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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愧疚 江荧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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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清冷,月明星稀,近光灯前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江荧睡得很不安稳。
闻疏步伐轻缓地走进别墅。
家佣薇塔见状愣了愣,急忙伸手要将江荧接过来。
闻疏摇了摇头,径自走上二楼江荧的房间,将人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
“救命……”江荧喃喃着,身体蜷缩起来,“放我们出去……”
“难道每天都睡得这么不安稳?”闻疏擦去江荧额前的冷汗,“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答她的是江荧含糊不清的梦中呓语,和眼角流下的泪。
半夜,江荧被噩梦惊醒,身体抽搐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本以为入目又会是一片漆黑,没想到眼前竟意外地有微弱的暖光。
江荧微微撑起身子,寻找光源,一转头却怔住了。
光与暗的交界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倚在扶手椅里,悄悄地睡着。
还是下午那身黑色衬衫,黑色长裤,修长的双腿交叠。衬衫纽扣开了三颗,露出部分精致的锁骨。长袖挽起,白皙的手臂在暖光下成了蜜色。
江荧有些发愣。她环顾四周,确认这是在自己的房间,但……闻总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看向床头柜上多出来的夜灯,回忆先前发生的事。
饭局,挡酒,闻疏去接电话,面前的酒杯……后面还有什么来着?
头有点晕。
想不起来了。
江荧蹑手蹑脚地下床,去衣柜拿出一张毛毯,小心地盖在闻疏身上。
然后回到床上,侧躺着看向闻疏。
平日里,闻疏身上总散发出沉稳、清冷的气质,可靠,和善,却也让人不敢违背。
睡着后,那股清冷感淡了些,竟显出几分温柔。
江荧不知不觉睡着了,许是知道有人在旁边陪伴,后半夜竟出乎意外地睡得安稳。没有回忆,没有噩梦,只有无知无觉的深眠。
江荧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醒来时,精神状态比以往好了不少。
睁开眼,江荧第一时间去看闻疏,却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闻疏的身影了。
若不是扶手椅上放着叠整齐的毛毯、床头柜上摆着着了一夜的夜灯,江荧还以为昨晚闻疏的出现只是她久违的一场好梦。
江荧关掉夜灯,快速收拾好自己,下楼和佣人们沟通工作。
来到餐厅时,看到闻疏刚用完餐,准备离开。
江荧快步迎上去:“闻总,早上好!”
闻疏淡淡地点点头,问:“身体还难受吗?”
江荧感到不好意思,闻疏这么问,就说明昨晚自己酒后出现了不良反应,偏偏自己还不记得了。
江荧抱歉地低下头:“不难受。”
闻疏看着江荧脑袋上的发旋,问:“今天想散步吗?想去的话,可以去。”
江荧疑惑地抬起头:“散步?不想。”
江荧不敢散步。
闻疏说:“那晚上有场酒会,想去吗?”
江荧眼睛一亮:“想!”
闻疏:“晚上司机来接你。”
江荧:“好的,闻总!”
闻疏出门上班后,江荧准备给陈助理打电话询问昨晚的事。
家佣薇塔收拾完餐盘,路过江荧,丢下一句:“江管家,你昨晚真的太过分了,一点没有管家该有的素养,真不理解闻总为什么会聘用你,还对你这么好。”
看着薇塔愤怒的背影,江荧惊讶地张了张嘴,更加确信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陈助理,”江荧拨通陈助理的电话,忧心忡忡地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助理先对江荧表达了赞赏:“昨晚你干得不错啊,没让闻总沾酒!”
江荧松了口气:“是陈助理你提点得好。”
陈助理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太单纯了……”
江荧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你怎么没看出,那个蠢货供货商于海,是在变着法灌你酒呢?幸好闻总看出你不对劲……”陈助理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唏嘘道:“昨晚于海都被灌吐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真是活该……”
江荧愣住了,想起昨晚头晕目眩时,耳边叽叽喳喳说话的人,和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酒杯,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助理又滔滔不绝讲起闻疏背着江荧回别墅的事,感慨道:“你闹着要散步,闻总就背着你散步,真让人羡慕……”
江荧懵了,整个人都不好了,懊悔和难为情充斥着她的大脑。
怪不得闻疏问自己想不想散步……怪不得薇塔说自己没素养,说得真对。
陈助理:“对了,闻总昨晚好像没休息好,今天上班的时候,在车上睡了一路呢……”
江荧不由得担忧起来。
昨天闻疏跑完行程已经很累了,又背了自己一路,还在自己房间坐了一夜,肯定休息不好……但闻疏却什么也没说,还愿意带自己去酒会……
江荧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傍晚,司机到达别墅门口,交给家佣三个礼盒。
薇塔看见了,走过去问:“这是什么?”
司机:“这是闻总为江管家准备的晚礼服、首饰和鞋子。”
薇塔打开一个礼盒,看到里面叠放的欧式礼服和胸衣,目光闪了闪,说:“给我吧,我拿给江管家。”
薇塔抱着三个礼盒,敲响江荧的房门。
江荧打开门,问:“什么事?”
薇塔咬了咬牙,说:“江管家,今天我说话冒犯了你,我想向你道歉,对不起。”
江荧微愣,“没关系,我没怪你。你今天说的话是对的,我会听进去的。”
薇塔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但我实在太愧疚了。这是闻总为你准备的晚礼服,能允许我帮你换上吗?也算是给我个机会弥补我的过错。”
江荧忙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没有什么过错。”
薇塔低下头,语气有些伤心:“看来,江管家还在生气,不打算接受我的道歉。”
江荧有些头疼,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进来吧。”
薇塔抱着盒子走进江荧的房间,拿出胸衣交给江荧:“我帮您换。”
江荧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我……我自己来就好。”
薇塔指着胸衣背面的丝带,说:“这是背后绑带的设计,一个人是穿不好的。”
江荧为难地看着丝带:“那……那一会儿麻烦你帮我系一下。”
江荧进卫生间穿上胸衣,又套上礼服,款款走出来。
薇塔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嫉妒。
江荧转过身:“麻烦你了,薇塔。”
薇塔上前拿起丝带的一头,交叉穿过胸衣背面的扣眼,一点点勒紧。
江荧“嘶”了一声,说:“薇塔,麻烦松一些,有点紧……”
薇塔低着头,脸上看不出表情:“江管家,没事的,这种欧式礼服,就是要越紧越好呢。”
江荧皱眉:“不需要这么紧,我有点喘不过气……”
薇塔笑笑:“江管家,你比刚来别墅的时候要胖了些呢,不系紧的话,一会儿穿上礼服可不好看哦。你难道想让闻总觉得,她精心为你挑选的晚礼服,竟然不合身吗?闻总会伤心的。”
江荧想到闻疏,抿了抿唇,咬牙忍住了。
“好了。”薇塔系好绑带,拉上礼服背面的拉链,笑盈盈道:“你这么穿真好看,闻总一定会喜欢的。”
江荧忍着不适,扯了扯礼服,说:“没必要紧到这个程度吧?这还有些空隙……”
薇塔的笑容冷了下去:“江管家,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把最好的效果呈现出来吗?闻总带你去酒会,你就是闻总的脸面,你怎么能因为一件衣服让闻总丢脸呢?闻总昨晚背你走了半小时,还守了你一夜,而你只是坚持几个小时而已,你连这也做不到吗?闻总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让闻总失望呢?”
江荧艰难地呼吸了两下:“好吧,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