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福利院 新室友有秘 ...
-
窗外吹来一阵风，透过纱窗钻进屋里，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向徊夏就穿了个无袖背心，风一过，小臂上起了一层疙瘩。
他动了下肩膀，就见薄何似乎也被这阵风吹醒了，眼里那点早起的困意没了。
他顿了顿，说：“……我父母对我挺好的。”
薄何说了这一句又停住，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向徊夏回身关了窗，又皱眉看他：“所以？”
薄何垂着眼，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自带一种冷淡的疏离感，乍一被向徊夏问，语速很慢的样子又显得支吾。
向徊夏是这样认为的。
薄何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如常地提起：“我昨天说，周末陪我去个地方。”
“嗯。”向徊夏点头，他依旧皱着眉，“我会陪你去，你一个人来季城，既然跟我当了室友，能帮的我都会帮你。”
“周末我要去季城儿童福利院。”
薄何话一落地，向徊夏表情变了变，抱臂的姿态一松，倏地意识到什么。
薄何抬眸望向他，“我现在的父母，是收养我的人。”
“他们很好。”
薄何说得简单，向徊夏却听得出言外之意。
……因为是养父母，所以不管怎么对他，都没关系。
那亲生父母呢？又为什么进了福利院。
向徊夏动动嘴唇，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半天他才说出一句：“……原来你也是季城人。”
“嗯。”薄何点头。
“那你去福利院，是……？”
“被领养之后我没回过季城。”薄何说，“既然因为转学回来了，就去看看院长。”
“……哦。”
向徊夏无话，如果是亲生父母，这样对孩子，他这个外人还能谴责一二，但是养父母……薄何自己都不在意，他也不好开口。
薄何这人情绪藏得太深，说的这几句话里，他都没听出薄何对养父母的感情如何，而薄何口中的“好”，显然有另一个标准。
向徊夏叹了口气，给薄何递了双筷子，挑唇笑道：“算了，你这人秘密太多，我不问了。”
“谢谢。”薄何接过筷子，回他一句：“你秘密也多。”
“对，我是个有秘密的坏人。”向徊夏清清嗓子，眼角带点狡黠的弧度。
“听说过糖果屋没？我差不多就是里面住的老巫婆，给你做饭都是有目的的。”
薄何吃了一口饭，放在嘴里慢慢地嚼，黑眼珠盯着他看。
向徊夏一搭眼，语气故作威胁：“目的我还没想好，不过在我想好之前，你得先胖起来。”
童话里的老巫婆在要吃掉兄妹俩之前，就是先要他们胖起来的。
向徊夏随即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补了一句：“不过我还不至于吃了你。”
薄何把饭咽了，放下筷子，低下头，手扣着桌沿，肩膀忽然抖了一下。
向徊夏微愣，脱口而出：“你笑了？”
薄何很快就抬起头。眼角眉梢看不见一点笑痕，又是有些冷淡的平静模样。但他说：“笑了一下。”
他还自己解释：“因为你说自己是老巫婆。”
“……”
向徊夏也忍俊不禁，闷头笑了没两声，又听薄何平静道：“在我挣到钱之前，先用给你补习的方式来还吧。”
向徊夏抬头，“啥？”
薄何擦了擦嘴，“你同意了。”
“？”
到了学校，向徊夏才发现薄何真不是说着玩的，他当场就拿出昨天留的物理卷子，手指敲敲桌面，“这张卷子你有哪道题不懂？”
向徊夏：“……”
他扣了扣手，“……不用了吧。”
他们说话并不小声，前桌霍柯回过头，“什么题不懂？”
他看到桌上的物理卷子，立刻转头把自己的卷子拿过来，“我不懂我不懂！何神，这题！”
“好的。”薄何冷静接过。
向徊夏瞬间坐不住了，“哎？不是给我讲吗？”
“哎——”霍柯装腔作势地一推手，“徊哥，你不学，有的是人学。”
向徊夏咬牙，掏出自己那张空了一大片的卷子往桌上一拍，“我不会的题多，先教我。”
薄何拿笔敲了下他的手，一板一眼：“挡到题了。”
“……哦。”向徊夏收回手，偏还要说一句：“薄老师还没教呢，就体罚学生。”
“……”薄何手中的笔在草纸上划出一道，他不再看向徊夏，捏紧笔写下公式，声音小了些：“看题。”
“OK。”向徊夏心情很好地微抬唇角，再看那张物理卷子都顺眼不少。
接下来的一周，向徊夏才真正见识到薄何的成绩好，到底是好到一个什么程度。
每天大课间的小测，薄何都能答满分。
虽说小测的题量少，难度也适中，但是光说十五班，还没人能做到科科满分。
尤平上课也爱提问他，不管什么难题，薄何上了讲台，拿起粉笔就能迅速解出来。
其身姿之潇洒，向徊夏坐在后排简直想给他录下来。
季城三中高二是提前开学，连上七天，月底才大发慈悲放了三天假。
向徊夏这七天都老老实实没翘自习课，还被薄何带得认真了不少，尤平看他的眼神都和蔼了。
八月二十九日，放假第一天，多云。
向徊夏穿戴整齐，站在公交站牌前等公交车。
薄何坐在长椅上等，脚边立着把伞。
向徊夏瞧他没太睁眼的模样，想着好成绩真不是白来的。
这七天向徊夏每天都打单子到凌晨，每次出卧室喝水，都能看到薄何屋里的灯亮着。
或许是学习太投入，他敲门薄何从来没应过。
公交车到了，向徊夏回过神，他叫了人一声：“走了，薄老师。”
“哦。”
薄何从长椅上起身，跟在向徊夏后面上了车。
他扭伤的脚好得差不多，现在已经不需要向徊夏扶着，自己也能慢慢地走。
向徊夏坐在车上翻着手机，放假这几天都没预报下雨，只是阴天和多云。
上午这个点出门，也不太热。
薄何手里提着那把透明伞，在公交车上有些突兀。
向徊夏瞧了一眼笑道：“你还挺周到，出门带把伞。”
“嗯。”
“预报没有雨。”
薄何掀起眼皮，不太认同地开口：“什么天气出门都要预防，尤其今天还多云。”
向徊夏攒了下眉，望了眼窗外的阴天，“……有道理，你说得我都担心了。”
“我带了。”薄何抬了下那把伞。
“行。”
季城儿童福利院在老城区，向徊夏有印象。
他初中之前就是在老城区住，之后受不了他爸才搬出去自己租房，这几年只有他妈休假的时候才回家看看。
一下车，脚踩在老城区的地上，路有些硌脚。
入眼是矮破的店铺，其上挂的广告牌已经有些褪色，灰白色的天幕衬托下，又显出一种浓郁的鲜艳质感。
向徊夏顺脚绕开地上的一节凹陷，又停下来等薄何，转头问：“这破路，你那脚行吗？”
“行。”薄何也绕开凹陷，很灵活地走到他边上。
向徊夏看他这模样，抬手按了按唇角。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之前在这边上小学，那时候的初中都要求剃寸头。 ”
“不过到我那一届，这个规定就取消了。”
向徊夏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在等薄何，一方面在回忆福利院的位置。
福利院在老城区边缘，向徊夏小时候乱跑出去玩碰见过几次，这几年不常回来，就没见过了。
“规定取消前我就去H市了。”薄何说。
“哦。”向徊夏一边掏手机看地图，一边回他：“怪不得你刚一来就先去理发店剃寸头。”
“啧，这地图上怎么没有？”
向徊夏停住脚步，切了下流量又搜了一遍，确实没有。
“是太偏了吗？真搜不到。”向徊夏手机停在地图搜索界面，看向薄何。
薄何拿手机搜，并没有搜索结果。
“得了，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向徊夏收起手机，“不行就找人问下路。”
“嗯。”薄何低眸，“麻烦你了。”
老城区这几年变化很大，薄何对这里的建筑和道路几乎毫无印象，只能跟着向徊夏走。
这个点商铺都开着门，多的是像他们这样放了假的学生出来玩，向徊夏带着薄何穿过几条小道，最后停下。
眼前是一片公园，铺着红色的砖，边缘建着几样体育设施，漆有些磨损，但与周围的灰旧比起来，显得还挺新。
“……这有公园？”
向徊夏走了这么半天，找过来居然是个没见过的公园，终于放弃相信自己的记忆力，选择找人问一下。
“在这等我。”
薄何却不等他，和他一起走向公园对面的超市。
走了这么段路，就算是阴天也出了点汗，向徊夏进去先拿了两瓶水，又走向收银台，“姐，我问一下，咱们季城那个儿童福利院在这附近吗？”
“啥？”空调外机嗡嗡地响，大姐赤着胳膊，扑面而来一股花露水味，她手脚利索地把那两瓶水装袋，跟他说：“四块。”
“哦哦。”向徊夏付款的档口又说了一遍：“我说咱们季城那个福利院在哪儿呢？”
“福利院？”大姐瞧他两眼，“你看着也不大，几年没回季城了？那地方早拆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福利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