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79章 喜极而泣 夜深了,槐 ...

  •   夜深了,槐哥儿吃饱了奶,在林母房里沉沉睡去。林清河与苏晴终于有了独处的时刻,两人并肩坐在炕沿,油灯的光将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像这半年来飘摇的心,终于落了地。
      “让我好好看看你。”林清河侧过身,双手捧着苏晴的脸。灯光下,她瘦了,下巴尖了,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此刻映着他的影子,闪着水光。
      苏晴也看着他,手指轻触他青袍的领口:“穿官服的样子,我都还没见过。”
      “明日穿给你看。”林清河握住她的手,那手心里有薄茧,是打算盘、理药材、对账本磨出来的。他心里一疼,将她的手贴在脸颊,“晴儿,辛苦你了。”
      苏晴摇头,眼泪却扑簌簌掉下来。起初是无声的,只是泪珠滚落;渐渐的,肩头开始轻颤;终于,压抑了半年的情绪决堤而出,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孕期的辛苦,有生产的惊险,有独自持家的压力,有夜深人静时的思念,也有此刻团聚的狂喜。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林清河紧紧抱住她,眼眶也湿了。他想起离京前夜,苏晴在灯下为他缝衣,笑着说“早去早回”;想起会试放榜那日,他恨不能飞到她身边,亲口告诉她“我中了”;想起殿试后,在客栈收到她报喜的信,他对着“母子平安”四个字又哭又笑;想起这半年,每封家书里那些平淡的叙述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对不起,晴儿,对不起......”他一遍遍说着,声音哽咽。
      苏晴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他:“说什么对不起,你考中了,是好事,是大喜事......”说着,又笑,可眼泪还在流。
      林清河用袖子给她擦泪,可越擦越多。最后,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咸的,苦的,却也是甜的。
      “我都知道。”他低声说,“我知道你怀着孕还去铺子查账,知道你去州府开店跟人周旋,知道你生槐哥儿疼了一天一夜,知道月子里还要操心生意......我都知道。”
      苏晴怔住:“你怎么......”
      “孙老郎中告诉我了,阿福也说了,爹娘的信里也提过。”林清河将她搂紧,“晴儿,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你最难的时候,我都不在。”
      “不,你在。”苏晴摇头,泪又涌出来,“你每封信都来,告诉我京城的见闻,告诉我考试的进展,告诉我你的迷茫和坚定。我读着信,就觉得你在身边。夜里算账累了,想想你在苦读;孕吐难受了,想想你在考场;生槐哥儿疼极了,想想你金榜题名时的欢喜......这么想着,就都熬过来了。”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你看,你瘦了这么多。在京里,一定也很辛苦。”
      林清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确实,这半年他清减了不少,脸颊都凹下去了。但此刻,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是辛苦,但值得。”他缓缓道,“会试前,我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殿试时,六个时辰水米未进;入翰林院,埋首故纸堆,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但每当撑不住时,我就想,晴儿在家,怀着孩子,操持着家,比我辛苦百倍。我若不用功,怎么对得起你?”
      苏晴的眼泪又落下来,这次是滚烫的。她重新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傻子,谁要你对不起。你考中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苏晴从他怀里起身,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瞧我,哭成这样,真难看。”
      “好看。”林清河认真道,“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起身,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白玉温润,簪头雕成玉兰花苞,含苞待放。
      “在京里逛琉璃厂时看到的,觉得像你。”他拿起簪子,轻轻插在她发间,“店家说,玉兰是报春花,开在百花之前。你就像玉兰,在我最冷最苦的时候,给了我春天。”
      苏晴伸手摸了摸簪子,触手生温。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打开,是那件她亲手缝的深青官袍。
      “我照着你的旧衣尺寸做的,怕不合身,你试试。”
      林清河脱下外袍,换上这身官袍。苏晴为他系好衣带,抚平衣襟。袍子很合身,针脚细密,领口袖口的滚边精致而不张扬。
      “合身吗?”她问。
      “合身,就像你量过一样。”林清河低头看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京里也买了件狐裘,本想寄给你,可......可当掉了。等发了俸禄,我赎回来。”
      苏晴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眼圈又红了:“你......你在京里,是不是过得很拮据?”
      “没有的事。”林清河忙道,“朝廷发了程仪,同窗们也常接济。只是我想着,你在家辛苦,我该寄些钱回去......”
      “你还寄了五十两!”苏晴急道,“我在家有铺子有进项,要你的钱做什么?你在外头,应酬多,开销大,该多留些......”
      “我有俸禄了,四十五两呢。”林清河笑道,“够用了。等你们去了京城,咱们赁个小院,一家团聚,日子会更好的。”
      苏晴望着他,这个她嫁了三年的男人,如今穿着她亲手缝的官袍,眉宇间有了官威,可看她时,眼神还和当年一样,清澈,温柔,带着歉疚和疼爱。
      她忽然觉得,这半年的苦,都值了。不,不只这半年,是这三年,是嫁给他以来所有的操劳和等待,都值了。
      “相公,”她轻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嫁给你,我很欢喜?”
      林清河怔住,随即,眼圈红了。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两人又哭又笑,像两个傻子。可这世间,能有几人,能在历经艰辛后,还能这样相拥而泣,相视而笑?
      油灯渐渐暗了。林清河吹熄灯,搂着苏晴躺下。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晴儿,”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接你们去京,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不分开了。”
      “等槐哥儿大些,咱们给他添个弟弟或妹妹。”
      苏晴脸一红,轻轻捶他:“才出月子,就想这些。”
      林清河笑了,将她搂得更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槐哥儿什么时候会笑,说京城的小院该种什么花,说将来若外放,想去哪里为官......
      说着说着,苏晴的声音渐渐低了。她太累了,这半年,从怀孕到生产,从持家到经商,她一直绷着一根弦。如今丈夫回来了,这根弦松了,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林清河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也闭上眼。
      这一夜,没有梦,只有深沉的、安心的睡眠。
      因为知道,爱的人就在身边,家在,圆满在。
      次日清晨,林清河被孩子的啼哭声吵醒。他睁开眼,见苏晴已起身,正抱着槐哥儿轻声哄着。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将她笼在柔和的光晕里,她低头看着孩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那一刻,林清河觉得,这便是世间最美的画面。
      他起身,从苏晴怀里接过孩子。槐哥儿已经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小嘴动了动,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笑了!”林清河惊喜道。
      “是呢,认得爹爹了。”苏晴笑道。
      林清河抱着儿子,在屋里踱步。槐哥儿很轻,软软的,带着奶香。他小心地托着孩子的头,忽然觉得,肩上担子重了,可心里,却满是力量。
      因为他要守护的,不只是这个家,还有天下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
      而他相信,只要不忘初心,不负所学,他一定能做到。
      窗外,晨鸟啁啾,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对林清河和苏晴来说,这也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苦尽甘来,团圆美满。
      往后余生,风雨同舟,相携而行。
      这便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