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八王子》翠微真人

2、同居

　　朔眨眨眼，思考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和什么人有约。

　　出于礼貌，他也不便让少年一直站在门口，推开门道：“进来坐吧。”
　　少年兴奋又紧张地进了店，径直往院子走去，没有脱鞋。泥泞沾到了暖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朔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取了拖把，跟在少年身后，将泥泞处理干净。
　　少年借着柔和的暖光，看向院子里芳草地上的那一小坨鹅卵石篱笆，嘴角上带了些许笑意，转头欲和朔说些什么，却对上了一个操劳的身影。

　　他忙将自己脚上的泥鞋子脱下，不知所措地拎在手里，不安地望着朔。

　　“交给我就好。”
　　朔收拾完地板，接过少年的鞋子，擦干净，整齐地在玄关摆好，又从边上的鞋柜中取出一双客用的脱鞋，放到少年的脚边。
　　“请用这个。”

　　少年忙应声点头，将脚塞进了脱鞋里，大小明显有些不合适。

　　朔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有催促，过了一会儿，才平缓地开口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我……”
　　少年怔了一下，目光只木木地盯向那双有些挤脚的拖鞋，脚趾微微蜷缩着。

　　朔没有追问，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音。

　　“我不知道……但是朔先生您，叫我西八王子……”
　　少年抬起头，乌黑的眼睛在灯下显得有些可怜，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空气停滞了一瞬。

　　朔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是在确认着这个事实。

　　良久，他拉开一张椅子，对少年道：“坐吧。”

　　汤开了，肉的味道弥漫在咖啡馆里。
　　朔往里边撒上些许葱花，盛了一碗给少年，自己又另端了一碗，在少年的面前坐下。

　　二人相对无言。
　　待一碗味噌豚肉汤见了底，朔才一边擦嘴，一边慢条斯理地道：“二楼有两个房间，你今晚先跟我睡。明天我把书房收拾出来，你以后就住那里吧。”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笑着，“正好我店里缺个人手，你来得真是时候。”

　　少年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迅速地站起身来，取了朔的碗筷，和自己的一起，放到了水槽里。
　　然后，他回头看朔，目光有些迟疑，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小蘑菇在院子里，透过玻璃门窗观察到，朔每次饭后都要将碗筷放到水槽里，可之后的动作，因视角有限，他就看不见了。

　　朔走上前来，拍拍少年的背，示意不要着急。
　　他打开另一口锅的锅盖，里边煮的是热气腾腾的咖喱，胡萝卜、土豆、牛腿肉沐浴在浓郁的汤汁里面，光泽细腻。

　　朔在少年好奇的注视下，从橱柜中取出了两枚碟子，分别盛上半碗米饭，再各淋上两大勺咖喱，撒上西芹碎。
　　他递了一盘给少年，眼神指向刚才的座位。

　　少年会意，小心翼翼地接过盘子，一步一小心地顺利抵达了桌边，放好、安坐。
　　朔心里小小兴奋了一下——这是第一步的胜利！

　　他将自己的那盘咖喱放好后，从冰箱里取出两份沙拉，淋上芝麻酱，带回了座位。

　　“对了，”他突然开口道，“今后我就叫你芝吧。”
　　少年开心地点点头，即使他分不清芝和西八王子有什么区别，但只要是朔给他取的名字，他都很喜欢。

　　朔双手合十，虔诚地道：“我开动啦！”
　　他每次开饭前都要这要做，以表示对食物的尊重。

　　芝不明所以，但也有样学样，双手合十，嘴里稀里糊涂地嘟囔了一串，这才拿起筷子，笨拙地使用起来。

　　饭后，朔又教了芝如何洗碗、擦桌子。
　　芝很聪明，学得不算慢，可做完这一切，时钟上的时针已经走到了八和九的中间。

　　“好好去洗个澡吧。”朔推着芝上了二楼。

　　“这是风吕。按这个开关，是照明；这个，是换气。这个，是花洒。把这个把手上拨，左摇是热水，右摇是冷水……”他不厌其烦地和芝解释着浴室里的复杂结构。
　　芝乖巧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朔解释完，拉上了浴室的门，里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应该，没问题吧……？
　　朔有点犹疑，但仍是选择相信芝，这份信任一直持续到芝从浴室里出来。

　　他浑身衣物都湿透了，一路淌着水到卧室来找朔。

　　朔：“……”

　　他应该告诉芝，人类洗澡时是会把衣服脱掉的。

　　朔从衣柜里取出自己最大的一套睡衣，重新把芝推进了浴室，将睡衣给他挂好。
　　芝全程瞪着好奇的双眼学习，似是有些开悟。

　　朔做好这一切，退出浴室，再次关上门，又处理起浴室外满地的水来。

　　“急不得。”
　　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