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马车驶离绣 ...

  •   马车驶离绣衣使司,沿铜驼大街一路向宫城正南门阊阖门行去。铜驼大街与建春门内大街正好在阊阖门前交汇,在这里向西转入建春门内大街,一直往西走就可以直达西市的西门,这当然是回西市最便捷的线路。来元礼原本是打算直接回他同样位于铜驼大街的洛都县衙的,但一来考虑到吴常达和小柳都负有一定的伤,需要护送一下,二来也有些话想和吴常达谈谈,就索性顺便送他们回西市。

      车厢里,小柳将头靠在吴常达的肩上,依偎在他的怀里,大约是在努力忍受身上鞭伤带来的疼痛,一直是眉头紧蹙,一句话也不说。吴常达虽然看着心疼,但除了偶尔温言抚慰几句,实在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了。来元礼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默默坐在吴常达和小柳的对面,眼帘低垂一言不发。

      一直到马车驶过阊阖门,拐入建春门内大街,一直等着吴常达主动说话的来元礼,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没有泄露少主的行踪?”

      吴常达连忙信誓旦旦道:“没有,当然没有。我宁可自己的命不要,也决不可能会泄露少主的行踪。”

      来元礼暼了对面的小柳一眼,表示怀疑道:“要是只有你一个人进去,你说这话我信,可是...”

      尽管来元礼没有说下去,但吴常达还是瞬间明白,忍不住爱惜地看了看旁边的小柳一眼,神情严肃道:“我虽然不知道堂主为什么会对主公和少主那么忠心,更不知道主公和少主他们究竟在谋何等大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为了她,我可以牺牲我自己,但为了主公和少主......”

      说道这里,吴常达低眉看着小柳,面现哀惋之色,停顿片刻才咬牙接着道:“我可以牺牲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来元礼已实在无话可说了,其实来元礼又何尝不是与吴常达同样的心思。

      默了片刻,来元礼才又神色严肃地问道:“你的店铺被赊刀会强逼作为他们秘密站点的事,堂主知道吗?”

      吴常达顿时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闻风给来元礼说的,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却故意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

      来元礼嘲讽道:“还跟我耍小心眼呢。当然是闻风告诉我的了,你不是骗他说少主是赊刀会的一名赊刀人吗?”

      吴常达讪笑了一下,故意吊来元礼的胃口,并不直接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看来你和闻风的关系很不错嘛,他什么都跟你说。”

      来元礼“切”了一声道:“这又不是什么重大秘密,他根本不需要隐瞒我。“

      接着怒斥道:”少给我卖关子,你如果胆敢隐瞒堂主,小心你的狗命。”

      吴常达只得正色道:“我哪敢隐瞒堂主?这件事他不但知道,还是经过他允许的,否则以堂主的行事作风,就算是赊刀会要我的命我也不敢答应他们不是?”

      “这倒也是。“来元礼先是承认这一点,继而想起什么来,无比惊讶道,”什么?你是说堂主允许你的店铺作为赊刀会的秘密站点?”

      来元礼显然难以置信,在他的记忆中,赵大堂主可是恨赊刀会切骨。

      吴常达自然知道他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也无法解释。记得当初被逼得无奈的时候,吴常达只得找赵骏汇报,原以为赵骏会坚决不让,并已准备好接受任何的安排,谁知赵骏只是沉思片刻就同意了,吴常达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渐渐明白赵骏的意思。当然了,吴常达自己明白归明白,却不能给来元礼明说,不过他相信来元礼也会很快明白的。来元礼显然也知道吴常达不会说,所以也没再追问他。

      好一阵沉闷后,吴常达显然是无话找话道:“元礼兄,你是怎么会想到来救我的?”

      来元礼顿时没好气地道:“当然是堂主传信让我来救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任何事,没有堂主的命令,谁敢擅自行动。”

      吴常达故意皱眉道:“可我并没有让人告知堂主啊。”

      来元礼更加没好气道:“咱们堂主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整个洛都,他已不知布下了多少眼线,除非是他不想知道的事,否则就算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很难逃得过他的耳目。”

      来元礼这话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吴常达只得重重地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也不知主公究竟要做何等的大事,竟然不惜投下如此大的人力物力。”

      “上面的事少打听!”来元礼正色呵斥道,“我正告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否则堂主能给你这一切,也能随时将你打入地狱,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吴常达不得不信服。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吴常达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脸的疑惑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那是少主?”

      来元礼嗤鼻一笑道:“这还不简单。我早就听说有一个少年在西阳门表现出极高的武功和绝佳的辩才,还大骂羊昶老贼,再从你那么极力保护他,一结合闻风给我说的,那少年曾在你店里花了一个时辰易容才甩脱一群绣衣使者的跟踪,最后加上堂主暗中传递少主不日进京的消息,我要再猜不到那少年就是少主,不就和你一样猪了?”

      吴常达忍不住怒骂道:“你少来,岂不知一个人如果太聪明,往往命不长?不过说真的,你就是读书少了,否则以你的聪明,别说是做个洛都令,就是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你少来挖苦我,你个直娘贼!”来元礼笑着大骂了一句。

      步广里,齐王府。

      正殿之中,齐王陶影猷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暗淡,精神很是萎靡。昨夜吐血晕厥过后,经过太医们的悉心诊治,陶影猷虽已无性命之忧,当仍需好生将养些时日才能慢慢恢复。太医临走时特别交代,千万不能再受如此大的刺激,否则怕是再没这么幸运了。王妃伏氏坐在床头的圆凳上,虽然看着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陪护着。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显得很是沉闷。

      这时,傅准推开虚掩的大门,匆匆走了进来,急切间刚想开口说话,目光扫过床上的陶影猷,忽然想起什么,便即硬生生停住,闭口不言。

      侧过头来一看傅准的样子,陶影猷还以为事有不顺,竟然只是苦笑了一下道:“傅长史回来了?可是事有不谐?”

      陶影猷主动问起,傅准当然不能不答,讪笑了一下道:”这倒不是,只是......“

      ”别吞吞吐吐的了,你就放心说吧,现在还有什么比陛下驾崩更能刺激到本王的吗?“陶影猷一副看破生死的样子。

      饶是如此,傅准还是向伏氏投去征询的眼神。

      伏氏深望了陶影猷片刻才道:”有什么你就尽管给王爷说吧。“

      ”是,王妃!“傅准将此去向和儁石峤求助的结果说了一遍,边说边暗中小心观察陶影猷的反应,准备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停止。

      令傅准感到很意外的是,陶影猷只是听到和儁已答应帮助的时候很是激动了一下,后来几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就是说到最后几处关键的地方,也只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而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伏氏看看陶影猷的眉头越皱越紧,生怕有所闪失,赶忙安慰道:”这条件的确是有些苛刻,但我们也未必全盘答应不是?“

      ”是啊,王爷,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寻求其他的办法。“傅准立刻附和道。

      陶影猷当然能看出二人的心思,惨笑了一下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恐怕是和儁能保本王脱身的唯一办法?“

      傅准苦笑道:”确实如此,他二人都是这么说的。“

      伏氏很是不满地骂道:”两条老狐狸!这哪里是在帮王爷,明显是偏向三羊的嘛!“

      ”谁说不是呢?“傅准之前连续被和儁石峤二人训斥一通,此刻借机表达不满。

      陶影猷反过来替二人解释道:”不过他二人说得也没错。欲取先予,这个时候也只有如此,羊昶老贼才会放心让本王离开,只是如此一来,本王就只能从此终老山林了。“

      陶影猷悠悠长叹了一声。

      伏氏赶忙劝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先求活命要紧,王爷!再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上天不给王爷赞世的机会,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傅准也帮着劝慰道:“臣赞同王妃先保命要紧的说法,但却不像王妃这么悲观。有道是失道寡助,得道多助。想当年我太祖宣皇帝被燕真逼迫得几近丧命,足足蛰伏了三年之久,最终抓住机会一举扫灭燕真一党,从此掌控天下。王爷之才虽稍逊我宣皇帝,但燕真却绝非羊昶可比,还望王爷不要太过悲观了。”

      傅准这话既是劝慰陶影猷,也是安慰自己。

      一提起祖父光辉事迹,陶影猷就禁不住一阵振奋,只是那一股劲过后,终是忍不住悲怆道:“想我堂堂一宗室王爷,竟会被一外戚逼迫到如今境地,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调音里,长乐坊。

      才刚入夜,李清宇正静静地仰靠在书案后的圈椅上闭目思考着什么。突然,赵骏从院外匆匆走了进来,一路快步走进房里去。

      听到动静的李清宇张开双目,慢慢坐直身子,看着赵骏微笑道:“看赵叔匆匆忙忙的样子,莫不是又有什么紧要之事相告?”

      赵骏径直走到右侧最靠近书案的官帽椅前坐下道:“倒也没甚紧要之事,只是刚刚才得到一则消息,老奴认为有必要报告少主知道。”

      李清宇神情平淡道:“赵叔请说!”

      赵骏道:“不知少主可曾听说过齐王府长史傅准这个人?”

      李清宇想了想道:“似乎有在你给义父的邸报中看到过这个人的名字,听说他可是齐王最信任的心腹之臣,赵叔接到的消息莫非是关于他的?”

      赵骏由衷赞道:“少主真好记性。没错,就是这个人。“

      李淸宇淡淡一笑道:”他怎么了?“

      赵骏并未立即直接回答,而是先绕个大湾道:”今晨已给少主报告过了,从昨夜亥时开始,羊昶已命虎贲督马方率领二百禁卫军严密监控了齐王府后,若没有他们的允许,可以说是连一只苍蝇也休想进出。可奇怪的是,羊昶似乎只是控制齐王的出入,对其余人等却一点也不加限制。今日一大早,齐王就把这个傅准召进府去,大约半个时辰便匆匆出来,直奔昭德里和儁府邸,在门前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硬是将侍中和儁生生拦在了门外,这才得以进到和儁府邸,并在那里呆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出来,转身又去了尚书令石峤那里,在那里也停留了小半个时辰才返回齐王府,直到黄昏时分才离开齐王府回到了他的住处。”

      李清宇皱眉沉思着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狡黠一笑道:“赵叔可有从中发现了什么?”

      赵骏讪笑道:“少主休要取笑老奴,老奴愚笨,哪能似少主那样的明察秋毫。”

      李清宇不禁笑了笑,继而一脸的真诚道:“赵叔,你我虽份属主仆,但也应多一些真心,少一些假意才是。还望赵叔能够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怕是逆耳之言,也务必要大胆说出来,我是绝不会怪罪你的。”

      分明能感受到李清宇的那一片真诚,赵骏不禁心内好一阵感动,肃然道:“是,少主。老奴虽暂时还未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是觉得有两点可疑之处。”

      李清宇立刻饶有兴致道:“愿闻其详。”

      赵骏认真道:“第一,羊昶既然这么严密封控齐王府,怎么还会允许傅准如此反复进出,这不明摆着让齐王仍然可以和外界互通消息吗?第二,傅准去找和儁石峤的目的是什么?”

      李清宇道:“赵叔既产生疑问,想必应有自己的答案吧?”

      赵骏笑笑道:“只是猜测,未知对错。”

      李清宇道:“且说来听听。”

      赵骏略微沉吟后道:“关于第一个问题,老奴猜测可能是三羊的死地战术,目的是逼迫齐王绝地反击,好光明正大的除掉他,从而以绝后患。至于说傅准去找和儁石峤,老奴估计应是去寻求帮助去了,毕竟以他二人的地位和声望,眼下可以说是能够助力齐王扳倒三羊的不二人选。”

      李清宇点点头,由衷赞道:“赵叔果然有心了。你对第一个问题的猜测不错,羊昶正是要逼齐王做困兽之斗,如果不让他与外界有联系,齐王当然也就无从部署反击力量。这就像攻城一样,四面围住了,故意要留一方空虚,好让对方自以为可以突出去,而后在城外伏下重兵,从而一举歼灭之。不过你的第二点估计怕是有所偏差。”

      赵骏立刻肃敬道:“还请少主指教!”

      李清宇嘲讽道:“以我对齐王的了解,他让傅准去找和儁石峤,无疑是寻求帮助,只是不是寻求帮助扳倒三羊,而是要求一个脱身之计,我看齐王定是准备要逃。”

      赵骏不由得悚然动容道:“如此一来,主公的大计岂非又要暂时搁置了?”

      李清宇微笑着安慰道:“赵叔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就决不言弃,我自有应对之策。”

      看着李清宇果决的样子,赵骏这才放心道:“老奴相信少主,若无其它事,老奴就请告退了。”

      “赵叔请先忙你的去吧!“李清宇轻轻挥手,忽地想起什么道,”哦,对了,齐王昨夜吐血晕厥后,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听前去给他诊治的太医说,他身体一向康健,只是因连日来忧急过度,再经伪帝薨逝时的过激反应,一时急火攻心才会如此,在经过太医悉心整治后,现已无大碍,只需好生将养些时日便可完全康复。”赵骏已然走到门边,闻言只是转过身来说了一下,便即转身大步离去。

      含章殿西配堂。

      也是入夜时分,三羊与段广正聚在一起议事。

      羊旦首先忍不住欣喜道:“现今陛下已逝,虽然还未正式举行登基仪式,但太子已实际上承继了大统,可以说是大势已成,大哥你至少应该可已将大半的心放进肚子里了吧?”

      羊昶难得也露出胜利的笑容道:“三弟说得是,为兄这数月来一直提心吊胆着,现总算是尘埃基本落定,但我们仍不可掉以轻心,估计非得再有个一年半载,方能确保政局完全稳定。”

      羊荤满脸笑意道:“大哥说得是,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要先解决齐王一党。”

      羊旦立即表示赞同道:“确实如此。只要齐王还在京城一日,我们就不得不时刻防备着他。”

      羊昶点点头道:“好在他已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我们高兴,随时都可以找个借口取了他的性命。”

      羊浑立刻不以为然道:“齐王毕竟是整个宗室中最有声望的人,我建议如果没有可以令天下人信服的理由,暂时还是不要取他性命的好,反正他如今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

      段广立刻表示异议道:“那也未必,据报今日大半以上的时间,齐王府长史傅准都在到处活动,先是去了和儁府,接着去了石峤府,最后返回到齐王府,一直呆到刚刚才回去,我看他们显然是在密商些什么。”

      羊浑沉吟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的话,傅准定是去寻求和儁石峤的帮助去了。”

      羊旦也沉吟着点点头道:“应是如此。我记得和儁当年已届不惑之年尚寂寂无名,若非齐王极力向先文皇帝力荐,焉能有机会立下这不世功勋?以和儁知恩必报的性格,他必然会对齐王有求必应,只不知和儁将会如何帮助齐王。”

      段广不无忧虑道:“和儁该不会与之联合发难于朝堂吧?”

      羊旦亦担忧道:“以和儁的名望,再加上一个石峤,如果他们真的全力支持齐王对付我们,这倒是个极为麻烦的问题。”

      羊浑微笑着笃定道:“这倒无需多虑,以我对和儁与石峤的了解,他们是最懂得陛下良苦用心的,再加上二人都深谙道家盈亏之道,一心只想着功成身退,免使其子孙罹祸,他们可都不希望我们与齐王之间产生剧烈的纷争而致天下大乱,故而他们虽然不支持我们,但也绝不会帮助齐王羁绊我们。”

      羊昶完全赞同道:“二弟所言甚是,这完全可以从二人昨夜在太极殿的表现得到证明。”

      段广有些不解道:“那傅准去找他们何用?”

      羊旦亦疑惑道:“是啊,傅准找他们何用?”

      羊昶显然亦不明白,眼带疑问看着羊浑。

      羊浑沉吟半晌道:“若我估计不错的,应是寻求逃命之计去了。”

      “求逃命之计?”三人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羊浑解释道:“不错。我想齐王定是眼见陛下已薨,大哥又将陛下留他辅政的诏书扣留不发,他一心想要立朝辅政的希望已完全破灭,如今又见我们派人严密封锁他的府邸,担心他的性命随时不保,因而才不得不到和儁石峤那里去寻求保命之策。”

      不得不说,羊浑有时候看问题还是很准的。

      段广首先恍然道:“定是如此。如今宗室诸王全都被陛下诏令离京就藩了,外臣中除了荀贠,齐王也就只能指望和儁石峤二人了。”

      羊旦重重点点头道:“有理!有理!只不知石峤和儁究竟将如何帮他保命?”

      羊浑皱眉道:“这个就谁也无从得知了,但无论和儁石峤要做什么,也许明后天,也许就在今晚,我们就会知道了。”

      羊昶忽地阴恻恻道:“如今齐王已是瓮中之鳖,若他只是去寻求逃命之计,那我或许还可以考虑是不是该放过他,否则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会只能给我们剿灭他的借口,自取灭亡而已。”

      这本来就是那日李阳非要强迫羊昶答应他在阊阖门外铜驼大街约战的时候,羊旦提出来的毒计,羊浑当然也已知道了,于是三羊相视会意一笑。

      “但是......”段广虽然已懂他们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想提醒,可刚一开口就被羊昶打断了。

      羊昶以命令的口气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来提前议一议晚间御前会议上的事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