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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去控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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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重启，第十二天。
林晚醒来时，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预兆。
没有噩梦。
她只是睁开眼，
像醒在一个普通的周三。
可她在刷牙时，
突然知道今天的天气。
不是猜测。
是确定。
阴天。
下午会有一点风。
她没有记录。
只是默默接受。
———
第一节课。
她几乎没有听见老师在讲什么。
不是走神。
是另一种状态——
她像坐在身体后面半步的位置，
看着自己做一切。
翻书。
点头。
记笔记。
动作流畅。
自然。
却没有“选择感”。
她在心里尝试改变一个小动作。
比如不翻页。
手却已经翻了。
没有违抗。
没有停顿。
像身体提前接收了指令。
———
第二节课下课。
走廊很拥挤。
她本来计划去图书馆。
可脚已经转向楼梯口。
不是冲动。
不是下意识。
是路线“已经存在”。
她没有抵抗。
只是跟着走。
每一步都很熟悉。
像走在一条反复踩过的路上。
———
楼梯转角。
顾沉站在那里。
不是偶遇。
更像——
场景已经摆好。
他看见她，
没有惊讶。
只是轻声说：
“你来了。”
她想回答：
“我没打算来。”
可出口的是：
“嗯。”
语气平静。
熟练。
像排练过很多次。
她心里一沉。
她已经不在对话前面。
她在对话里面。
———
他们并排走向操场边的长椅。
她的身体自动选择了那个位置。
坐下。
间距刚好。
视线角度刚好。
甚至连手放在腿上的位置，
都让她产生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知道：
这不是第一次。
不是循环中的第一次。
是——
原本就发生过。
———
他开口。
“最近你很奇怪。”
她想说：
“我一直都很奇怪。”
可她听见自己说：
“我只是想安静一点。”
这句话，
她记得。
不是来自这一轮。
是来自某个更早、更真实的时间。
她开始感到恐慌。
不是因为他说什么。
是因为——
她无法改变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句子。
———
对话继续。
节奏稳定。
间隔熟悉。
每一个停顿，
她都提前知道。
她尝试打断。
想换一句不同的话。
可当轮到她说话时，
嘴唇已经自动形成音节。
她听见自己说：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在躲你。”
不是问题。
是复述。
复述一段已经存在的对白。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循环。
是回放。
而她，
只是被塞回原位。
———
风开始变大。
操场边的树叶响。
她记得这个声音。
记得这阵风。
甚至记得接下来他会低头，
说一句很轻的话。
她在心里疯狂尝试改变：
站起来。
转身。
沉默。
可身体没有响应。
她像被固定在时间的轨道上。
只能观看。
———
他低头。
声音比风还轻：
“我们是不是一直没说清楚。”
她的心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
这句话，
她等了很多年。
却一直没有允许自己完整回忆。
———
她的意识开始出现分离感。
一个她在里面说话。
一个她在外面记录。
她在外面那个位置，
突然看见一个画面：
一个更年轻的自己，
坐在同一张长椅，
眼睛很红，
却努力维持冷静。
那不是循环版本。
是——
真实发生的她。
她开始明白：
这不是新的对话。
是旧的对话，
终于不再被改写。
———
他继续说话。
声音稳定。
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迟到很久的坦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
没有偏差。
没有新的句子。
像一本早就写好的剧本，
终于翻到真正的那一页。
她第一次没有反抗。
没有试图改变。
她只是坐在那里，
让那段对话继续发生。
因为她开始意识到——
只有走完它，
循环才可能结束。
———
对话进行到一半。
她突然有一个极清晰的念头：
接下来，
会有一句话，
改变她之后很多年的记忆结构。
她想抓住那一刻。
却又害怕听见。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风停了一瞬。
空气安静。
他抬头。
准备说下一句话。
她的意识彻底沉下去。
像潜入一段已经开始回放的录像。
她知道：
从下一句开始，
她将无法再把这段记忆改写成别的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