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休息，休息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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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
夏羽坐在后座，抱着小墨团，靠着车窗。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光影斑驳。
她其实不困。
在那个守林员小屋已经睡了一觉，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身体还有点酸，肌肉隐隐发疼，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小墨团在她腿上翻了个身，蹭了蹭她的肚子。
夏羽低头看着它。
它已经睡着了，小嘴还吧唧了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岳军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夏羽没说话。
岳军又看了看季泫。
季泫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岳军小声嘀咕：“一个比一个怪。”
他伸手去摸中控台的烟盒。
手刚碰到烟盒，后座的小墨团突然睁开眼，抬起头，盯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敢？
岳军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看小墨团，又看看烟盒，又看看小墨团。
“我就……拿一根……”
小墨团没动，就那么盯着他。
岳军讪讪地把手缩回来。
“行行行，不抽不抽。”
小墨团这才把头低下去，继续睡。
岳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狗成精了……”
夏羽闭着眼睛说：“它不是狗哦。”
岳军愣了一下。
“不是狗？那是什么？”
夏羽睁开眼，看着他。
“苍狼。活了至少两百年那种。”
岳军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车子在路上扭了个S形。“苍什么？”他从后视镜里瞪大眼睛，“你说它是什么？”
夏羽说：“苍狼哦。”
岳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他低头看了看后座的小墨团。
小墨团正窝在夏羽腿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那模样，跟普通的土狗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土狗还小一圈。
岳军沉默了三秒。
“你认真的？”
夏羽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岳军又看了看小墨团。
小墨团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还抖了抖。
岳军：“……”
他又看向副驾驶的季泫。
季泫闭着眼睛，跟没听见似的。
岳军深吸一口气。
“那这位呢？他是什么？总不会也是什么精怪吧？”
夏羽说：“他是山神。”
岳军的手又抖了一下。
车子又扭了个S形。
“山什么？！”
“山神。”
岳军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季泫，又看看夏羽，又看看小墨团，再看看季泫。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们这个剧本，有备案吗？”
夏羽没忍住，笑了一下。
岳军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笑，更懵了。
“你还笑？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
夏羽说：“你猜。”
岳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他说，“不管你们是人是神是狗，反正我车已经开了，送佛送到西。现在去哪儿？”
夏羽愣了一下。
去哪儿？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看向季泫。
季泫睁开眼，说：“找个地方休息。”
岳军点点头。
“这附近有个镇子，我路过的时候看见过。去那儿？”
季泫“嗯”了一声。
岳军踩下油门。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进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两边是些小店铺，杂货店、小吃店、五金店，还有几家旅馆。
岳军把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门口。
“就这儿吧。”他说，“看着还行。”
夏羽抱着小墨团下车。
小墨团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把脑袋埋回她怀里。
岳军去前台开了两间房。
他把房卡递给夏羽，又看看季泫。
“你们一人一间？”
夏羽说：“对。”
岳军点点头，没多问。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外面能看见远处的山。
夏羽把小墨团放在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能休息了。
她掏出账单，翻开。
第一页还是空白的。
没有第二笔账。
没有倒计时。
她盯着那片空白，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把账单收起来，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那股紧绷了太久的劲儿一松，肌肉开始发酸发疼。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让热水冲了好久。
等她洗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小墨团还趴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夏羽擦着头发，走到窗边。
外面街上亮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有几家小店还开着，门口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夏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饿了。
从那顿饭后，好像又过了很久。
她换好衣服，出门去找吃的。
隔壁房间的门关着，不知道季泫在不在。
她敲了敲门。
没反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夏羽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突然想起来，山神好像没手机。得，自己去吧。
她收起手机，自己下楼了。
街上有家面馆还开着。
夏羽走进去，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牛肉切得厚厚的，撒着葱花。
她拿起筷子，正要吃，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季泫。
他在她对面坐下。
夏羽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季泫说：“饿了。”
夏羽看着他。
季泫也看着她。
“你不是不用吃饭吗？”她问。
季泫沉默了一秒。
“偶尔可以。”
夏羽“哦”了一声，低头吃面。
季泫也要了一碗面。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埋头吃面。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夏羽吃完一碗，觉得不够，又要了一碗。
季泫看着她，没说话。
夏羽说：“怎么？”
季泫说：“你吃两碗？”
夏羽理直气壮：“我饿了。而且我是肉做的，又不是灵力。”
季泫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第二碗面吃完，夏羽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舒服。”
季泫放下筷子，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
夏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季泫说：“你脸色好点了。”
夏羽愣了一下。
就这？
她点点头：“吃饱了当然好。”
季泫没再说话。
结账的时候，夏羽要付钱，季泫先一步把手机递过去了。
夏羽看着他。
“你哪来的手机？”
季泫说：“岳军给的。”
夏羽：“……”
学长这人，倒是挺周到。
走出面馆，街上已经很安静了。路灯昏黄，拉出长长的影子。
夏羽抱着胳膊，慢慢往回走。
季泫走在旁边，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走到旅馆门口，夏羽忽然停下来。
“季泫。”
季泫看着她。
“嗯？”
夏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晚安。”
季泫顿了一下。
“晚安。”
他转身上楼。
夏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这人会居然会说晚安？
她摇了摇头，上楼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夏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摸过手机一看，是岳军。
“喂？”
岳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下来吃早饭！我买了包子油条豆浆！”
夏羽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
她躺回去，又闭了三秒眼睛，然后爬起来。
小墨团已经醒了，正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鸟。
夏羽把它抱下来。
“走，吃饭去。”
楼下，岳军已经在等他们了。
桌上摆了一堆吃的：包子、油条、豆浆、茶叶蛋、煎饼果子。
夏羽看着那一桌，愣了一下。
“你买这么多？”
岳军得意地一扬下巴。
“难得请山神吃饭，不得表现一下？”
季泫坐在一边，面无表情。
岳军凑过去，殷勤地递上一个包子。
“尝尝，这家的肉包子特别香。”
季泫看了一眼，接过来，咬了一口。
岳军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样？”
季泫咽下去，说：“还行。”
岳军愣了愣。
“还行？就还行？”
夏羽忍不住笑了。
岳军看看她，又看看季泫，叹了口气。
“行吧，山神大人的标准就是高。”
他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起来。
小墨团趴在夏羽脚边，眼睛盯着岳军手里的包子。
岳军低头看见它的目光，手顿了一下。
“它要吃？”
夏羽说：“不用。”
岳军松了口气，继续吃。
小墨团的目光又移到他另一只手里的油条上。
岳军被盯得发毛。
“它真的不吃？”
夏羽说：“不吃。”
岳军将信将疑，但还是把油条往嘴里塞。
小墨团的目光跟着油条移动，直到它消失在岳军嘴里。
岳军吃完油条，下意识去摸口袋。
刚掏出烟盒，小墨团就站了起来。
盯着他。
岳军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看小墨团，又看看烟，又看看小墨团。
“我就……抽一根……”
小墨团没动，就那么盯着他。
岳军讪讪地把烟收回去。
“行行行，不抽不抽。”
夏羽咬着包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岳军瞪她一眼。
“你还笑！这狗是你养的，你管管！”
夏羽说：“它管你管的得挺好的。”
岳军：“……”
吃完早饭，岳军提议去镇上逛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来一趟。”
夏羽看向季泫。
季泫没说话。
夏羽说：“那就逛逛吧。”
镇子不大，但挺热闹。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街上摆满了小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夏羽抱着小墨团，慢慢走着。
季泫走在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但看不出有什么兴趣。
岳军倒是兴致勃勃，东看看西看看，还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咬了一颗，酸得龇牙咧嘴。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酸！”
夏羽说：“糖葫芦本来就是酸的。”
岳军不信，又咬了一颗。
还是酸。
他皱着眉头，把糖葫芦递给季泫。
“你尝尝？”
季泫看了一眼，接过来，咬了一颗。
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还行。”
岳军愣住了。
“还行？你管这也叫还行？”
季泫没说话，把糖葫芦还给他。
岳军拿着那串糖葫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夏羽在旁边笑得不行。
逛了一圈，岳军看见一个卖土特产的小店，兴冲冲地跑进去说要买点东西带回去。
夏羽和季泫在外面等着。
她靠着墙，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小墨团趴在她怀里，也眯着眼睛晒太阳。
夏羽忽然想起什么，掏出账单。
翻开。
还是空白。
她盯着那片空白，发了一会儿呆。
“在想什么？”季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羽抬头看他。
“在想下一笔账什么时候来。”
季泫说：“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夏羽沉默了一会儿。
“阿泽等了多久？”
季泫说：“两百年。”
夏羽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金色的纹路。
“我要是等两百年，估计早疯了。”
季泫没说话。
夏羽又问：“你呢？你等了多久？”
季泫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很多东西。
“很久。”
夏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她也没再问。
岳军从店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堆东西。
“买了点特产，回头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他笑得一脸灿烂。
夏羽看着他，忽然有点羡慕。
这人活得真简单。
晚上，岳军提议一起吃晚饭。
还是那家面馆。
三个人坐下，各要了一碗面。
岳军一边吃一边问夏羽：“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夏羽愣了一下。
“还没想好。”
岳军说：“要不先跟我回去？我反正要回城里，顺路捎你们。”
夏羽看向季泫。
季泫说：“可以。”
岳军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吃完饭，三个人往回走。
岳军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夏羽和季泫走在后面。
月光很好，照在地上，亮堂堂的。
夏羽忽然说：“岳军这人，还挺好的吧。”
季泫“嗯”了一声。
夏羽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很柔和。
“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人吗？”她问。
季泫想了想。
“没有。”
夏羽说：“那我运气还不错。”
季泫没说话。
走到旅馆门口，岳军已经上楼了。
夏羽停下来，看着季泫。
“晚安。”
季泫看着她。
“晚安。”
这一次，他说得很自然。
夏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小墨团已经在床上趴着了。
夏羽躺下去，把小墨团捞过来抱在怀里。
小墨团蹭了蹭她的手，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夏羽闭上眼睛。
这一天，好像没那么难熬。
她想起阿泽，想起那些光点，想起那句话。
“你回来……就好……”
她在心里轻轻说：阿泽，你放心吧。
然后她睡着了。
这一夜，没有梦。
拐角处得背包里，账单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突然，账单震了一下，自顾自的翻起书页，文字慢慢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休息，休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