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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化后我穿越到了修真界…? ...

  •   距离楚阴消失在吴仁众人的视线里,已经过去了一年。
      头痛是先醒来的。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而是钝重的、弥漫的,像有人把她的脑子泡进药酒里又捞出来,沉甸甸地晃荡。楚阴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屋顶——简陋,却不破烂;陈旧,却没有漏风的缝隙。身下的被褥也带着一股干爽的气息,不像她那间破平房里永远潮乎乎的感觉。
      她愣了一会儿,大脑像生锈的齿轮,卡在某处转不动。
      这不是她的藏身处。
      她坐起身,动作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目光扫过四周——屋子比她想象的大,摆着好几张床,用半旧的床帘隔成一个个小空间。那些床的样式很奇怪,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木头是深色的,雕着简单的花纹,床帐是粗布的,却浆洗得很干净。
      像……古代的床。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激灵。她猛地掀开床帘,赤脚踩在地上,往门口冲去。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一袭白衣。长发如瀑,用一根白色发带简单地束起一半,剩下的长长地披散下来,垂到腰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材苦香,像无数种草药熬煮后凝成的气息。
      那人抬起眼。
      楚阴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和她一模一样。
      “……昨日傍晚,我在院子外见你倒在地上。”那声音冰凉,像深冬的泉水,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你身上有几处旧伤没有处理,我便带你回来了。”
      楚阴后退一步,眉头拧紧,眼底的警惕像刀锋般亮起来。
      “……你是谁?”
      那少女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姓沈。”她顿了顿,“沈榭,字凝诺。”
      楚阴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沈凝诺静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语气里添了一丝极淡的疑惑:“问别人的名字,却不打算自报家门么?”
      楚阴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我叫……楚阴。”
      沈凝诺颔首,没有追问。她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又或许只是不喜欢说话。总之,她转身走了,白衣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留下满屋子淡淡的药材苦香。
      楚阴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
      她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沈凝诺也没有赶她走。两个人像达成某种无声的默契——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一个收留,一个留下。
      于是楚阴就这样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这才有机会慢慢了解这个收留她的、奇怪的同龄人。
      沈凝诺是一名医师。年纪不大,医术却高得吓人。每天从清晨到深夜,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有被刀剑所伤的江湖客,有缠绵病榻的老妇人,有抱着高烧幼儿的年轻母亲。大病小灾,疑难杂症,只要经她的手,没有治不好的。
      但她几乎不说话。
      诊脉时不说,开方时不说,连病人千恩万谢地告辞,她也只是微微颔首,一个字都欠奉。楚阴从没见过她露出任何表情——不笑,不怒,不喜,不悲。那张脸永远像一块冰冷的玉,精致,完美,却没有温度。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楚阴也不问,只是安静地住着,偶尔帮忙晒晒药材、递递东西。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好一阵子。
      直到有一天,沈凝诺突然开口。
      “……你身上,”她的目光落在楚阴身上,像一把薄而利的手术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伤?”
      楚阴沉默了很久。
      那些伤早就结痂了,变成一道道淡粉色的疤痕,爬满她的后背、手臂、小腿。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的——在复仇的那一夜添的。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伤口的来历。
      “……以前有一帮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喜欢把我当玩具玩。”
      简明扼要。七个字,装下了九年的黑暗。
      沈凝诺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楚阴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久到她准备转身离开——
      “从今天起,”那个冰凉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会帮你修炼。直到你找到回去的方法。”
      楚阴愣住了。
      从那以后,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每天深夜,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之后,沈凝诺会合上医馆的门,和楚阴一起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铺满青石板的地面。两个人影在月光下交错、分开、再交错。
      沈凝诺的招式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精准——每一招都掐在要害边缘,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却不会致命。楚阴一开始跟不上,被摔得浑身青紫,但她从来不吭一声,爬起来继续。
      她学得很快。
      那些年在拳击馆外隔着玻璃看来的动作,那些年被拳打脚踢时感受到的发力方式,此刻都像沉睡的种子被唤醒,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她渐渐学会了卸力,学会了借力打力,学会了在沈凝诺的招式里找到破绽。
      没过多久,她已经能和沈凝诺打得有来有回。
      月光下,两道身影交错。白衣翻飞如雪,黑衣沉静如夜。药材的苦香和汗水的气息混在一起,飘散在院子里的每一寸空气中。
      沈凝诺依旧没有表情。但偶尔,她的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稍纵即逝的光。
      像欣慰,又像别的什么。
      ——
      那天清晨,楚阴推开门,看见院子里凭空浮着一个洞。
      紫到发黑,边缘像被灼烧过的纸,不规则的形状悬浮在半空中。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像一道撕开世界本身的伤口。
      楚阴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沈凝诺从屋里出来,绕着那个洞走了一圈,伸手探了探,又收回手。
      “这大概是你那个世界的门。”她说。
      楚阴挑眉。
      沈凝诺直起腰,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根红色的发带。料子细软,颜色鲜红如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上面有我灌输的灵力。”沈凝诺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带在身上。危急关头,或许会有用。”
      顿了顿。
      “你在修真界修炼已有一年。若你那个世界的规则相差不大,想必能与他们有一战之力。”
      楚阴接过发带。
      红色的缎带躺在她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能感觉到那上面确实有什么——一种温热的、柔和的、不属于她自己也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东西,像一道静静流淌的暗流。
      她把散落的头发拢起,用那根红色发带高高束好。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那个紫黑色的洞口。
      走到洞口边缘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走了。”她说。
      然后她迈步,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后来,她再也没有用过那根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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