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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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消散后，夏羽一直待在河边，望着喝水出神。
季泫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没说话。
夏羽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河面。
小墨团趴在夏羽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过了很久，夏羽开口。
“她以前经常来？”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季泫沉默了一秒。
“嗯。”
“阿泽一直看着她？”
“嗯。”
夏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金色的纹路还在，但比之前更亮了一点。像是吸收了什么东西，变得更加清晰。
“她走的时候，阿泽很难过吧？”
季泫没说话。
夏羽也没再问。
她只是看着河面，看着月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一片。
又过了很久。
夏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很久，吐出来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一点。
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季泫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很稳，带着一点温度。那温度隔着湿透的衣服传过来，让她恍惚了一下。
夏羽抬头看他。
季泫的脸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很多事。
“累了？”他问。
声音很轻。
夏羽点头。
“走吧。”季泫说，“找个地方休息。”
夏羽愣了一下。
“休息？可是下一笔账——”
她低头看账单。
第一页的字迹已经褪去，变成一片空白。
没有第二笔账。
没有倒计时。
什么都没有。
夏羽盯着那片空白，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结束了？
季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账单会在下一笔出现时提醒你。”他说，“在此之前，养精蓄锐。”
夏羽愣了愣。
“什么时候会出现？”
“不知道。”季泫说，“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它自己会醒。”
夏羽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季泫看着她。
“等你缓过来。”
简简单单几个字，夏羽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小墨团抱起来。
小墨团窝在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暖的。
“走吧。”她说。
季泫带着她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东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又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橙色。
夏羽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有千斤重。腿上的肌肉在发抖，小腿肚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小墨团趴在她怀里，也累了，没精打采的。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又把脑袋埋下去。
终于，季泫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个废弃的小屋。
木头搭的，破破烂烂的，屋顶的瓦片掉了好几块，墙上的木板也有几处裂开。但好歹有个屋顶，能遮风。
季泫推开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木板床和几个落满灰的破筐。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夏羽也不嫌脏，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响，晃了晃，但没散架。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躺了下去。
那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小墨团从她怀里爬出来，趴在她身边，把脑袋枕在她胳膊上。那小脑袋温温热热的，压得她胳膊有点麻，但她没动。
季泫站在门口，没进来。
夏羽看了他一眼。
“你不进来？”
季泫说：“不用。”
夏羽愣了一下，想起他不用睡觉。
“那你干嘛？站一晚上？”
季泫没说话。
夏羽也不管他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阿泽消散时的画面。
那些光点，那个笑容，那句话。
“你回来……就好……”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季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羽睁开眼。
“嗯。”
季泫没说话。
夏羽看着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光线从门口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里。那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冷硬。
“季泫。”她喊了一声。
“嗯？”
“她走的时候……你在吗？”
季泫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在。”
那一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夏羽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问后来呢，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很多很多。
但季泫先开口了。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夏羽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累吗？”
季泫愣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夏羽说：“你站了一晚上，又施法救我，又带我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季泫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
夏羽心里莫名酸了一下。
习惯了。
那得是多少年，才能说出“习惯了”这三个字？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墨团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夏羽低头看它。
它睡着了。
那小肚子一起一伏，小爪子偶尔抖一下，不知道在梦里追什么。
夏羽看着它，忽然觉得眼皮也重了。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那些画面涌上来。
只有小墨团温热的体温，和门口那个沉默的身影。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那光斑金黄金黄的，落在一层薄薄的灰尘上，看起来暖融融的。
夏羽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小墨团还趴在她身边，睡得正香。那小脑袋枕在她胳膊上，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都流出来了。
季泫还站在门口。
还是那个姿势。
像是一夜没动过。
夏羽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真的站了一夜？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床板太硬了，睡得她浑身都疼。
小墨团被她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她，又看看四周，然后蹭了蹭她的手。
夏羽揉了揉它的脑袋，掏出账单。
翻开。
第一页还是空白的。
没有第二笔账。
没有倒计时。
夏羽盯着那片空白，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等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考试。
她收起账单，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面是一片山林，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条公路。
夏羽盯着那条公路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一个问题。
这地方，怎么下山？
她回头看了看季泫。
季泫也看着她。
“怎么？”他问。
夏羽说：“我们怎么下山呢？”
季泫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告诉她了，他应该是打算，走下去。
夏羽又看了看那条公路。
很远。
走回去？她这腿怕是走不动了。
打车？这荒山野岭的，哪有车？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
信号格，两格。
还行。
她翻开通讯录，从上往下划。
同学？太远了。老师？不合适。
然后她看到一个名字。
岳军。
她的学长。
家里有矿那种。
上次听说他在附近的城市出差。
夏羽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明显是被吵醒的。
“喂？夏羽？你这时间点给我打电话，是又挖到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夏羽看了眼窗外的太阳。
下午两点。
这叫“这时间点”？
她沉默了一秒。
“学长，你在哪？”
那头愣了一下。
“我在清城啊，出差。怎么了？”
夏羽心里一动。
清城。
离清河不远。
“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她说，“我在这边……出了点状况。”
那头窸窸窣窣的，像在翻身。
“你那边信号怎么这么差？你跑深山老林里去了？”
夏羽说：“说来话长。”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很果断地说：
“等着。发定位。”
电话挂断。
夏羽看着手机，嘴角微微翘起。
搞定。
二十分钟后。
一辆旧越野车从公路尽头驶来，卷起一阵尘土。
车子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一个打扮休闲的公子哥探出头来。
戴着墨镜，头发有点乱，明显是刚被叫醒。
他摘下墨镜，打量着夏羽。
“你这脸色，像是刚从地底下爬出来。”
夏羽没说话。
岳军的目光落在她旁边的季泫身上。
眼睛亮了一下。
他凑近夏羽，小声问：
“学妹，这帅哥谁啊？你男朋友？”
夏羽翻了个白眼。
“不是。是我朋友。”
岳军拉长尾音。
“哦~~~~朋友~~~~”
他上下打量着季泫，那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不是我说，学妹，这么帅的小哥就当个朋友，你也太浪费了！”
夏羽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墨团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盯着岳军。
岳军眼睛更亮了。
“哟，还带了只这么可爱的小黑狗？给我摸摸~”
他伸手要去摸小墨团。
小墨团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啊——！”
岳军的惨叫声在午后的阳光下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