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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男女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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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娘子?!”萧桓迎面而来,见着她。
还……真是巧啊。宋薇没能躲避走得了,退后两步距离,行叉手微微蹲下身,脊背挺直,口中说:“萧郎君日安。”齐王府上虽都是一母同胞,可律法在前,府上除了已经上报宫中立为世子的大郎君,除非特许,旁人如何且都在日后。
眼下见面得称呼一声某郎君。真是流……怎么突然就遇到他了?
“娘子这是?”萧桓瞧她今日穿着一件紫灰色印金荷菊花边窄袖褙子,头上插着一支珍珠簪,手腕行礼时抬起,露出腕间的金玉镯子。如同画中人。
“我和姐姐随母亲一起前来赴府上的宴席,正要前往花园呢。”若是没什么大事你就顺水推舟的走吧。
宋薇说句话的功夫,落后些的宋莞已经瞧见两人,快步走上前来,行礼道:“萧郎君日安。”这怎么遇见了?
“宋大娘子妆安。”萧桓还礼,看着她们:“两位既要去花园,我可代为引路。”今日便是吗?
“男女有别。还是不打扰郎君了。”宋莞面上含笑着立即拒绝了他的提议,侧过头,朝宋薇使了个眼色。与他说道:“我们便先走了!”说完,带着人往就近的那条路上走去。
目送那道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萧桓才收回目光,抬起脚步往府外去。
宋薇悄悄地看了一眼宋莞的脸色,只见她面上虽带笑容,可眼中却好似铺了一层薄冰一般,便知晓亲姐这是看破什么不说破,没有多说一句话只管一起走,反正她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
园子里,虽未到开宴的时辰,可各家的小郎君娘子们也都提前到了,三五作群聚在一起说话,投壶玩。夫人大娘子们亦是吃茶聊天,看着不亦乐乎。
“母亲。”“母亲。”
姐妹两个到了园子里,先去找到宋国公夫人身边。看见她们姐妹两个过来,宋国公夫人眼睛都笑弯了起来,拉着她们的胳膊与身旁的几位娘子们一一见过了后:“今日园里热闹,你们姐妹自去玩吧!不用在我身边待着。”虽说马上就要开宴了,可一个消寒宴而已不是多大的事。而且这些宴会本就是为了撮合。若是不放出去这群家里的孩子们,来日如何成双作对呢?!
旁边的几位娘子们瞧着这姐妹两个,俱是带着笑来。这个年纪里寻常的不就这点操心的了嘛!哪家都有。
宋莞:“……”
若不是此处人多,宋莞正想告诉宋国公夫人刚刚三娘过来路上遇见萧三的事情。
她可不觉得是巧合。这里可是齐王府。看来得回府后再和母亲说这件事了。想到这,宋莞乖乖的下去“玩”了。
宋薇跟着她。
“……阿莞!”宋莞回过神儿来,就见到面前着印花褙子,下身一条蝴蝶郁金裙的钱八娘。
见她终于看到了她,钱八娘直视着她的眼睛:“刚刚过来时同你说话就心不在焉的,这会儿齐王妃娘娘都来了,开宴了怎的还是这般?想什么呢?”
“……阿雪?”什么时候来的这人?
宋莞看她。钱家八娘子的名字中间带有个独一的“雪”字,是以往来亲近之人皆唤如此。宋莞与她相交,自也如此称呼:“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日这宴席看起来,怎么跟我之前参加过的看起来不大一样啊!”这布置得规格远超一般。尤其是园子中间那几盆菊花,明显都是珍品!在这个时节一盆都极为难寻得。
齐王府……好生富裕!宋莞垂眼,收敛起所有的所思所绪。
宋薇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她们,与这两个实则半斤八两的人说道:“刚刚王妃娘娘说起今一早她吩咐在这片园子里藏了个盒子,里面放了彩头,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找找。谁找到了那彩头就归谁。他们啊,这是在找着玩呢!”
宋莞听到扭头看了眼过去,瞧见几对儿脸上含笑走过她们身边的小郎君娘子们,兴致勃勃的。
确实!比起所谓的彩头来,找东西玩耍的这个行为本身,更能引起她们还有他们的兴趣。
“刚刚三娘问你要不要一起下去找找,你也不理人的。”钱八娘递了块梅花糕点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宋薇,接着说:“三娘说你这是没休息好……怎的?还没缓过来呢?”最后一句,是她贴着耳朵刻意压低声音问的。
就是连此刻离二人最近的宋薇都没听清具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宋莞给她倒了盏茶吃让她赶紧堵住嘴,她妹妹可不知道她做的事情。
钱八娘看看她又看看靠在椅子上坐着好像在看热闹的小娘子,看懂了!低着脑袋默默地吃茶。吃得暗地里牙疼!合着这位姑奶奶折腾到现在,那边还什么都没说呢啊?!那催催催的天天跟那啥了似的一样,变着法儿传信让她们快点,抓紧时间。
搞了半天,正主儿还一无所知呢!那你着急得要火烧眉毛了干嘛?
真是那个不急那个着急。
“钱娘子,这里还有!”
宋薇刚刚目光被翻到假山上去玩的几个吸引了一会儿,转头见到大姐姐的那位交好的钱八娘子,正吃茶吃得……吝啬。看着手边茶盏里的绿汤,伸手来轻轻地给送到了她的面前。
钱八娘子看着突如其来的茶汤,抬起眼,撞进了那双善意的眼睛里:“……多谢三娘子。”
原先她倒是知道阿莞还有个弟弟一直在学院里念书,被书院先生们关照,听说一待就是好几个月不能回家的。这个妹妹倒是……头一回坐在一处地方。
之前听说过这人,但年岁和她们毕竟不合适,见到点头打个招呼便是了。
哪成想……她这主意儿打定连半年光景都没有呢,她就和她姐姐合伙做了生意。眼下从南边那艘来的货船上,除了那些货品铺子里的东西,还有一顶好的物件。
主人正是眼前的三娘子。
想到这儿,钱八娘就有些扼腕叹气,她怎么就没个大娘这般阔气的姐姐呢?!花费万万钱去买那些个上好珍珠回来作家里妹妹的小礼贺礼。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宋薇与这位钱娘子并不相熟,因此待大姐姐回神与她说了声,便也下去一块凑热闹去了。今日确是个好天,头顶天高云淡,就连吹起的风里都带着一种温柔来的。
她四处逛着走走停停。这倒不是装模作样,齐王府如今的景色后来她也没有见过,如今有缘倒是见到了!不提这楼阁回廊,只从高处的亭中往下看去,园子里那翠绿的青竹和奇形怪状的怪石堆叠在一块,嶙峋突兀,又好似自成一派。其间凿有小径,可通往亭中。对面传来阵阵琵琶丝竹声,是什么她听不懂多少,不过她在这听着还挺好听的。
“就是坐在这里只瞧着她们玩着,我这么看着啊,心里都觉得高兴。”长平公主是官家长女,现今已然到了不惑之年。她与齐王一母同胞的亲姐弟,更别提今年朝中内外诸多琐事频繁,她自然要来给齐王妃这个弟妹作脸面,特意从郊外的温泉庄子上回来的。“都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啊。真好,我怎么就不是呢?明明感觉我办花信礼还好像是昨天的事一样……啊我的韶华啊!!!”怎的这般就离我而去了呢?她口气中略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公主殿下这话说得,这在座这些娘子们任谁能比得过公主您年轻时候?!容貌这个东西既然曾经拥有过了如今就算了吧,都是可以做人家祖母的年纪的人了,莫再要作那小儿态。”郑国公府的太夫人瞧见自己的学生又是这招,脸顿时一沉。
打从小时候要做什么前就这样东拉西扯的。现在这年纪还是在外人们面前呢,还是这样。早知道就不接齐王府的帖子来了!
她的那些把戏太夫人不要了解得太了解,简直是几十年来的“精华”,亲身经历过来的经验之谈啊!
“女师,你这可就错冤我了。我不过是见着这满园的小娘子们心生感悟,有感而发一下而已,我做什么了?”长平公主笑容满面地看着华发的女师傅,还是如曾经。
郑国公太夫人没继续吭声,默默地端起手边的红枣茶吃了半盏。平气。
就在这个时候,这一片坐着的女眷们正准备要开口岔过这个话,长平公主却又话锋一转,对着满座的各家大娘子们说道:“好像还真有件事。梁京城里……是不是好久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喜事了?”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点要命的。
因为她会问出这个来,还能是因为什么?!
官家年迈,膝下几位皇女皇子们动作快的都已经是做祖父母的人了,小儿学语又是一代人,这眼下齐王府上,齐王世子虽已成婚,可尚且还有一女一子呢。
这两个可没成呢。
在座的各家里头谁没有两三个合适的人,聪明的人已经想明白了这场消寒宴怕是不止相看赏花一个简单,长平公主这是要做媒啊?!
“倒有些‘鸿门宴’的那意思了。”刘娘子瞧着原本你好我好的场面近乎变得死寂起来,悄悄地跟陪她一块坐在这里听曲的好友宋国公府夫人说道:“也不知道这是瞧中了哪些人家里?要说真要办喜,你说我是先准备玉呢还是金啊?”时下梁京中盛行的便是,女喜添玉,男喜送金。
她挂职于宫中先生一职,齐王府那位二娘子还是她的学生呢。师者这样身份,刘娘子想,要是二娘的话,她得回家去好好翻翻家里的库房,她记得好像有块寓意极为喜庆的。
她这是无事一身轻。下一刻,当刘娘子转头看到好友的脸色,“怎么啦?”跟被惹祸了似的。
宋国公夫人:“……”她不应该觉得抱有侥幸,竟然还来参加宴会,众目睽睽之下要是长平公主齐王他们说些什么,明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瞧你们这模样,话都不说了。不玩了没意思。”看过一圈她们的反应,长平公主才慢悠悠地对齐王妃说道:“这年纪上来了,我先回去歇歇了。你们接着玩吧!”
“女师,一起?!”她亲自去搀扶着年迈的先生。
当她们离开时,在座之人皆起身行礼相送。而后随着歌曲再起便又是一番歌舞升平,你来我往的安乐。这样的宴席,正好叫刘娘子有了机会,借口散酒意拉着好友到客房中,盯着,就不开口先说话。
宋国公夫人被她这么盯着一直看,想到这个家伙还是家里孩子正经的干娘来着,哪怕知道有自己人在屋子门窗处守着呢,也还是压低了声音。
拿着手帕的另一只手快速地捂上去,说道:“齐王府前些时候来我家里提过亲事的话儿。被家里商量借口给回绝了。”
什么?刘娘子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想要跳……什么都问不了,她嘴巴被捂着呢。要不说这是十几年下来的情分呢!了解吧?
“你自己先在心里消化一下。消化好了我再拿开手!”她是真知道她的嗓门。
刘娘子听到使劲儿点点脑袋,想让她立马放开她,可宋国公夫人还是等了等才松开捂着帕子的那只手来。
“你说的是……”刘娘子眼中都有些晃了。
她起了个头就收起了剩下的所有话,因为这些话不能说出来,至少不能在这里在这齐王府说这些话,祸从口中。
若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那旁的不敢说至少得有一个,或嫁或娶。一想到这里,刘娘子可明白了为何刚刚长平公主提起喜事来,好友手劲儿那么大了。
“晚上我去你府上。”宋国公夫人想,这事儿还真能和她商量说说。
“可以。”刘娘子前些时日都在宫中整理典籍,也就是昨日才出来。
今日听闻长平公主与郑国公府太夫人都会出席这消寒宴,因而就拿了送到门房上的帖子就来了。
哪知道,厉害的在这里呢!齐王啊!这可是上位的热门人选,紧俏人物。也是除了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康王之外,最出风头的一位皇子了。
真是……宋国公夫人想到刚才那情形,面上不由多了两分复杂。
这到底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