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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还有没有另 ...

  •   平康巷刘家府外。

      冬梅率先下了车,将车帘子挽着些,刘童和宋薇前后下了车。

      “你确定?”宋薇看着头上的牌匾:“我娘她好像已经回去了,要不你还是等等?”瞧着束手站在门内等待的那个嬷嬷模样,她不免有些担心,可别再像之前那样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没事。你回去吧。”事到临头,宋薇真的和她一起回来刘童反倒赶她,见到嬷嬷她出来,她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便对着宋薇说道:“今日不方便,等回头收拾好了我再去找你们玩。你先回去吧。”

      她可不敢保证她娘会不会连坐,主要是她刚刚看到了一张见过的模样在酒楼里,就在人群里。那不是一瞬错觉。宋薇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只是在嘴硬,“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回儿来家里玩啊!”

      刘童点点头应下:“走吧。”扶着她上了马车,看见车夫驱赶着马车离开,才转身回府。

      “在哪?”

      “祠堂。”嬷嬷的声音像是在锯木头声。

      刘童的脸色肃然,听到回答,脚下磕绊都不打一下的就往祠堂方向走去。若是宋薇见到,必定是能反应过来她之前在跟自己作戏呢,只是她背后并未长眼睛自然是不得而知人家内里的面目,自然只操心自己的事情。

      不过,她只操心自己的事情,就已经愁坏了眼前的冬梅了。

      往前在平城时候,她便知道三娘性子上就是要强的。旁的小娘子学刺花点茶的那些手艺学不懂,便学个囫囵就是,三娘偏不。她自己喜欢的必定是要学会的。那会儿学着刺绣绣花手上被针都扎破了血点子,还要学还要绣非得自己绣出个满意的荷包帕子来才算是了。大娘子劝过说过她她也都不听的,可她娘也说过小娘子要些强也不是坏事,三娘这样的她跟着她未尝不是福气。

      想想府里往日那些外面平城的那些丫鬟们,就是初初回到梁京往来见过各家的那些女使们,她也是这么觉得。虽然重新学些梁京里的规矩,也确实在嬷嬷们手里受了罪,可是娘子们自己也在学啊!就算是辛苦了些,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大概是什么时候,冬梅的目光落在坐回主座上闭着目的小娘子身上。

      娘子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梁京啊?她想。

      至少以前她们在平城的时候,娘子人是高兴的,想笑就笑不想做什么就不做。自从启程来梁京的这两年,娘子就变了变得越来越像大娘子,好像感觉有的时候还有点像她娘那种感觉。冬梅有时候晨起伺候娘子眼前晃了一下,就好像跟小时候看着她娘给大娘子梳头打扮的那个时候。可三娘就是大娘子的女儿啊!女儿像母亲不是应该的吗?冬梅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宋薇感觉得到那道目光,没关系。

      她回来的第二日,就认了这个命。毕竟任是谁好好的一个脑袋就被撞在了柱子上,那流了半张脸脖颈处那般鲜艳的颜色,都足以让人清醒过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宋薇睁开眼睛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原因多些,还是真的头疼:“直接去别院。”她这样子回家被她们看到不免会担心。

      冬梅愣了下。

      马车缓缓地又跑了起来。

      半道上宋薇又改了主意,让马车往城外的白马寺去,那里有佛。

      大殿内,金身佛祖巍峨矗立,慈眉善目的俯视着前方众生。宋薇依照规矩拜了拜,曲径通幽处,那里还有一个小佛堂。

      寺庙的僧人们都很尽心,尽管这里萧冷可案台还是供人跪拜的蒲团都是干净的。冬梅不明白,守在门外。日头渐渐西沉,冬梅偶尔瞧过去里面的人还是那样跪在佛前。那是一座她不认识的佛祖菩萨。

      冬梅收回视线。

      虽然不知道,可是既然三娘在,她就在哪。

      宋薇看向那菩萨的目光,其实远没有什么意义。或许,与其说她在求神拜佛,不如说她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这座菩萨像是她放在这里的。仿的是曾经那座。

      就像又见面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满堂的牌位,灯火供奉,不冷不热。外面的雨丝打进来,若是平日三爷爷定是要问个清楚惩罚那个没有及时关上窗户的婆子,可那会儿谁都没顾上。她碰了脑袋血流了一地,蜿蜒掉下去台阶汇进春雨里。也是大事。

      当爹爹为大姐姐极力争取,当那些原本寸步不让的叔伯婶娘长辈们急匆匆地为她请大夫摁住伤口,抱住她,甚至直到包扎好额角的伤口,苦涩的汤药被那双大手端来,她接过去抿了口到嘴巴里面,一瞬间,什么滋味都涌了上来。她好像才进入了这个世界。

      身子不再那般轻飘飘的。

      在这里重复着过去片刻,宋薇就有了想法。马车突然的上山来,又在夕阳落尽的最后前赶回了城内。那时是夜市。

      她既没有去查完剩下的账,也没有回宋国公府,也没有去那座别院。马车一路往西行驶,车都没停稳,宋薇就带着冬梅下了车。

      雅致的院落原本平静,因为主人的归来而变得“活”了起来。李妈妈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她们烧火奉茶,换灯熏香。井井有条。

      “妈妈,我来还没跟家里报信儿呢。”宋薇披散着刚刚洗好的头发:“母亲还不知道我来这里,大姐姐也不知道,你要不使唤个人回家去报个信儿呢?”

      李妈妈瞧她还不如不笑:“大娘子早就有吩咐了。”

      让她说哪有做闺女的有心事能瞒得过做娘的人儿,早在下午那会儿国公府就来了人说三娘子今日巡视铺子,晚上可能会来这边住下,让她们晚上晚些关上熄灯。

      果然这人现在不就来了。至于往往国公府去信儿的人,也早就过去了。

      宋薇:“……”

      她坐回榻上吃燕窝,没什么滋味的东西。李妈妈看了眼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的冬梅,知道宋薇不喜欢,她没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忙活安排其他。

      “想好了?!”

      很轻的一句声音,宋薇说了这句话。

      屋内燃着明亮的烛火,榻上的人提着勺不急不慢地玩着,看起来和往日在国公府时没有任何区别。

      “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是奴,也不欠我什么,我也不要你的命。”

      “李妈妈她是年长又是你亲娘,但不代表她就是正确的,她觉得你跟我是好前程,没问你,就把你骗了回来。你胳膊上的那道伤,我看到了。”

      “雪肤膏又改了一版,等回头铺子送来样品,你再试试。”

      “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说,也不劝你,你今年十五,有些话我也不会和你说,但我又想说,你就当听我发发牢骚。”

      “等过完这个年,我和母亲说过了放李妈妈董妈妈她们出府去,去衙门消契。这些年她自有体己钱,你前头的哥哥这几年冷眼旁观,对她倒是真心,也孝顺。”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继续说道:“你要跟她,势必嫁人就得提上日程。你有喜欢的人吗?”

      冬梅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宋薇知道她听着。

      “冬梅。你……”

      哭了吗?

      “娘子还有多久?”冬梅说。

      其实说了这么多这么多东西她都听不懂多少。反倒是有句不是她说的她倒是记得清,跟着娘子,娘子自有打算。瞧这不就是吗。冬梅心想,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听着……像在说自己呢。我十五,你又有几年还能有几年,大娘子已经在相看人选,纵然不是那萧三郎,可偌大梁京还有赵三李四孙五郎诸多郎君,宋家门楣家中女儿自有得选,若要择婿大把人选。而没办法的就是嫁不嫁。

      这个问题没有选择。

      而她有。

      这个问……宋薇没有不回答她,当然也没有回答。

      “很久吧。”说这个的她,看向别的地方,整个人儿就那样坐在灯火烛影中,若一枝春雪冻梅花。

      随后,外面的夜色愈深。

      这里的一切,点着火烛,却又都藏进了黑夜里。

      前世萧桓曾经有过一段重病,宋薇在他身边。

      也是像现在这样的星星月亮挂在天上。身为她夫君的那位萧三郎许是因为病痛缘故没有那种成为上位者她看不透的东西,那夜的他,此刻她才恍惚地意识到差别,原来更多的是像她初嫁的那个秋日,拿着桂花酒的少年郎,人轻松许多。想到这个,宋薇坐在床上身子一僵,她总是不喜欢去猜测。

      于是,错过好像也是应当的惩罚。

      只是她又是个喜欢想东想西的,以至于很多年后的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是这样。那个算得上另一种程度上“家破人亡”的人,竟然还留有曾经的气息?!这个结果让她,说不上来,她以为她不记得怎么还能记得啊。宋薇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又见旧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除了自己,她没有证据,但有直觉和线索。那些越来越细碎还是稀碎吉光片羽记忆中,她算得上古怪,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的每一个对立都好像重现跃上眼前,如果不是她,不是他,不是他们,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是?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这个晚上她又没睡,坐在床铺上,后半夜累了就靠在床头思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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