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盛夏情书》霁月双影

42、番外二 · 蜜月 零下十五度

　　蜜月地点是林晚星选的。
　　“冰岛！”她举着手机冲到沈清欢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极光的照片，“我们去冰岛看极光！”
　　沈清欢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兴奋得发亮的眼睛，淡定地开口：“冰岛很冷。”
　　“我知道！”
　　“零下十几度。”
　　“我知道！”
　　“机票很贵。”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沈清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好，去冰岛。”
　　林晚星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嗯。”
　　“这么爽快？”
　　“不然呢？”沈清欢看着她，“你都已经把攻略做好了，不是吗？”
　　林晚星心虚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她确实已经把攻略做得差不多了。沈清欢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
　　六月，冰岛。
　　说是六月，但冰岛的夏天并没有什么温度。她们从雷克雅未克机场出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海洋气息的冷风。林晚星裹紧了羽绒服，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里有冰川的味道。
　　她们租了一辆车，沿着环岛公路一路向南。
　　沈清欢开车，林晚星坐在副驾驶座上，举着相机对着窗外狂拍。公路两侧是无尽的苔原和远山，天空很低，云层厚重，偶尔有一道阳光穿透云隙，在绿色的苔原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束。
　　“好看吗？”沈清欢问。
　　“好看！”林晚星放下相机，转头看着她，“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
　　“那就多看一会儿。”
　　“你不看吗？”
　　“我在开车。”
　　“那你等会儿停车了也要看。”
　　“好。”
　　她们在维克镇住了一晚。
　　小镇很小，常住人口只有几百人。红色的教堂坐落在山坡上，远远就能看见。黑沙滩上，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黑色的火山岩，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林晚星脱了鞋踩在沙滩上，被冰冷的海水冻得哇哇叫，但还是不肯上来。
　　沈清欢站在岸边，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浪花里跳来跳去，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沈清欢！你下来！”林晚星朝她招手。
　　“太冷了。”
　　“下来嘛！难得来一次！”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脱了鞋，卷起裤腿，走下了沙滩。冰涼的海水漫过脚踝，她倒吸一口凉气。
　　“是不是很冷？”林晚星笑着问。
　　“冷。”
　　“但很开心对不对？”
　　沈清欢看着她——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光。她点了点头。
　　“嗯。很开心。”
　　第三天晚上，她们终于等到了极光预报。
　　观测点在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上，远离城镇的光污染。她们开着车在漆黑的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的时候，周围已经停了几辆车，零星有几个游客架着三脚架在等待。
　　林晚星下了车，仰头看向天空。
　　没有月亮。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缀满钻石的绸带。她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银河。
　　“好美……”她轻声说。
　　然后，极光出现了。
　　一开始只是天边一抹淡淡的绿光，像一缕烟雾，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然后那抹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逐渐蔓延到整个天空。绿色的光带在头顶舞动、变幻，时而像瀑布倾泻而下，时而像丝绸在风中飘扬。
　　林晚星仰着头，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见过极光的照片，看过极光的视频，但没有任何影像能够还原亲眼所见的震撼。那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种生命——一种属于天空的生命。
　　沈清欢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暖和吗？”
　　林晚星靠在她的怀里，感受到她胸膛的温度透过羽绒服传递过来。
　　“暖和。”
　　“那再看一会儿。”
　　“好。”
　　她们就这样站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相拥着仰望极光。周围的其他游客都在忙着拍照，只有她们两个安安静静地站着，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
　　极光在头顶流转，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沈清欢。”林晚星轻声开口。
　　“嗯。”
　　“你说，几万年后的某一天，会不会也有人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极光？”
　　“也许吧。”
　　“那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了。”
　　“嗯。”
　　“但极光还在。”
　　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我们现在在。”
　　林晚星笑了。她转过身，面对着沈清欢，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前。
　　“是啊。”她说，“我们现在在。”
　　这就够了。
　　在冰岛的最后一晚，她们住在玻璃屋里。
　　这是林晚星提前三个月预定的——一间屋顶和墙壁全是透明玻璃的小屋，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星空。价格不菲，但她觉得值得。
　　夜里，她们并排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透过玻璃屋顶看着外面的星空。极光已经褪去了，但星星依然明亮。银河横贯天际，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快到来不及许愿。
　　“沈清欢。”
　　“嗯。”
　　“你说，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现在会在做什么？”
　　沈清欢想了想：“不知道。”
　　“你没有想过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沈清欢侧过头看着她，“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林晚星看着她，看了很久。玻璃屋顶透进来的星光落在沈清欢的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柔和而朦胧。
　　她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欢的脸颊。
　　“我爱你。”
　　沈清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知道。”
　　“你就不能也说一遍吗？”
　　“我爱你。”
　　“太敷衍了！”
　　“我爱你。”沈清欢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认真，“林晚星，我爱你。”
　　林晚星满意了。她钻进沈清欢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这还差不多。”
　　沈清欢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窗外是冰岛的夜空，星河浩瀚，万籁俱寂。
　　“晚安。”她说。
　　“晚安。”
　　回国后，林晚星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
　　“在冰岛看了极光。
　　绿色的光带在头顶跳舞的时候，她从背后抱住了我。
　　她说，我们现在在。
　　是啊，我们现在在。
　　在这个世界的尽头，在彼此的怀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