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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千头万绪 师父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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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冲进屋内的沈宴惜毫无征兆地直直砸向地面。
李绥脑子里轰的一声,几乎是扑过去的。她一把扯开缠在沈宴惜手臂上的纱布,触目所及让她的心猛地一缩——那五个狰狞的窟窿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淤黑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她颤抖着摸上沈宴惜的手——好凉。
跟进来的陆绎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师姐她……她怎么了?!”
“背她回去!找师父!”李绥死死按住狂跳的心,声音却出奇地冷静下来,“我早该想到的……是尸毒。”
她把沈宴惜扶到陆绎背上,一转身——
极乐真人已经立在了门外。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师父!大师姐她——”陆绎急喊出声。
话音未落,极乐真人已瞬间闪至陆绎身后,接过沈宴惜,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绥站在原地,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极乐真人深藏不露,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况且,这可是女主,是女主啊,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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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只觉得脑子里像一团乱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周姑娘和林姑娘之间的纠葛、那具骸婴、山林里弥漫的魔气……
她试图理清思绪,却发现越想越乱。
林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对那个婴儿产生如此深的羁绊?那孩子分明是柳直留下的孽种,是她痛苦的根源。可她却反常地死死护着,仿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骨肉……
还有周姑娘。那个处处为林姚着想的周姑娘,怎么会在一瞬间起了杀心?就算那孩子再诡异,以她的性子,也不该走到那一步。
这一切,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从柳直的出现,到孩子的诞生,再到周可突起的杀心,最后是林姚一步步疯癫……每一个“偶然”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联系?
“小绥绥?”陆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满眼担忧,“你脸色不太好……”
“许是昨晚没睡……”李绥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笑,“周姑娘和林姑娘身上都有尸毒,得留个人守在这里。”
陆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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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一路奔上山庄,刚到门口,小五就迎了上来。
“师父怕你担心,让我告诉你大师姐并无大碍,只是还在昏迷。”她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这个洒在尸骸身上,可除尸毒。”
李绥青着脸抬手去接,小五却把手一缩,又把瓷瓶揣回了怀里。
“知道你害怕尸骸,所以这件事就交给我和二师兄吧!”她眨眨眼,“不过——躺在床上的大师姐,可就交给你了。”
望着小五转身跑远的背影,李绥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被一丝暖意缓缓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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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喂沈宴惜喝了药。本想着待会儿就回去,许是太困,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再睁眼时,她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还搂着大师姐的腰。
李绥呆呆地看着沈宴惜的侧颜——浓墨般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褪去青紫的嘴唇却毫无血色,白得让人心疼。
正看得出神,一只手臂忽然收紧,把她猛地揽进怀里。
李绥瞬间贴上了那具温热的身体,那张绝美的侧颜在眼前骤然放大。沈宴惜依旧阖着眼,唇角却微微弯起,带着笑意的声音轻轻拂过她耳畔:
“近一点……更好看。”
李绥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我、我去找师父来看看你!”她麻溜地翻身下床,逃也似的跑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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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不在焉,李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极乐真人的影子。正张望着,只见二师兄正从四师弟屋里蹑手蹑脚地退出来。
“二师兄!”
“嘘——”陆绎竖起食指,“小沐沐还在睡。”他压低声音,“对了,大师姐怎么样了?”
“好多了。”李绥四下看看,“师父呢?”
“走,去他屋里看看。”
咚咚咚——
“嘿!这个老顽童!”陆绎敲了几下,皱起眉头,“大师姐和小沐沐都病着呢,他还有心思睡懒觉?!”他抬起另一只手,更用力地拍起门来。
门内毫无动静。
“师父睡觉打不打呼噜?”李绥在一旁问。
“对啊!”陆绎一拍脑袋,“师父的屋子之所以离大家这么远,就是因为他打鼾声如雷!”
他后退一步,抬脚蓄力——
砰!
门被踹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盏规规矩矩地摆在桌上,像是早就没有人住过。
“……”陆绎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这老顽童说不定去哪儿逍遥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只是林家那边……”
“总是躲不过的。”李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声音平静,“谁也无法保证骨灰里是否还残有余毒。林姑娘的骨灰不能离开山庄,总要给林家一个交代。”她犹豫了一下,“只是周姑娘……并无亲眷。”
“实在不行,周姑娘的后事就由我们来操办吧。”陆绎说完,和李绥一起匆匆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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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正高。秋日的阳光不似夏天那般炽烈,却照得天地间一片清朗的高远。
刘婶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看见两人,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抓住陆绎的袖子:
“小陆!我女儿她……”
陆绎没有开口。眼中的不忍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婶的手缓缓滑落。
“她选择了自己最想要的结局。”李绥的声音冷淡,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婶,“尸骨如今就在王霸山庄之内。”她顿了顿,“你知道的,她不会愿意回到囚禁她的地方。静宁后山桃花四季纷飞——是个好去处。”
刘婶跌坐在地上,五官拧在一起,泪水无声地涌出来。
“……也好。”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终归……是我们对不起她。”
李绥没有理会面前之人的悲伤,转身就走。
陆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这……这‘囚禁’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绥脚步不停,声音从前方传来: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大家都醒来,再细说吧。”
次日,晨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在了垄起的土堆上。众人将林姑娘和周姑娘的骨灰一同埋在了坑里。沈宴惜向众人讲述了一切。
陆绎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一团:“所以……周姑娘是因为直接导致了骸婴的诞生,才被下了诅咒?那林姑娘呢?她的死……是怨气侵染?”
李绥略作沉吟,摇了摇头:“怨气只会侵蚀神志,最严重也不过是让人沦为行尸走肉。柳姑娘的情况不一样——她指甲里残存着骸婴身上的尸毒,大师姐也是因此中的毒。至于她的死……”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应该是自己服了毒。”
“这样的结局……”苏沐在一旁低着头,喃喃着。
“这样的结局或许对她们来说也不错,起码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李绥没有接后半句,她看的小说不少,自是察觉到了二人超于友情的情愫,这种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可以死同寝或许也算一种结果吧……
“对了,小绥绥,你咋知道周姑娘就藏在自己家里的?”陆绎满眼佩服地凑过来,那表情活像看破案神探。
李绥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可有注意她家的窗纸——颜色是不是比旁边几家深得多?”
陆绎努力回忆着,眨了眨眼,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是吧?”
“因此我猜她根本就没离开过这座院子。”李绥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那窗纸颜色深得不自然,很可能是近期从里面加了一层,用来遮挡外头的视线。你想,如果屋里根本没人,她何必多此一举?”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这推理有点大胆,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意味:“当然,我这也就是瞎猜。但话又说回来——她杀了人,又是这般处境,她能往哪儿躲呢?”
陆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绥弯了弯嘴角,补了一句:“有时候吧,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原来如此,但这骸婴需得封印,只是师父至今未归……”陆绎苦闷地看着沈宴惜“大师姐都不会任何封印之术,更何况其他人了。”
“封印之事不可再耽搁,”苏沐的声音虚浮无力,面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站直了身子,“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陆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封印之术耗费修为甚大,你连金丹都没结,现在又虚弱成这样——逞什么强!”
苏沐垂眸不语,却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一旁的沈宴惜慢悠悠抱起了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我说……你们还真是不把我这个大师姐放在眼里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区区封印术法,”沈宴惜一扬下巴,又摆出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现学又何妨?轮得到你们两个显摆?”话音落下,她已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正午阳气正盛,布阵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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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正午时分,沈宴惜当真布下阵法,将骸婴封印在了后山。
只是封印完成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便直直倒了下去,连着昏睡了整整半月。
这期间,极乐真人毫无音讯。众人发出的传讯符如石沉大海,一封回音都没有。
师父从未这样失联过。更何况,是这么久。
山庄里渐渐弥漫开一层压抑的气氛。那团魔气出现在静宁山的事,始终悬在众人心头,像一把尚未落下的刀,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斩下。
李绥坐在廊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她发现自己似乎很适应这里的一切——不过她读任何小说向来都很投入,也坚信每一本书都是一方天地,人物也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才会被这里发生的各种事深深牵动。
只不过,不知原书剧情在后面到底是个什么走向,眼下看来也不知是蝴蝶效应——自己的到来改变了情节发展,还是这本书本就不是简单的沙雕文。她自己也只是个小配角,只能这么一日一日的先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