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次循环》柳兮歌

13、观察实验

　　第十次重启。

　　林晚没有再躲任何人。

　　她也没有靠近顾沉。

　　这一次，她把所有注意力，

　　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周屿。

　　她在笔记本写下新的实验名：

　　「稳定性观察」。

　　目标只有一个：

　　验证“接近周屿是否会降低循环干扰”。

　　不是感情。

　　是结构。

　　———

　　第一天。

　　她主动坐到他旁边。

　　没有理由。

　　只是带着书本换了位置。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

　　有人开玩笑：“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周屿抬头。

　　没有表现出惊讶。

　　只是把桌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给她腾出空间。

　　动作自然得像发生过很多次。

　　这让她产生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好像在某些版本里，

　　她确实这么做过。

　　———

　　她开始记录“世界异常值”。

　　指标包括：

　　老师临时改课次数
　　突发事件频率
　　与顾沉的偶遇概率
　　时间错位感
　　记忆模糊程度

　　前三天数据如下：

　　改课：0
　　突发事件：0
　　偶遇：0
　　时间错位：轻微
　　记忆模糊：无

　　这是她经历循环以来，

　　最稳定的一次。

　　甚至连空气，

　　都不像以前那样紧绷。

　　———

　　第二天午休。

　　她故意提起一个不存在的回忆。

　　“你还记得我们去年一起参加那个辩论赛吗？”

　　这是虚构的。

　　她在测试他是否会顺着她的叙述。

　　周屿想了一下。

　　摇头。

　　“没有。”

　　没有迎合。

　　没有假装记得。

　　只是陈述事实。

　　这让她心里松了一点。

　　说明他不是在“制造剧情”。

　　更像是——

　　维持真实。

　　———

　　第三天。

　　她故意在课堂上表现异常活跃。

　　回答问题。

　　插话。

　　笑。

　　这是她在大多数循环中不会做的行为。

　　她想观察世界反应。

　　结果——

　　没有异常。

　　老师没有突然点顾沉。

　　没有突发事件。

　　甚至连天气，

　　都没有那种熟悉的“要崩塌”的压迫感。

　　她在笔记里写：

　　「接近周屿 = 结构稳定。」

　　她的心开始倾向一个结论：

　　也许循环，

　　不是围绕爱情。

　　而是围绕——

　　“观察者”。

　　———

　　第四天。

　　她和周屿一起放学。

　　这在过去的循环中，

　　极少发生。

　　他们并排走着。

　　不说话也不尴尬。

　　走到十字路口时，

　　他突然说：

　　“你最近不再躲人了。”

　　她侧头。

　　“我以前很明显吗？”

　　“嗯。”

　　“你为什么没问？”

　　他停了一下。

　　“因为你不想说。”

　　简单。

　　没有分析。

　　没有试图解读她。

　　这让她第一次感到——

　　安全。

　　不是浪漫。

　　是没有被剧情推动的真实。

　　———

　　第五天。

　　她决定做一个极端测试。

　　她整整一天，

　　完全无视顾沉。

　　即便被分到同一实验台，

　　她也只对老师说话。

　　记录结果：

　　没有强制接触
　　没有命运修正
　　没有情节推动

　　世界安静得像普通人生。

　　她在笔记本写下一个几乎可以称为结论的句子：

　　「核心变量已转移。」

　　她甚至开始思考：

　　如果这真的是某个人的梦，

　　那个人，

　　可能就是周屿。

　　———

　　但第六天晚上，

　　出现了一个细节。

　　非常小。

　　却让她重新紧张。

　　她在整理书包时，

　　发现一本她完全不记得写过的草稿本。

　　里面记录着她和顾沉早期的几次对话。

　　不是循环中的版本。

　　是——

　　她第一次真实经历时的语气。

　　更青涩。

　　更混乱。

　　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话：

　　「别把他当成中心，你会看错一切。」

　　没有署名。

　　字迹像她，

　　又不像。

　　她合上本子。

　　抬头。

　　窗外天很暗。

　　她突然意识到：

　　世界确实稳定了。

　　稳定得——

　　几乎没有故事。

　　而真正的悬疑，

　　恰恰在这种平静里。

　　———

　　那晚，她在笔记本写下新的标题：

　　「假稳定？」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句：

　　——「如果他不是梦的主人，那我现在在谁的结构里？」」

　　她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她刚刚抓住的答案，

　　只是另一个更深层错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