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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可恨的故乡啊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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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起风了。冷风穿过身侧,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将沈寒漪耳畔的发丝吹得凌乱。
她微微眯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探究,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山风迷了眼。
“没什么... ...”避开这个话题,垂下眼帘,避开对方灼人的视线,将目光投向殿前那尊悲悯的泥塑神像。
青烟袅袅,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升起,最终消散在看不见的穹顶之上。
我虔诚地叩拜,将那炷高香稳稳地插入香炉。铜炉里积满了厚厚的香灰,像是岁月沉淀下的叹息。我没什么远大的追求,只希望功名利禄。
我不求什么普度众生,也不求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我只求这功名利禄。
“走吧,该回去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出了寺庙的那一刻,厚土又重新映入眼帘,关于故乡的模糊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
原本像是一团被水洇湿的旧报纸,模糊不清,此刻却在这凛冽的山风中,一点点剥落了伪装,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底色。
“外婆外婆,”记忆中想起稚嫩的声音,还有一双温暖的大手。
那双手格外的粗糙,皲裂不那双手太粗糙了,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掌心的纹路像是干涸河床上的裂痕。
不免让人去想这双手究竟摸过多少农活,还有那张布满皱纹的皮肤,直到外婆死去,我都没再好好抚摸过。
“... ... 你外婆... ... 还好吗?”沈寒漪试探的问道。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谈起这个话题。
沈寒漪知道我的过去有多少道伤疤,她明明已经避开不谈,但那结痂的伤口还是会钻心的疼。
“她老人家早就过世了,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就这么草草离开人世,”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被那些“白眼狼”糟蹋。
许久沈寒漪都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开着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们不知何时变成了演算纸上的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某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短暂地相交,却又因为彼此之间横亘的隔阂与过往,在短暂的交汇后,不得不分道扬镳。
“送我去吧... ...”报了个地址沈寒漪便送我到了地方。
越来越近了,我甚至能看到熟悉的田野,即便现在只剩下满目疮痍。杂草疯长直至淹没了田埂,几根枯死的麦秆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
很久没有打理过,但我想那群“白野狼”光顾着争夺我家里剩下的遗产也没有心思去照顾我外婆的地了。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我有些哽咽,像是被强塞了几团湿棉花。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外婆你却早早的离开了我。
沈寒漪递给我一张纸,接过后她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不作声。
思索片刻抓住我的手腕:“我等你,”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沈寒漪的眼底充满执拗的坚定,像是一把火点瞬间吞没整片荒芜。
站到锈迹斑斑的门口我才想起我该掏钥匙,慌乱的在口袋里翻找,叫骂声却越来越近。
砰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暴力的踹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嘴里叼跟烟恶狠狠的得走了出来,烟雾笼罩着的脸显得狰狞,紧接着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有本事你找个像样点的工作不要啃老啊,吃我的穿我的还不够,老太婆生前给程程存的钱都被你给赌光了还要找老子来拿钱!你当我是提款机吗?”
“呵,*他*的,别以为我会善罢甘休,老子有的是手段,啐晦气,”男人转过头,看见了我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揍你!”说完,他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几脚,直到那点猩红的火光彻底熄灭,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 ... 外公?”我试探性的叫一声。
说完有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走来了,他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我,皱着眉头问:“你是哪位?”
瞬间所有都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理智,泪水夺眶而出,:“外公... ...”
“诶你神经病啊,怎么乱叫呢?”
外公被我弄得摸不着头脑,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沉默许久开口问:“程程?”
嗓音因为刚吵过一架有些沙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聚拢,在慢慢点亮,像是要辨认眼前的人。
“... ... 是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老人家欣喜若狂的抓住我的手,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兴奋,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这么久没见,长这么大了啊,真好,真好... ...”
穿得有点少,再加上昨晚有点着凉,打了个喷嚏。
外公拍了下脑袋:“哎呦,都怪我这个老糊涂,来来来,进来说。”说罢便急匆匆的拉我进屋。
我匆忙的回过头想要去看沈寒漪,她伫立于车旁,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的金边。
后者回以微笑我才放下心来。
“程程来,坐坐坐,要不要喝水?”外公亲切的拉我去木制的沙发上坐着
他像看珍宝一样看着我,轻柔得拍着我的手。
“吃饭没,要不要吃一口?”
“吃过了,”
外公点了点头,手不自觉从兜里摸索出一包烟,为自己点了一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匆忙出了趟门。
过了不久,外公拿回来了一箩筐的水果,从你面挑了最大的给我。
“那你要不要吃些水果,很甜的,”
“不用了外公,”我扶额头,感到有些头疼。
外公欲言又止,拖着蹒跚的步伐走进一间卧室,许久,外公拿来一个相册。
站在客厅许久,而那时我已经出去了。
当时烟瘾犯了,在外套里里外外的翻找,只找到了之前去澳门踩点朋友送的一包道生沉香。
之前上网查过,道生沉香200-400元/包,我只能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抽进肺里的都是金钱的味道。
“你怎么出来了,”搞好遇见下车透气的沈寒漪,大眼瞪小眼。
“出来抽跟烟,”一根完事接着一根,不敢抽太多,太贵了,而且内陆买不到。
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和眩晕。
“你烟瘾好像很大,”沈寒漪皱眉看着我一根接一根的抽,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猜当时沈寒漪就在盘算让我戒烟,后来她真的实施那“惨无人道”的戒烟计划便是后话了。
“要进去吗?进去吧,”掐完最后一根烟蒂,往嘴里猛灌一口水,接过沈寒漪递过来的纸。
“不了,”沈寒漪摆手拒绝。
沈寒漪最后还是跟我回了家,外公坐在沙发上仔细翻看腿上的厚重相册,老花镜边框泛着光,落日熔金。
落日的余晖下泛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外公?”外公看得很入迷,以至于都没有听见我喊他。
看了快一半,手指停留在照片上,小心翼翼的抹掉从房梁上落的灰。
外公扭动酸痛的脖子,抬头便看见了我们。
他很惊讶,眼角闪烁着泪光。
“你... ...,不是走了吗?”他惊讶得问,语气里有些茫然。
思索片刻,突然跳起来:“是程程的朋友吧?快坐快坐!”
外公起身把捂热的沙发让给我们,手中的相册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外公,那是什么啊?”沈寒漪好奇的问。
外公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相册递给她:“这啊,是程程都照片。”
沈寒漪放在腿上一页一页的翻开这沉重往事。
“这是程程刚出生的时候的样子,当时啊她才这么小一只,程程妈总是担心程程身体不好,有什么补品总给她吃。”
“这个是程程上幼稚园的时候,每次上幼稚园的时候总是很乖,但就是太乖了,总是被欺负... ...”
“这个是程程第一次比赛得了第一名时拍的,程程妈每次看见这个都很高兴,”
每次提到程程妈,外公总是很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到我都心。
“你... ...去看过你妈妈了吗?”外公冷不丁的问。
我握着烟盒的手微微一紧。
那滩血至今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染红了我的眼睛。
“去了... ...”母亲死前都样子深深烙印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夕阳悄无声息的沉沦,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那片橙红的余晖又布满了我的眼睛。
坐在窗边眺望远处的青山,那里曾经埋葬了我的祖祖辈辈。
现在,也该挖出一块地来埋葬我了。
“魏青程,”刺耳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快要刺穿耳膜,血肉在眼前轰然炸开。
2024年7月9日:我又该怎样缝补我可悲的故乡啊... ...
os:朋友好大气
