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将他诱回剑阁 “小棠姑娘 ...


  •   “小棠姑娘——”
      荆骜兴冲冲地朝来人挥挥手,脚步轻快,迎上前来,“我还以为你后悔了……不来了。”

      颜疏棠想说什么,望见他热情的模样,喉间微微一滞。

      二人在屏川镇呆了好些时日,今日便是约定好私奔的日子。

      此前商议的是,自徽阳脱身,由徽杭古道入浙境,先在云杭暂且落脚,再转道去往建州,自此远离江湖是非,寻一处清净小院隐居安生。

      可颜疏棠今日再见到荆骜时却犹豫起来——

      自始至终,这场相伴就是骗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身世可怜的采茶女子,更不会真的跟荆骜浪迹天涯,远走高飞。

      只需再过几日,待到云杭老家,回汀澜剑阁祭拜完父亲,赶在月底之前他就得入蜀地,向魔教教主交差复命了。

      “……你后不后悔?”
      荆骜接过对方手里的包袱,眼里充满灼热的期待,又轻轻问了一遍。

      他心里其实始终揣着不安,眼前之人或许只是为了躲开赵府的纠缠,而非真心想跟他好。

      颜疏棠回过神来,淡然一笑,仍道:“荆哥重情重诺,救小棠于水火,小棠不会反悔。”

      荆骜闻言放下心来,先是递给颜疏棠一个油纸小袋,里面装的是早上买的新鲜出锅的千层酥饼,之后他又俯身从驮箱中取出另一顶斗笠,小心翼翼给对方戴好。

      “天儿太热了,别晒着,咱们一会儿抄山间近路走,天黑之前能到岚溪镇。”

      颜疏棠接过酥饼咬了一口,抬起眼睛瞧他:“荆哥,你昨夜整晚都没在,是去何处了?”

      荆骜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快意:“给了赵府一点教训,以他们横行霸道的做派,迟早会遣人追来报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动身罢。”

      颜疏棠点头,将咬了几口的酥饼递给对方,走到马儿面前,却突然顿住,扭头看了荆骜一眼。

      荆骜温声道:“暂且骑马将就一程,我在车马行订了辆辎车,呆会儿进城就去取来。”

      “可雁儿它好高,我有点害怕。”

      “雁儿其实很乖顺。”荆骜忙上前去,屈膝半蹲:“你踩着我的背上去。”

      颜疏棠凤眸微动,“这怎么能行?你扶我一把就好。”

      荆骜闻言又直起身,望着面前那抹玲珑柔婉的背影,随风起舞的墨发,心头不禁生出绵绵悸动。

      眼见“小棠姑娘”已然扶住马鞍,一足踏上马蹬,目光盈盈地看着他,荆骜稍作迟疑,当即伸出一手扶住颜疏棠的手臂,另一手则虚虚揽过他的后背,想轻发掌力将人送上马。不料偏在此刻,温顺的马儿竟是极不乐意似的,陡然昂首发出一声嘶鸣!

      某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脚尖倏地一滑,眼看就要仰面摔下——

      “当心!”荆骜眼疾手快,立刻单臂扣住对方的腰,将人稳稳捞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

      不过,如此亲近的距离,荆骜耳烫心跳,尴尬得再说不出话,只得板着脸对马儿道:“刚说你乖,转眼就耍起脾气了?”人却呆呆僵立原地,全然忘记了松开环住对方腰身的手。

      马儿不满地刨一下前蹄,轻嘶着回应,好似它才受了委屈。

      颜疏棠侧眸一看,打趣说:“荆哥,你不舒服吗?脸怎么红得厉害。”

      荆骜喉咙发紧,也不否认面上赧然,只略显腼腆道:“你腰好细……”

      颜疏棠淡笑两声,垂下眼眸,猝不及防,在他颊边留下轻柔一碰。

      荆骜一双清亮分明的眼睛,蓦然睁得浑圆。此刻只觉得沉默不妥,开口也难言。半晌,才低着嗓音,唤了句“小棠”。

      颜疏棠收敛气息,转过头避开视线。天光朗朗,他心里也莫名生出几分慌乱,轻轻从那人怀里挣脱出来。

      耽误许多功夫,两人不再继续驻足说话,转而共乘一骑,彼此甚是默契,不约而同忽略了方才的亲昵。

      路途漫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颜疏棠随口打听起荆骜的身世,这才知晓,原来荆骜祖上世代行医,长居于昆仑山脉,家境还算殷实。

      荆骜还说,他小时候喜欢剑法,反倒对医术不感兴趣,家里原准备送他去仙京名门拜师习剑,无奈世事难料,亲生父母无意间医了不该救的人,由此惹下祸端,引来仇家追杀。

      他小小年纪,双亲便在逃亡路上病死,幸而后来被养父母救助带回南方定居。

      时年动荡不安,一家人颠沛流离,过得艰难,他便帮忙操持家事,以报养恩,因而误了练武的年纪。

      直到十四岁时,家中境况渐好,他才攒下些许积蓄,得以在建州学剑。可惜修习了两年,尚未来得及参加武林大会角逐名次,师门又衰微败落,他自此只得孤身闯荡江湖。

      只是,闯荡江湖的这四年,荆骜却是一笔带过,不愿多提。

      颜疏棠也没多问,心中默默计算起年月:荆骜初学剑法时,我已习剑十载寒暑,但那日观他出剑招式,却叫我心生明悟,真是天赋异禀,武思敏锐的奇才,无奈被世事耽误难遇良师教导,实在可惜……

      思及此处,便偏过头,对坐在身后的人说:“只学过两年剑,荆哥就有这样的本事,好了不起。”

      正行至坡地,荆骜微勒下缰绳,放缓马匹速度,不太好意思地说:
      “天外有天,没你想得厉害。之前同你说过,有位朋友曾指点过我几招,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

      颜疏棠暗自恍然:怪不得他之剑法看似无门无派,一招一式却又风骨铮铮,暗藏玄机,原来是这般东学一点,西悟几分,自行摸索拼凑来的。

      “你和那位朋友因何结识?”

      “机缘巧合。”

      “我能见见荆哥的朋友么?”

      “他之行踪飘渺不定,今年我们约定在徽阳城相见,却未能顺利碰面,现在我亦不知他往何处了。”

      颜疏棠点头,继而追问荆骜父母当年的血仇是否已了结?

      荆骜神色愤愤,却只寥寥数句,说那厮自食其果,多年后寻到他时,他早已身死覆灭,恶人家中尚有一双儿女,念及稚子无辜,便放过了。

      颜疏棠温声安慰几句,荆骜心中郁结稍散,释怀不少。

      人生际遇总是变幻难料,近来江湖上都说,中原第一大剑宗灵霄剑派,今年大开山门扩招弟子,且不限年纪,不问出身,凡向武之人,皆可前去一试。

      荆骜本想着带上积蓄,再去仙京学艺的,可如今身旁有了牵挂之人,他却突然间放下多年执念,只想过些寻常安稳的日子了。

      见他半晌不言,颜疏棠又问他在想什么。

      荆骜扬起嘴角,只说:“在想往后。

      ……

      说话间,二人已快到城郭近处,荆骜怕入城后再惹是非,便嘱咐“小棠姑娘”留在荫凉处休息,自己则去取回预定的马车,待会儿便径直走小路启程。

      颜疏棠拿过水囊喝了口水,眼见荆骜牵着雁儿进了城,待身影彻底消失,施展轻功,如影随风一般,悄无声息翻入城墙。

      整个徽阳城果然乱成一团。

      他稍作打听,得知那恶霸赵大虎今日天没亮就被人五花大绑送去了府衙,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被惊得疯疯癫癫,身上还贴着亲笔写下的伏辩文状和各项罪证,将这二十余年来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恶行供认不讳。

      据说昨天夜里,赵府账房院莫名发了大火,历年收租放贷,盘剥敛财的账册全被烧成了一片灰烬,如此一来,无论这府衙是否秉公查办,赵府已然大伤元气。

      只是往后,赵府上下必定对荆骜恨之入骨,更加不能放过他了。

      颜疏棠没料到荆骜行事竟会这般破釜沉舟,不过,倒也为他省了不少事。赵大虎和魔教分舵素有利益往来,应也知晓不少秘辛,这般作恶多端之徒决计是不能留的。

      而今,他只需暗中稍加推波助澜,便可借官府之手,将赵府一众宵小定罪惩处,秋后问斩,算得上一桩顺水推舟的好事。

      颜疏棠盘算片刻,觉得荆骜心性正直,天姿也不错,只需略加调教,武艺也定会大为精进,确是个堪当大用的可塑之才……

      不如就此将他诱回剑阁,日后为我所用。

      他正想着,迎面便望见荆骜驾着马车往这边驶过来。

      此处是闹市地段,许多百姓都识出这位鼎鼎有名的荆少侠。

      转眼间,街边人群越拢越多。

      “多谢荆大侠!”

      “多谢大侠为民除害!!”

      称颂声此起彼伏。

      荆骜只得又往下压了压斗笠,赶着马车一路奔走。

      颜疏棠见状,也不再凑热闹,足尖一点掠上檐瓦,往先前那片荫凉处去了。

      等了许久,荆骜终于回来了。

      颜疏棠递出水囊,关切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莫非城里出事了?”

      荆骜脸上时青时白,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碰到好些人,耽误了。”

      说着,拉过颜疏棠的胳膊将人扶上马车,“车中备了一点热食,中午你要饿了,先垫垫肚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颜疏棠自然不肯老实闷在车厢,非要坐在荆骜旁边,陪着他一块赶车,荆骜无奈只得依他。

      一路向前,万顷茶田染遍山野,满眼翠色如画,春风里都是草木清鲜的味道。

      路途崎岖难行,可有如此绝美的山野风光作伴,也是惬意十足。

      颜疏棠只当游山赏景,一点也不在意身后是否有追兵,侧目却瞧见荆骜神情紧绷,也不知是不是头一回与人私奔,心里太紧张,于是便偏头倚上他的肩。

      待到傍晚,天际滚过闷雷,忽而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二人冒雨赶路,到达岚溪镇时,皆被这场急雨浇了满身,狼狈极了。

      整座小镇隐于山林之间,地广人稀,唯有一家极偏僻的青岭客栈,有些年头了,四处弥漫着一股腐木的气味。

      今日滂沱暴雨,大堂内外挤满躲雨的路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店里的伙计懒散瘫坐桌前,见这两人要住店,才终于挪动屁股,慢悠悠地起身相迎。

      “小店一共两层楼,一楼地字房一百五十文一晚,二楼天字号上房两百文一晚,两位客官开几间,住几晚?”

      颜疏棠微蹙眉心,小声耳语:“荆哥,这般简陋的地方,借着下雨漫天抬价,跟拦路打劫也没差别了。”

      荆骜目光逡巡一圈,也皱起眉头:“先住下罢,急风骤雨,连夜赶路怕你身子吃不消,等明日雨停,我们再走不迟。”

      颜疏棠点头,试探道:“你我二人干脆住一间,省点盘缠,怎么样?”

      话一出口,又觉失了分寸,惹人怀疑,便补充一句:“荆哥若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

      这些时日二人始终不曾僭越,每至夜里荆骜更是自行避离,不见人影。

      他以为荆骜会扭捏推辞,不曾想眼前的人只是微微一顿,便一口答应了。

      “一间上房,住一晚,再备些饭食送到客房,无事勿要来扰。”

      颜疏棠一怔,尚未回过神,便被人护着快步上了二楼。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将他诱回剑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周更,超7天不更会请假,写得慢但不坑,今年完结。 专栏完结文,有兴趣点点收藏《妖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