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邹家祖上有什么 囚犯自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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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生听闻此言，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大殿下她......自然是一切安好的。”
提出让邹家人随队之事的人，就是当朝的大长公主，朝礼公主。
邹敛在邹家虽不接触家族事务，却常去酒楼之类的场合，通过道听途说的方式，对朝堂之事也算稍有耳闻。
如今朝中局势动荡，龙椅上那位年事已高，皇子皇女虽数量众多，能掀得起风浪的却只有那几个。
其中有先皇后所生的一双儿女，皇子被册封为太子，皇女则是如今的长公主。姐弟二人亲密无间，犹如一体。然而太子体弱，久居东宫，对外的一应事务都是由长公主承担。
除此之外，还有仁妃所生的三皇子，宣妃所生的五皇子，皆是被人认可的夺嫡候选人。
邹家表面上是商贾之家，做大之后免不得要与朝廷走动。
邹敛听说自己爹邹尚对待长公主的态度极尽谄媚，每年都有不少好东西进贡给公主，邹敛从前见到过的那张赤狐裘便是贡品其一。
邹敛的大哥邹政在朝中为官，也是极力支持长公主的政见，是十分坚定的公主党。
令邹敛不解的便是，如若邹家对公主当真忠心如此，公主应当拿出优待下属的态度，不说嘉奖邹家，至少也要保邹家能过上安稳日子，又怎么会把随队在西域交货这种烫手山芋，交到邹家手里......
加之邹敛被绑架一事过于蹊跷，他不得不联想到朝中的争斗。
可惜现在他毫无头绪，连邹家真正的敌人都搞不清楚。
“对了大人，昨日，老邹大人来信了。”胡先生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件，“只是我见您伤势还未痊愈，便没来得及交给您。”
邹敛接过信，看见信封上的字，的确是他爹寄来的，请哼一声：“想不到日理万机的我爹竟然还能想起有我这么个儿子来。”
“大人休要如此说，老邹大人对您寄予厚望......”
“你信吗？”邹敛挑眉，“胡先生，您也算是看着我长大，我自由是什么德行您应该很清楚，我爹如何教养我您更清楚。不知先生这句寄予厚望，是从何说起？”
胡先生和邹家关系密切，而邹家现在的家主是邹尚，他自然要帮邹尚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大人没有为人父母，自然不明白这个道理。您看，老邹大人为您安排了这样一个差事，只要您回了京城，那便是跟随过天家商队的使臣，京中人无论怎样都要敬您三分的。”
邹敛拆着信件，漫不经心地答：“敬我三分，就为了这个？”
他爹的信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内容，无非那些家长里短的话，还有提醒邹敛不要惹事，不要玩命。总的来说是十分标准的家书。
然而这篇家书不仅长篇大论不说，文辞还极其刁钻，字也写得歪七扭八，真是不如他大哥一半。
“我爹就给我写这个，那路上驿站送信不要钱吗？”
此时忽然来了人，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大人，大人，不好了，李菽死了！”
“什么？”邹敛一把将信丢在胡先生的怀里，问那个来送信的队员，“怎么死的？”
队员支支吾吾：“呃......说是，是，是在狱中自戕了......”
邹敛两眼一黑，一时感觉头疼得要炸了。
原本指望借助大理寺的审讯撬开李菽的嘴巴，在他接受审问时，安排自己从前的亲信去打探些消息。这样邹敛也不算是白白被人绑架还身受重伤。
这下倒好，他直接把自己给灭口了。他的计划、他保守的秘密也全都跟着他本人一起被埋葬，死无对证。
“知道了，你退下吧。”
胡先生显然也看出了邹敛的烦躁与担忧，便宽慰他：“大人莫要思虑过多，又累坏了身子。大人想要查明真相，在下能明白您的心思。只是......此事事发突然，又草草收场，如今线索已断，实在查无可查，不如就当作是运气不好，别多想。”
邹敛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胡先生：“您方才还说我福大命大，这回又是运气不好了？”
“这......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大人莫要取笑我。”胡先生有些尴尬，邹敛示意他不必继续说，他便闭了嘴。
“这样也好，胡先生就不必大费周章劝我了，囚犯已死，这还如何游街呢？”
“也是，也是。”胡先生笑着。
邹敛有些奇怪地看了胡先生一眼，欲言又止。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后只剩下一句：“那我便回房休息了，不打扰先生。”
他俯身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走上楼梯，翻找着外袍，没找出何处与往常不同，还有腰间挂着的香囊，玉佩……
玉佩！
邹敛惊愕地发现，他的玉佩变了样子，从原先透亮的正绿色，变成了一块杂质极多，无法被称之为玉的石头。
然而这东西外表形状并无变化，连一小角的磕碰都与原先如出一辙。邹敛能确认它没有被谁掉包过。
所以……
他火急火燎地打开房门，进屋之后立刻锁上门窗，把狐狸喊出来：“你过来帮我看看。”
狐狸嗖的一下飞了出来，落在邹敛眼前。
邹敛把取下来的玉佩给他看：“你见过我原先的那个玉佩，是近似于帝王绿的颜色，种水清透，是绝对的上品，如今却变成这幅样子……”
“是，叮当？”
邹敛点头：“但是不应该啊，刚才我听说那个姓李的工匠自戕，那么与他性命相连的叮当也应该死去了才对，怎么还能在我的东西上动手脚？”
狐狸想了想，问邹敛：“这个，多久了？”
“这可是邹家的传家宝，按照我爹的说法，少说也有个几百年历史，邹家几代人都佩过，绝不是什么廉价破石头……”
说到这里，邹敛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你说……会不会叮当确实已经死了，而法术随着他的死亡，失效了？”
说完，他急忙取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上次去集市摆摊剩下没卖掉的石头。之前因为玉石变质他赔了不少钱，退回来的货倒是一直没有处理，全都放在这个袋子里。
他随手拿出一块蛋面石，石头的颜色恢复了先前的鲜亮，种水也不再浑浊，与刚加工出来时一模一样……
“糟了，”邹敛喃喃，“我家祖上……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大人，大人，不好了！”门外有人猛地敲门，听语气，是有焦急万分的要紧事。
狐狸识趣地立刻躲起来，邹敛前去开门，果不其然又是方才给他报信的那个年轻队员。
“又怎么了？”
“大，大，大人，另一个，另一个找不到了！”
邹敛皱眉：“另一个什么？”
“另，另一个囚犯，好像跑了，找，找不到了！”
邹敛的神情一时有点复杂。他在方才就确认了叮当已死的事实，如今队员再来火急火燎地汇报给他，他也表现不出太多的惊讶。
可平白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总得有个说法，否则将此事上报京城，也没个交代。若是直言囚犯一死一逃，便是凉州城官吏疏忽职守，要被问责。
邹敛的神情变得凝重：“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此事不用你忧心，我和胡先生会处理。”
眼下有三条路可以走。
若是向朝廷坦白叮当的存在，在朝中恐怕要引发慌乱，圣上也未必能相信。
若是按照囚犯逃逸的说法上报，又会牵连到凉州城的无辜官吏。
倘若找人假扮叮当......这听上去的确是个好办法，可人选要如何确定，送审时又要让他说些什么呢？而若是此事败露，邹家便彻底沾上了谋逆欺君之罪。
“你先下去吧，我跟邹大人说些话。”胡先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邹敛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想起就在方才，胡先生说的话里有一处明显的漏洞。
“先生，方才我说出囚犯已死，无人游街时，您没有反驳我。”
这便意味着他早就知道李菽的死会连带着让另一个人也丧命。
对上邹敛幽幽的目光，胡先生叹了口气：“迟早还是要被你发现，我还是直接说了吧。”
“您早就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胡先生点点头。
“那您为何要向我隐瞒？”邹敛有些生气，“若不是那叮当作祟，我好好的生意怎么会做砸？此事不仅关乎我一人得失，若消息传出去，那是有损天家颜面之事，您总不能糊涂到不明白这个吧？”
胡先生表情有些无奈：“大人，这......这是老邹大人的嘱咐，叫我，少同您说这些。”
邹敛摇头：“就算如此，难道这一句嘱咐，能比我自身安危更要紧吗？比商队的信誉更要紧吗？”
一时二人双双沉默。
过了许久，胡先生忽然说：“大人，往后这些事，您还是少知道些为妙......我是年纪大了不要紧，您是年华正好，若是不慎沾染了不该沾染的是非，可就麻烦了......”
这是准备光明正大瞒着他的意思。
邹敛心中更加不悦，却无法说出口。胡先生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邹敛若是表现出不满，便显得他不懂事，显得他忤逆他爹的意思。
“那囚犯之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胡先生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眼下......唯有我来担此责任。我背后除了与邹家有关，其余一无所有，就算圣上问责，也不会波及旁人。”
“您......一个人担责恐怕不妥......”
邹敛忽然想到胡先生一向待他不错，即便是这几日的事处理起来闹了些不愉快，他也还算是个不错的长辈。
这样一想，邹敛便有些不忍心看他一人受罚：“不如加上我，是你我二人一同犯下的错，想来圣上便更没理由追责我们二人了。”
邹家每年纳税的数额不是个小数目，近年来北边战事接连不断，西北也不算太平，国库并不富裕，邹家人便暂时是安全的。
只要他们动不了邹敛，其他人便也不会有事。
“不可......”
“就这样定了。”邹敛的语气笃定，没给胡先生反驳的余地，“我房间脏乱，便不请先生进来坐了，先生慢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