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次循环》柳兮歌

17、身体失控前兆

　　第十次重启，第十天。

　　林晚醒来后，没有立刻下床。

　　她先盯着自己的手。

　　慢慢握拳。

　　再张开。

　　动作正常。

　　没有延迟。

　　没有异样。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今天只做一件事——确认选择权。”

　　———

　　第一节课前。

　　她决定做一个简单测试。

　　不记笔记。

　　不写任何记录。

　　只观察自己的行为是否完全出于当下意愿。

　　她坐在座位上。

　　老师讲课。

　　她双手空着。

　　十分钟后，

　　她低头。

　　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行字：

　　【事件顺序漂移第4次】

　　字迹是她的。

　　笔是她的。

　　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

　　她盯着那行字。

　　脑海没有空白。

　　也没有断层。

　　只是——

　　没有“写”的记忆。

　　她把笔放下。

　　手心开始出汗。

　　———

　　第二节课。

　　小组讨论。

　　顾沉坐在她斜对面。

　　这本是一个可控场景。

　　她计划全程不说话。

　　只听。

　　讨论进行到一半。

　　有人问她：

　　“林晚，你觉得呢？”

　　她本来打算摇头。

　　可在她意识形成之前，

　　声音已经从她口中说出：

　　“我觉得他其实是在逃避责任。”

　　全组安静。

　　顾沉抬头看她。

　　那句话，

　　不是她今天想说的。

　　甚至不是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但她知道——

　　这是某一次旧循环里，

　　她曾经说过的话。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开始记录：

　　【发言提前发生，未经过当下决策。】

　　———

　　午休。

　　她和周屿坐在走廊。

　　她决定直接测试身体控制。

　　她对自己说：

　　不要说话。

　　无论他说什么。

　　他递给她一瓶水。

　　“你最近睡得好吗？”

　　她在心里回答：

　　“还行。”

　　可她说出口的是：

　　“我总梦见同一天。”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她愣住。

　　那句话，

　　她从未在这条循环里说过。

　　却是她在某次更早的版本中，

　　对顾沉说过的话。

　　周屿没有追问。

　　只是看着她。

　　那种安静，

　　让她更不安。

　　———

　　下午。

　　她开始出现第二种失控。

　　不是说话。

　　是行动。

　　下课铃响。

　　她本打算直接去图书馆。

　　可身体却先一步站起，

　　转向走廊另一侧。

　　那是顾沉常走的路线。

　　她在心里反复说：

　　停下。

　　停下。

　　停下。

　　脚步却没有立刻停止。

　　直到她看见他背影的瞬间，

　　身体才像被突然释放，

　　猛地停住。

　　她靠在墙边。

　　心跳极快。

　　不是想见。

　　是身体先做了“旧版本的选择”。

　　———

　　傍晚。

　　她翻看今天的空白笔记本。

　　却发现几页角落，

　　出现了零散的词：

　　【提前】
　　【熟悉】
　　【说过】
　　【不是现在】

　　字迹越来越潦草。

　　像是在赶时间。

　　她开始怀疑：

　　是不是有一部分“她”，

　　仍在按照旧循环推进。

　　而现在的她，

　　只是慢了一步。

　　———

　　晚上。

　　她决定做最后一个实验。

　　录音。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对着自己说：

　　“现在开始，我只说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然后沉默。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她开始感到一种强烈的压力——

　　像有很多话堵在喉咙。

　　不是现在想说。

　　却急着被说出。

　　她咬住嘴唇。

　　不出声。

　　三分钟后，

　　她突然开口：

　　“那天你没有解释。”

　　她猛地停住。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决定说。

　　她按下停止录音。

　　回放。

　　声音平静。

　　语气熟练。

　　像已经排练过很多次。

　　———

　　她在笔记本最后写：

　　「第一阶段：事件失序
　　第二阶段：行为提前」

　　然后停了很久。

　　她的手有点发抖。

　　她慢慢写下第三行：

　　「第三阶段——
　　可能是意识旁观。」

　　写完，

　　她忽然有一种极强的预感。

　　不是恐惧。

　　是一种接近记忆边缘的熟悉。

　　像有一段极其重要的对话，

　　正在被身体提前唤醒。

　　她关灯。

　　躺下。

　　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一句模糊的话：

　　“我们其实都知道。”

　　她猛地睁眼。

　　那句话，

　　她记得。

　　却想不起——

　　是在什么时候，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