻松的。”
他愣了一下。
“轻松？”
她点头。
“你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语气很平。
像描述一个客观现象。
可她心里清楚——
这是一种误读。
她当年看见的“正常”，
其实只是他把情绪收起来。
———
他沉默了一会。
才说：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什么都不说。”
这句话出来时，
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下。
她记得这句话。
记得自己当年听见时，
突然觉得被看见，
却又立刻退后。
因为她不习惯被看见。
———
她的身体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
是防御。
“我说了也没用。”
他说：
“你没给我机会知道有没有用。”
空气突然变重。
她的意识开始想挣脱。
想说：
不是的。
当时我很乱。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可对话没有给她改写的空间。
———
远处有人跑过，
笑声短暂地穿过他们之间。
然后又恢复安静。
她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收紧。
这是她当年真实的动作。
不是循环生成。
是记忆复原。
———
他轻声说：
“我后来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抬头看他。
那一瞬，
她第一次在这段回放里，
感到强烈的心疼。
当年的她，
没有允许自己看见他的不确定。
因为她太专注自己的退缩。
———
她听见自己说：
“没有谁做错。”
标准答案。
安全回答。
把所有可能继续深入的情绪，
轻轻关上。
他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她。
眼神很稳定。
没有逼问。
却没有退。
———
时间像被拉长。
她突然意识到：
接下来，
会是整段对话里，
最接近真相的一部分。
也是她当年最想逃开的地方。
———
他轻声问：
“那你当时，是不是……有一点在意我？”
不是告白。
不是确认关系。
只是一个非常克制的试探。
空气安静到几乎听得见呼吸。
她的心猛地跳起来。
她想改变这一次的回答。
想说：
不是一点。
是很多。
可她的嘴唇已经动了。
“可能吧。”
轻。
模糊。
留退路。
这是当年的她。
习惯不把情绪说满。
———
他点了一下头。
没有失望。
没有惊喜。
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然后他说：
“我那时候，很在意你。”
声音很轻。
几乎被风带走。
她的意识突然一震。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
当年她没有允许自己相信这句话。
她把它归类为“礼貌回应”。
现在，
她坐在回放里，
第一次听见那句话真正的重量。
———
她没有说话。
身体沉默。
眼睛却微微发热。
风吹过来。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
她知道，
下一段，
会是当年对话的转折。
是两个人最接近坦白，
却又错开的地方。
也是她之后很多年，
一直反复修改的记忆节点。
———
他深吸了一口气。
像终于决定把话继续说下去。
她的意识缓慢下沉。
像站在一个熟悉却无法改变的边缘。
她知道：
下一句话，
会让她当年的理解彻底偏离。
而现在，
她必须完整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