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旧胡同 新室友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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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
向徊夏声音不自觉高了，反应过来又迅速小声些：“姐，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大姐一摊手，“本来就是民办的福利院，没钱办不下去了呗。”
向徊夏想起什么，扭头看薄何。
后者垂着手站在原地，方才二人的对话显然被他尽数收入耳中，可薄何只是低眸，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一转身，“那回去吧。”
二人出了超市，向徊夏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有联系方式什么的？”
“找不到福利院，找找院长呢？”
来都来一趟，见不到人就回去，不是太可惜了吗。
薄何却说：“没有。”
猜也猜到了，否则哪至于直接跑福利院来。
薄何对养父母的感情他看不出来，但对这个院长……似乎还挺在意。
来了季城的第一个假期，就算腿脚不利索，也要来见院长。
但是。
薄何侧脸淡然无波，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费劲来找的福利院被拆了，薄何对于这件事，竟然全无情绪。
“走吧。待会下雨了。”薄何重复。
然而就算他说下雨，也没有威胁到向徊夏，他跨了一步，与薄何面对面，皱眉道：“那还有和你同在福利院的孩子们呢？你记不记得名字？我们打听一下，兴许能找到。”
超市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地买东西，他们往旁边站了站，不挡路。
薄何抬眼，他忽然顿了一下，向徊夏追问：“记得？”
薄何摇头，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向徊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一少年圆脸圆眼，手里提了一塑料袋冰棍，嘴里还叼着半根，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看样子显然是刚出超市。
向徊夏抬眉，认出这人：“何元？”
“那个……”何元对他们挥了挥手掌，“你们在说福利院？”
向徊夏想到什么，问：“你住这附近吗？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啊。”何元目不转睛盯着薄何，突然叫了一声：“哎呀！我说你为什么眼熟！”
“你在我家福利院待过呀！”
向徊夏：“？”
薄何：“……”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
“福利院是我奶奶办的，后来福利院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都有人领养了，政府要用这块地，我奶奶年纪也大了，索性就不办了。”
何元带他们走在回家路上，跟他们解释。
福利院被拆后，何奶奶就住在老城区的一处小区里，带着何元。偶尔也会有之前在福利院待过的孩子来看她，日子过得平淡也幸福。
不过薄何属于最早被领养的那一批，因此不知道何奶奶的住址。
“原来你后来叫薄何了，不过你为什么不认识我？我都认出你了。”
何元边走边问，一面回头看薄何。
“……记性不好。”薄何平淡道。
“好吧。”何元道。
三个人前后走着，何元在前面带路，向徊夏跟薄何在后面。
向徊夏偏头一瞥，忍不住搭了下薄何肩膀，说：“马上就见到院长了，高兴点？”
“嗯。”薄何应声。
向徊夏不满意，手闲不住戳了下薄何唇角，“你高兴的时候不笑？”
薄何脸色渐沉，偏偏向徊夏还毫无所觉：“好好吃了一周饭，怎么脸上也没长肉？”
薄何倏地偏头，瞪他一眼，“好好走路。”
“OK。”
向徊夏满意了。
这才对，不论喜悲脸上都没表情，真是好淡的人。
乍一瞪人，总算看着有点人气儿。
向徊夏说回正事，他问何元：“你奶奶现在在家吗？现在去会不会打扰。”
“在家，我出来的时候她老人家看电视呢。”
他们刚去的超市离小区不远，走过去要经过一片胡同。
经过的时候，向徊夏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怎么了？”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询问，是薄何。
他这时候倒是敏锐了，向徊夏没在意，随口答：“没事，这片太乱，我看一眼有没有人扎堆。”
这片胡同就是向徊夏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几年他偶尔才回来，向永平欠了债，收债的三五不时总会找过来，向徊夏一旦碰上了，必会跟他们起争执。
向徊夏敛眉。
希望今天运气好点，别跟那群人碰上。
何奶奶住在一楼，何元领他们进了单元门，开门进屋，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何元把买的冰棍放桌上，扬声喊：“我带同学来家里了！”
何元一偏头，本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何奶奶不在，电视也关了。
“我奶奶呢？”何元这才想起来掏手机看一眼，却见何奶奶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语音：
“元元啊，你刘奶奶说今天要蒸豆沙包，奶奶过去帮帮忙，你中午自己吃点吧。”
何奶奶慈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楚地落到随后而来的二人耳中。
何元眨眨眼，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奶奶出去了。”
薄何先出声：“没事。”
“要不……你们留下来吃饭吧，也快中午了。”何元揪着手指，提出建议。
“不用了。”薄何侧头，望了望窗外：“可能快下雨了。”
“什么今天有雨？”何元赶紧又看了看天气预报，“还真的有，我都不知道。”
“行了，今天确实没准备好。知道了地址，下回来就方便了。”向徊夏说。
他又问：“你们有联系方式没？下次来在手机上说一声，也不会跑空。”
“哦！好。”
那边二人加上好友，向徊夏拿着伞站在玄关处，心情还不错。
总算没白跑一趟，虽然要下雨了，但是在那之前应该能回到家。
那边加完了好友，向徊夏说：“走吧，下次我再跟你来。”
薄何应得很快：“好。”
向徊夏微抬唇角。
这下应该是真的高兴了。
然而他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出了小区。
经过那片熟悉的胡同，向徊夏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烦得他想抽烟。
再嗅一口潮湿的空气，那种烦躁更盛。
手中忽然一空，是一直拿着的伞被人抽走。
薄何不知何时站到了他左侧，正好挡住了他余光里胡同的轮廓。
向徊夏微愣。
“你走得好慢。”薄何并没有看他，自顾自拿着伞走在靠前一点的位置。
“……是你走太快了吧？”
薄何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却快出了一种健步如飞的感觉，向徊夏不得不吸了口气，迈大步跟上，还要分心盯着薄何脚下，“薄老师走慢点吧，一会又摔了。”
一缕不明显的烟味飘过鼻尖，向徊夏刚缓和的表情变了变。
薄何脚步没停，甚至又快了一些。
向徊夏抬头。
事实证明他今天运气很差。
胡同尽头，四五个成年男人聚集在一起抽烟，他们打着赤膊，胳膊上纹着各种图案，向徊夏看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人也正好望过来。
那人脸上带一条疤，就这么随便的一望，眼里都带着凶光。
刀疤一抬下巴，语气不善：“……向徊夏？”
向徊夏没等应声，手腕突然一紧，薄何拽着他的手腕，视线都不偏一下地往前走。
那伙人认出了向徊夏，就没有让他走的意思，他们立时扔了手里的烟，跨步过来拦住他们：“有钱跟同学出来玩，没钱还债啊？”
向徊夏浑身一僵，换他反手拽住薄何，转身就要走。
家里那点破事，就这么全抖落出来……
而这次薄何松开了他。
“你们认识？”薄何冷声开口。
向徊夏默不作声，刀疤倒是先说：“怎么不认识？”
“向徊夏，你也不想让你同学知道，你欠了我们多少钱吧？”
向徊夏眉间阴云骤聚，他回过身，一把将薄何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平静而冷然：“不就是要钱？我今天给你们。”
他说着就要掏手机，问：“说卡号。”
他的态度堪称一反常态，直叫刀疤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花臂男人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要知道，你爸欠了我们五十万。”
花臂一句陈述，向徊夏指尖停顿。
——他没有这么多钱。
平时要是碰上这伙人，他是一分钱也不会拿。
向永平欠的钱，凭什么让他还？
他搬走了，可是他妈妈董惜偶尔会回来。
为了不让这群人打扰董惜，他每个月会给他们三千，也不多给，否则他们就不会去找向永平了。
平时遇到，他打不过他们，但是他们也不能拿向徊夏怎么样。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薄何在他旁边，他跟这群人多掰扯一秒，家里那点破事被薄何知道的就多一些。
他此时甚至顾不上这群人拿了钱，还会不会去找向永平的问题，他只想赶紧带着薄何回家。
“这样吧，你每个月能拿三千块出来给我们，你可能是有点钱，但是你爸欠得太多，你也还不上，对吧？”看出他的犹豫，刀疤好心提议：“这样，今天你同学在这，我们也不多要。”
“你有多少就拿多少，钱转过来了，我们今天就放你走，怎样？”
向徊夏咬牙，胸中有股郁气，他手握成拳，正要点头——
“我报警了。”
肩膀被从后面扯了一把，向徊夏一踉跄，薄何就这么站到了他前面。
少年浑身紧绷，肩线平直，生长期的男生个子往上窜，营养却没跟上，衣服一罩，更显得人瘦削。
薄何寸步不让地挡在向徊夏身前，握住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
——110，正在通话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旧胡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