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别无选择 上界 ...
-
秋意入深，万叶归尘，空枝入寒，万物归静。
自从师父失踪后，众人便再也无法踏足乐宴集市——那需要寻踪符才能抵达的秘境，如今已只剩一心惦念。
五个人的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白日里，他们在山庄里转悠，从听雨阁踱到藏书阁，从后山桃林晃到前院石阶；偶尔下山去静宁村，陪薛姨扯几句闲话，又晃晃悠悠地回来。
没有任务，没有修炼，也没有人催。
日子像被拉长了的影子，不紧不慢地拖在地上。
可奇怪的是，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个失踪的老头。仿佛只要不提，他就只是躲在哪棵树上偷吃烧鸡，过一会儿就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被大师姐追着教训。
李绥还未盼来初雪，一切就此走上了不归路。
那一日，天光乍现，霞光满天，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李绥总算是见到了真正的仙人，却重重叠叠，将整座静宁山围了起来。
一道人影自云端飘然而落，白衣胜雪，衣袂翻飞。
沈宴惜瞬间绷紧身子，下意识将众人护在身后。那人落地时无声无息，面上寒霜凝结，眉目冷冽如刀，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一丝温度。
“王霸山庄，涉嫌通魔。”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请诸位入上界，接受调查。”
话是客气话，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睥睨而下的目光，却将骨子里的傲慢展露无遗。
沈宴惜后退半步，将师弟师妹们挡得更严实了些，脸上却浮起惯常的笑意：“这位仙长说笑了，我们王霸山庄小门小派的，平日里连山都懒得出，哪里有机会接触魔界之人？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与否，上界自会查清。”少年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尔等无需多言。”
他抬起手——
“带走。”
沈宴惜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
“诸位来历不明，上来就要拿人，”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目光毫不退让地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恕难从命。”
气氛陡然凝固。
就在这时——
“哎呦，师兄，你看看你，说话这么生硬做什么！”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子从那少年身后探出头来，满脸堆笑，眉眼弯弯，和方才那人简直是冰火两重天。他快步上前，朝沈宴惜拱了拱手：
“在下凌源宗，武林甫。姑娘不必紧张。”
他笑得人畜无害，声音也软了几分：“是这样的——近来魔界结界异动，上界众派在结界附近发现了贵派极乐真人的踪迹。但极乐真人的脾性，大家都是知道的，向来不掺和这些纷争，只愿自在过活。这里头定是有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我们此番前来，是想请诸位入上界协助调查，也好尽快查清真相，还贵派一个清白。”
沈宴惜定定看着他，片刻后，唇边又浮起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仙门之首——凌源宗，久仰盛名。”她微微颔首，“既是如此，我等自当配合。”
她没有别的选择。
以他们几个的修为，怕是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下。此刻若硬碰硬，不过是自取其辱。
只能先按兵不动。
天马为骑，踏云而上。
众人从未见过这等阵仗——脚下云海翻涌，天马羽翼流光，耳边风声呼啸，直冲九霄。陆绎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小五难得没有打瞌睡，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就连一向面冷如冰的苏沐，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色。
一直到了凌霄宗内，众人还沉浸在那份震撼里。
白玉为壁，琉璃为瓦，亭台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不愧是仙境。门内弟子身着锦缎长袍，步伐沉稳，神色从容，巡行于各处，规矩森严。
相比之下……
陆绎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尴尬地拍了拍。小五也跟着拍了两下，却发现袖子上的褶皱越拍越乱。苏沐默默掸了掸肩上的尘土，动作轻得像是怕被人发现。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李绥感觉众人活像第一次进城的农人，站在如此的宫殿里，浑身都不自在。沈宴惜面上不显，却也努力将脊背挺的更直了一些。
不一会儿，大殿之外，众人正要抬脚踏入，一位身着月白色素罗裙的女子迎了上来，“诸位，请先随我来濯尘歇息。”
还未迈进殿门的众人就又被兜兜转转领着换上了玄青长袍。白玉盆端在面前时，众人捧着手中的白娟面巾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平日里哪里有过这么讲究的时候！一个个僵硬的匆忙擦洗了一番，总算是进了大殿。
高台之上，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静坐着，一旁一凛若冰霜的男子向众人走来，正是当时在山庄那位二话不说就要带走众人的“师兄”。
“极乐真人去了何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却让李绥清晰的感受到了威压，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此人修为一定不低。
“不清楚。”沈宴惜在一旁缓缓开了口，面色如常，可李绥却瞧见了那微微发抖的指尖。
“离开了多久。”
“九十七日。”
“可有见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人？”
“没有。”
“师父，所言皆是事实。”少年恭恭敬敬的面向高台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
身着月白素袍的女子再度迎了上来，便领着众人退了下去。
李绥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仙门众人压根不会把王霸山庄这种小门小派放在眼里，更别说相信他们有通魔破界的能耐，带他们来此怕只是想引极乐真人出现，再行探查。
一路上众人沉默不语，竟是李绥来这个世界之后众人最安静的时候。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本来师父消失后众人的心就一直悬着，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这师父失踪多日的第一条消息竟然是极乐真人有通魔之嫌！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总算是到了居所。
却都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这衣服还是自己的穿着合身。”沈宴惜突兀的开了口。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
沈宴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啧，老头子不知道又去闯什么祸喽！”语气随意，看起来与平常的调侃并无区别。“哎！你们一个个哑巴了？！这多大点事儿，打不了过几天锦衣玉食的日子再回去。”
李绥看着沈宴惜脸上一般无常天衣无缝的笑容，率先开了口“还真别说，这衣服料子是好，就是不大方便行动。”
“还不知道咱们自己的衣服去哪了，不过要是吃的好的话住几天也没关系喽~”陆绎双手抱胸，绕着屋子内转了一圈。
“那……我去睡觉了。”小五在一旁垂着头就挪着去找床了。
“一共两间屋子，师兄我们去另一间收整一下吧。”苏沐带着陆绎消失在了门口。
“大师姐，会没事的。”李绥轻轻开口。
沈宴惜完美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却默默埋下了头，“嗯，有我在呢……”
“我们都在！”李绥笑吟吟的歪着头去看沈宴惜的脸。
沈宴惜总算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这个角度看，你大师姐我是不是依旧国色天香~”
“对啊！我们大师姐天下第一美！”李绥眉眼弯弯，甜甜的笑着。“对了，大师姐，这凌源宗很厉害吗？”
“是啊，仙门之首。”沈宴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凡是修仙之人，没有一个不对这个地方心驰神往。”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继续道：“上界共有十二仙门，这十二仙门分别在人界设有对应的门派。只不过——”她微微扬起下巴，“只有在仙门大比中夺得甲榜，才有资格从人界进入上界，成为内门弟子。”
“那人界其他门派呢？”李绥忍不住问。
“也可以。”沈宴惜看了她一眼，“只不过条件更严苛罢了。仙门大比的门，对谁都开着——只是能不能迈进去，就各凭本事了。”
系统只说要带领王霸山庄成为天下第一，那若是王霸山庄加入了天下第一呢——是不是也算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