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得》贺绿汀

6、第 6 章 若是好，便

　　宋薇自己往这方向琢磨，一下就给想明白了。

　　母亲准她出府去大姐姐那里，然后两不相误，既让她去劝大姐姐和让大姐姐联系二哥他给她预备相看，双管齐下，纵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竹篮打水。

　　若是好，便是一举两得了！

　　如此一通百通，宋薇想到自己午后那段时间里看到宋范他躲在二楼的廊桥那处，可能那会儿就不是他看到潘大娘子躲避，而是为了躲她不让她瞧见。

　　这事就很有意思了。

　　“母亲？！”

　　“这不是，总归是要操心的，早点晚点儿也差不多吗。”宋国公夫人咳嗽一声，不得不低声细语地哄着这个她自己生下的小冤家。这不乐意成婚是个什么事儿啊？

　　让大女儿和儿子都先回去了。这个事情，实在是不能放在大家面前说的，不然万一漏了馅儿，大女儿那边只怕就也得来要问问她了。

　　宋国公见到了这需要出面的时候，赶忙从内室里走出来，这个叫做什么来着有难同当，不然回头自家夫人就得拽着他头发发问什么叫夫妻了。见宋薇丝毫不惊讶他也在，就知道小女儿这回儿还是看到没说穿：“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宋薇挺直身板听着呢。她倒要听听这到底是个什么没办法的法子是什么个意思？两头骗吗这不是成了。

　　“咱们家这些年来走得艰难了些。”这是真话却不是实话，宋国公顿了顿，脑子里飞快的想到了一套说辞来，坐下在主位，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如今咱们家入得京中就不比在外面那会。你们几个的终身大事，我和你母亲也想过。老二那儿他一个男子再等个几年倒也无妨。正好多读读书往上再走走，看看。”他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富贵不缺，可比不得清流人家那样的，瞧着名声金贵。

　　读书人好啊！

　　“你大姐姐她什么心思你也知道。你莫以为我和你母亲没亲眼去瞧过那人，实在是……若大娘是你他不是家里的独子，咱家不是国公府，那这事儿他也不是不行。可你看看呢？”宋国公是真愁这个啊，“当年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说通老家那些族老们，让你大姐姐招赘，往后都留在家里。她要是嫁了出去，一则早前定下的那些都不作数不说，家里怎么办？二来让老二继承爵位那不是又走上老路？！要是留你在家里……”那老家的那些族老们，怕是得连夜都要跑到梁京来要个说法了！

　　说起这些，宋薇收起了心底的那点小心思，这是正正经经的正事。

　　国公府……她祖父那一辈选择身不由己站错了队伍，虽说父亲和四叔因着年少逃过一劫，后来机缘在战场上拼命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可也才多少年光景。宋薇想到上一世她正位时那些御史们上的折子全是旧事重来的担忧，若不是……是了，若不是那萧三不知道是抽得什么疯还是又在算计顾全什么，让她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可前后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她父亲四叔还有兄长他们竟接二连三的被派遣去了边关的战场，那才是，要命的地方。

　　“爹爹是怕二哥继承爵位后，还是这样？”宋薇小声地说道。

　　若是她大姐姐留在家中，来日生下孩子继承家里爵位，期间，尚且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足够国公府在这中间平平安安地过渡到下一个朝堂，那时如何虽未尝不得知！可若是此时换了二哥来，书读不读是一回事，再被盯着入军中几年……还有，顶上的那位怎么可能用他放心？现在又不是早些年还可以上战场得军功的时候。

　　好像又是一个轮回。

　　那才是害了他。就是亲哥她们才知道，宋二郎君就是个读书人。实话如此。

　　宋国公看着小女儿，出口的声音有些沉：“让大娘如愿不难，可家里这么一家子的未来怎么走？不让，你大姐姐懂事也不是她吃亏的理由，家里的孩子数她最听话，我和你阿娘难道会不知她的心思吗？”

　　宋国公夫人听到宋国公的话，目中看过小女儿一眼，默默地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眼下还有个齐国公府呢。

　　白日里，给这小丫头猜对了一半儿，潘家的确来了，但不止潘家的来了，齐王府上也来人送来了洒金帖，请她们府上的女眷们过府赏花，送帖子的妈妈是齐王妃身边人，笑容满面的恭维说了一堆好话，意思就是请务必带着她的三娘一块儿。这又是什么？！

　　真看中了？宋国公夫人偏了偏头，想到那萧三还有自家这个冤家的，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问，不止他们有，齐王府上也有。

　　“宋家都递了话来婉拒，要留小娘子几年。你这儿子还不死心，又要我办个宴请人来。”齐王妃说完这个，见齐王还没明白回来呢，“他这是就盯上人家小娘子了！”

　　“从前……你和宋国公有交情？”若是两家相交，齐王妃不可能不知道。既然萧桓这般，想来是见过那宋三娘子的，那是什么时候？齐王妃想了半晌，也只能想到是不是齐王带着他们在军中那两年的时候。

　　宋家人那时也在。

　　“怎么觉得三郎又在算什么呢！”齐王显然不是管生不管养的，对于家里孩子情况那是门清儿，一听自家王妃这话风，条件反射立马就想到了宋家那个国公府在军中的声势，脸上不由得露出两分来。

　　齐王妃看他：“……不会，吧？”这话她自己都底气不足。

　　“宋国公掌着虎啸军，虽然现在入京了，可陛下并未卸下他军中职务，仍命他那个亲弟领军在边关驻守着呢。”齐王想到这些来，越想越觉得自家这个不老实，打小就聪明，跟他一母同胞的两个亲哥都没有他算得明白这些。

　　齐王妃也是才知道宋国公入京来，官家也未彻底让他卸下虎啸军，如今在外领着的还是亲弟弟，她依稀仿佛记得谁跟她提过那位宋五爷什么来的，一时想不起来想必也不重要。家里这个才是要紧。“这么说来，咱家这个……是盯上了人家一家了？”

　　她说呢，宋家那位三娘子她也见过两回儿，是个好孩子。可自己生的这个心眼儿多得跟湖里莲藕似的，又出身皇族，眼光高得厉害！怎么就盯着个回来不久的小娘子不放了？原来根在这里啊。

　　齐王也不好说不是也不能确定就是，想到朝中一个能打三个的宋国公，他家的闺女是不是跟他一样的？这一点好像现在变得突然挺重要的了。

　　奈何……这个齐王妃也不知道具体底细啊。宋家满打满算的才回梁京多长时间啊，况且从前那会儿齐王妃也没想到啊，只是见过两三回那家的女孩儿模样外貌。

　　不是好，她也不可能只想到她家这个是看中模样。这……还不如是呢！

　　现下是家里这个是图谋人家一家子的势力啊！搞不好分分钟得急了。这可不就是话本里的那种戏码吗？！

　　天地良心，虽然他家是皇子，也谈不上好人来的，可实在是这种没良心的事情，夫妻两个人从来都是对付敌人使的。这眼下无冤无仇的还是个小娘子。

　　也是别样的一种默契，两对夫妻夜深人静时彼此对视了一眼，继而各自各有得“头疼”。

　　看到外边渐露鱼肚白的天色，宋薇打了个哈欠，下床走到书架的一侧，将手中的册子放回原处，这几日不知道是因为又见故人还是什么，总是做梦惊醒后她也不想再睡了，索性捡本架子上的书打发时间。

　　前日才说要在别院住个一段时间呢，这下好了，直接都回来了。

　　宋国公府的规矩其一，便是若无要事，一日三餐是要一块吃的。是以，梳妆打扮后几人隔了一晚上就又在正院儿这里见面了，用着早饭。老实孩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你们，昨晚上都没睡好吗？”不然怎么都没瞧着没精神，话也不说话。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

　　宋国公夫人吃着七宝素粥，宋薇夹了块笋肉馒头给他，“二哥吃！”先别说话了，没看见母亲和大姐姐一早上坐下一句话都没说吗，真是没眼力见儿的。

　　宋二郎接收到了妹妹的心意，看着碗中的馒头，拿着筷子低头吃得喜欢的。桌子底下，他默默地移开了靠近她的那只脚，好疼！

　　用得着使这么大劲儿？

　　宋薇很自然的无视了亲哥的眼神儿，端起淡青色的茶盏来吃着。宋国公左右看看，心凉得很是没个能指望的，只好自己上了，“齐王府来人给家里送了赏花的帖子，要不，大娘和夫人一块儿去看看。听说有珍奇的品种……”他尽力了这个事情，“去看看也换个心情。”

　　宋范吃完饭就要回去读书了，没什么感觉。他也不喜欢看花。

　　宋薇垂头指着手里的茶盏，说不上来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的心思，感觉到大姐姐望过来的眼神，抬眼：“我还是不去的。那日我预备去白马寺烧香拜个佛祖，求心安。”遇事不决，或可祈求神明。

　　也不怪她信儿，实在是有些时候人吗总得找个寄托才行。她往前那些的苍凉年月，若不是佛祖明心，于她而言，怕是要大不敬了。

　　三娘子可不是温柔那挂的。

　　不然能让那家一家面都没瞧见就避开了？！

　　背信弃义的东西，还配安稳度日？

　　亲爹亲娘不大肯帮她，她又不是身边只这一双长辈在，求了四叔点齐了人手，彼时气盛的宋三娘子直接上门把潘家在平城住宅的大门给砸了。

　　一身不痛快的三娘子表示算他倒霉。

　　“三娘还是一起去吧。那府上来的妈妈，是齐王妃的陪嫁，明说请咱家的三娘子一同赴宴。”宋国公夫人出声打破了父女两个的无谓默契。

　　旁的还好，难道不明不白，就要退避三舍了？

　　这可不像话。

　　见宋国公夫人那儿没办法了，宋薇眼里全是来吧来吧来就来吧的无聊儿。

　　她倒是想得开，毕竟前车熟路。然而宋三娘子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偏偏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世间多有的是事与愿违，自作聪明……不然岂非寺庙香火昌盛不绝！

　　翌日，赶赴齐王府的赏菊宴时。

　　自觉流年不利的宋三娘子瞧见正面走来的锦衣郎君，眼神便顿住了。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