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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对话开始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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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重启，第十一天。
林晚醒来时，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确定。
一种说不清来源的确定感——
今天会很正常。
而这种“正常”，
比任何异常都让她不安。
———
早读。
教室很安静。
没有临时换座位。
没有突然提问。
甚至连窗外的风，
都像被调到刚好的音量。
她坐下。
翻开书。
然后停住。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不是具体事件。
是一种结构——
今天是“前一天”。
某个重要节点的前一天。
她在笔记本写：
【等待期】
———
第一节课。
老师讲的是心理学入门。
主题是：
“记忆的选择性重构”。
她整节课几乎没有抬头。
不是因为内容新。
而是因为——
每一句话，
她都觉得听过。
不止一次。
老师说：
“人类的大脑不会完整保存一段关系，
它会保存‘最难承受’的部分。”
她的手微微一紧。
后排有人笑。
气氛轻松。
只有她觉得——
这节课像专门对她说的。
———
课间。
顾沉从她身边经过。
没有说话。
没有接触。
甚至没有看她。
但她心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你其实早就知道。”
这句话没有来源。
没有画面。
却带着极强的情绪重量。
她写下：
【台词预感出现】
———
中午。
她和周屿坐在老位置。
一切正常。
他说学校要开始期末排练。
她点头。
他问她要不要参加。
她说再看。
对话流畅。
没有失控。
没有提前发言。
这是最近最稳定的一次交流。
可她在他说话时，
突然产生一种极奇怪的感觉——
她在“等他说完”。
不是因为礼貌。
是因为她知道，
某个更重要的人，
某句更重要的话，
还没有开始。
———
下午。
天气开始阴下来。
没有下雨。
只是光线变灰。
最后一节自习。
全班很安静。
她没有写记录。
没有做实验。
只是坐着。
时间像被拉长。
她发现自己开始反复看钟。
不是焦躁。
是确认。
确认今天还没发生。
确认某件事还在未来。
———
放学。
她收拾书包时，
手指突然停在一个角落。
那里夹着一张纸。
不是今天放进去的。
她展开。
只有一句话：
「明天你会记起来。」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字迹模糊，
像写了很久。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看过。
但她没有怀疑内容。
她只是慢慢把纸重新夹回去。
像接受一个早就知道的预告。
———
晚上。
她决定不记录。
不分析。
只等待。
她坐在床上，
没有开灯。
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
房间半明半暗。
她闭上眼，
开始出现零碎画面：
教室后排的空位
走廊尽头的窗
操场边的长椅
一个模糊的身影说：
“我们是不是一直在绕圈。”
她想抓住画面。
画面却像水一样散开。
只剩下情绪。
一种既温柔又残酷的熟悉。
———
她突然意识到：
她不是忘记了那场对话。
是她从来没有允许自己，
完整回忆它。
所以大脑在所有循环中，
都绕开了真正的核心。
而现在——
身体已经开始把她推向那里。
———
她起身。
走到书桌前。
打开笔记本。
写下今天唯一一行记录：
「明天——
不是循环的节点，
是记忆的节点。」
写完，
她没有再加分析。
她合上本子。
躺下。
闭上眼。
那一刻，
她第一次没有抗拒即将发生的事情。
不是因为不怕。
是因为——
她开始隐约明白，
真正困住她的，
也许从来不是重启，
而是那段她一直没有走完的对话。
窗外，
远处传来一阵很轻的风声。
像有人在翻一页旧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